靜妃嚥了咽口水,剛想要解釋,外面傳來禁衛軍的聲音:“靜妃娘娘,雲妃娘娘,奴纔有事回稟!”
雲妃看一眼靜妃,靜妃揚聲道:“進來回話。”
“是。”禁衛軍走進來,先是給雍熙帝行了禮,方纔說,“回稟二位娘娘,奴才們在太醫院裏找到李易,在趙德的房間中也找到了趙德。可是,二人皆自盡了!”
“什麼?”所有人驚詫萬分地看着禁衛軍。
靜妃打量着衆人的表情,也憤憤然起身,道:“皇上剛剛駕崩,他們二人便也自盡了?這分明是畏罪自盡!宮中之人皆知曉,這李易一直爲皇上診脈,而趙德又是皇上的貼身總管,在這個時候他們都死了,分明是有預謀的!”
雲妃聽着靜妃說話,隱隱覺得哪裏有問題,然而傷心過度的她一時間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剛想要發問,便被靜妃瞪一眼,只聽靜妃接着說:“他們竟敢合謀害聖上,給本宮丟到亂葬崗中,狠狠地鞭屍!”
“是。”禁衛軍領命後退了出去。
大殿中的人都覺得靜妃太過武斷,這樣大的事,明眼人一看便知不是李太醫和趙德的主意,即便他們參與其中,也必定是受人指使的。更何況,拋開李易不說,單說趙德,他對雍熙帝的忠心耿耿那可是不容忽視的!
可是,靜妃完全不給她們質疑的機會,直接道:“皇上臨終前曾對本宮言明,說是已立下遺詔,交給了輔政大臣。朝政上的事有輔政大臣們操心,後宮中的事,本宮就先暫且掌管着。一切皆等新皇登基後,再做定奪!”
“是。娘娘。”除了雲妃以外,所有人都行禮應是。
見雲妃似有話說,靜妃問:“雲妃,你可是還有意見?你不是也說了,皇上早已定下了繼承人,那麼一切皆等新皇登基後,由新皇主持朝政,如何?”
雲妃想着子瑾的話,再看着靜妃如今強勢的樣子,也不欲在雍熙帝面前同她相爭,便也點頭同意了。
靜妃滿意地看着衆人,說:“既如此,大家都還是回到各自的寢殿中去,明光殿這邊,暫且交由本宮守着就是了!接下來便要爲皇上舉行大典,各位姐妹盡心的日子還在後面,如今便先回去吧!”
“臣妾們告退。”衆人不得已行禮告退。
靜妃對流嫣說:“流嫣,你也先回去吧,這裏交由母妃打理就是了。你素來孝敬你父皇,不如回去手抄些經書,待得你父皇入殮那日,親自燒給他。”
“好,母妃,您要多陪陪父皇啊!女兒這就回去抄寫經書!”流嫣已然哭得泣不成聲。
靜妃看一眼爾嵐,說:“好好陪着公主回去!”爾嵐點頭,扶着傷心的流嫣走出了大殿。
這時候,爾珍進來了,在靜妃耳邊小聲說:“娘娘,鳳寰宮傳來消息,說是廢后馮氏想要給皇上叩頭,儘儘心意。”
“哦?她還惦記着想要出來呢?”靜妃笑道,“也罷,自從她被廢,本宮還沒見過她吧?今日一見,大概也就是永別了!走吧,隨本宮去一趟鳳寰宮。”
而在這之前,張普剛剛進宮後,便派宮中心腹之人往另外三個輔政大臣府中去傳令,說是雍熙帝急召。待劉競博等人趕到宮中,便由張普派禁衛軍扣押下來。那三個人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已經被關了起來。同時,張普派人密切關注着朝中大臣的府邸,包括劉競博、子瑾等人府邸。
如今張普已經找到了雍熙帝之前的傳位詔書,由他親自執筆,寫了一模一樣的一個詔書,只是將“皇二子睿親王司徒子瑾”改成了“皇三子英親王司徒子灝”而已。
手拿新詔書,張普來到大牢內。劉競博他們一看張普來了,都分外高興,道:“張普,你來了?快,將牢門打開!”
“辛苦你們了!”張普含笑有禮道。
工部尚書擺擺手,說:“什麼辛苦不辛苦?我們從未來過這兒,倒也新鮮!只是,這是誰的主意?竟然敢將我等抓起來?好大的膽子!一會見了聖上,我必得告一狀不可!”
刑部尚書點點頭,催促道:“快快快,先將我等放出去再說!”
張普搖搖頭,說:“皇上有聖旨下來,命臣先宣讀了聖旨再放人!”
