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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一唸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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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敏斯特大教堂,紅衣主教禱告室

麥卡錫站在窗前,凝視着教堂外路燈下越積越厚的雪地,臉上帶着沉思的表情:冬天又來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身後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一個低沉的、略帶驚惶的聲音響了起來:“主教大人,不好了,唐古拉斯神父失敗了。”

麥卡錫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他現在怎麼樣?”

“他滿臉是血暈了過去,看樣子傷勢很重,我已經派人把他抬去休息了。”

麥卡錫臉上忽然浮現了一絲微笑:“很好,看來事情的發展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你幹得不錯。”

身後的黑衣人一愣,垂首道:“您的意思是?”

“阿昆塔,你知道我爲什麼安排唐古拉斯在聖約翰禮拜堂內佈道嗎?”

黑衣人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道:“因爲您預計到巍恩會做頑強的抵抗,未雨綢繆,通過聖徒的遺蹟來提高唐古拉斯的精神能力。”

“這只是其一而已。”麥卡錫轉身看着自己的親信:“唐古拉斯表面謙和,骨子裏卻十分高傲,絕不會允許自己屢次失敗,所以他這次必定會全力而爲,不留餘地。阿昆塔,如果你手裏有一把鋒利的寶劍,雖然還沒有完全掌握它的力量,你會在與敵人相持不下的時候棄之不用嗎?”

“不會。”阿昆塔斷然道。

“以唐古拉斯的修爲,通過他手中的聖物,或許能借用一次遺蹟中的神力,但如果肆意妄爲,不知收斂,必然會遭到嚴厲的懲罰。唐古拉斯他自己也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但年輕人心高氣傲,遇到強