“什麼?是皇上下令將我們關起來的?”三人面面相覷,有些納悶。
張普攤開聖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登基已近四十年,實賴天地,宗社之庇佑,非予涼德之所致也。今朕大限之日將至,遂傳位於皇三子英親王司徒子灝。子灝仁孝,善輔導之,謹記公四海之利爲利,一天下之心爲心,體羣臣,子庶民,安邦於未危,致治於未亂,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寬嚴相濟,經權互用,以圖國家久遠之計而已。保邦衛國,朕餘願已。欽此!”
聖旨一唸完,工部尚書已經跳了起來,說:“不可能!皇上那日分明是說要傳位給睿親王,皇上向來不是朝令夕改之人!”
劉競博腦子轉得極快,他看一眼身邊的兩人,再看看牢門外的張普,問道:“陳國公,不知可否將聖旨拿來給我等看一看?”
張普嚴肅地說:“這是皇上口諭,由我代筆,不容你等懷疑!你們如此,是在質疑聖上的旨意嗎?”
正說話間,外面清晰地傳來“皇上駕崩”的聲音,三人都是久經官場的人了,事到如今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劉競博指着張普,質問道:“張普,是你,是不是?皇上是你害死的?”
張普向來是敢作敢當的性子,也不隱瞞,點頭道:“不錯!現在擺在大家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同我一起支持英親王!”
刑部尚書看一眼身邊的兩人,道出心底的疑惑:“張普,睿親王是你的女婿,你爲何要捨棄他支持同你毫無瓜葛的英親王?”
“我如此做必定有我的道理,你們不用知道!”張普問,“怎麼樣?都是皇子,只是換了一個而已。”
“這是不可能的!我們都是效忠皇上的!只會支持皇上選出的繼承人!”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劉競博補充說道:“何況你謀害聖上!我等豈可與你沆瀣一氣!”
吏部和刑部尚書也都紛紛出言指責張普,張普也不惱,說:“你們考慮些時日吧。在這些時日裏,我會幫你們照顧好府上的親眷。”這樣**裸的威脅令三人均臉色微變,卻沒有人說話。到底是雍熙帝選出來的輔政大臣,都還是對雍熙帝忠心耿耿的。張普也不急於讓他們答應,他還有許多事要做,轉身便走。臨行前,交代他們:“若是有人想改變初衷,可以着獄卒告訴我一聲!”
待他走後,三人便商定好,無論如何,也不能向張普服軟,不能背叛皇上!同時三人也回想起之前太子逼宮一事,也都恍然大悟,那個被處死的管家必定是奉了張普的命令!
而讓大家想不明白的就是,一直表現的忠心耿耿的張普究竟是何時起了背叛皇上的念頭?他又爲何不支持身爲女婿的睿親王要支持英親王?
劉競博的記憶極好,他心中還有另一個疑惑之處:既然張普一直是英親王的人,當年在英親王向皇上提出來要迎娶張普的女兒時,爲何張普要斷然拒絕呢?這一點,令劉競博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邊,靜妃由爾珍陪着到了鳳寰宮。禁衛軍看見靜妃,紛紛行禮。爾珍說:“將門打開,我們娘娘要進去。”
來到馮氏的寢殿前,爾珍停下來,對靜妃說:“娘娘,奴婢在這裏等着您吧!”
靜妃點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時隔一年,鳳寰宮已經不再是印象中那般奢華富貴,變得有一絲衰敗。靜妃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笑意,清了清嗓子。
“靜妃?”馮氏的聲音傳出來。
“是本宮。”靜妃笑道,“一年未見,本宮還以爲你已經忘了我!不想,你只要一丁點動靜,便能知道是本宮,本宮真是有些受寵若驚呢!”
馮氏走了出來,看着靜妃,說:“你是我畢生最恨,就是化成灰,我也是認得的!”
靜妃不在意地輕笑:“哦?是嗎?這樣很好啊!”
馮氏不理會她,說:“我聽着皇上駕崩的消息了……”語氣中有着明顯外露的傷感。
靜妃點頭:“不錯,皇上駕崩了!直到臨死前,他提都沒有提你一句,也沒有提及子辰或是紫陌。你是想知道這個嗎?”
“我……”馮氏強忍着恨意,說,“我想去給皇上磕個頭,送他一程!”
“不必!你害死他畢生最愛,他不會想見你!”靜妃說道,“本宮以爲你會關心新皇是誰,怎麼?完全不關心嗎?”
馮氏嘲諷地開口:“若不是子灝,你又怎麼會有心情來看我。靜妃,我們明人不說暗話,當年之事,壓根就不是我做的。在我面前,你何必還這樣掩耳盜鈴?”
“是啊!當年之事是誰都不要緊,關鍵是,皇上他相信了本宮,他相信了是你做的!”靜妃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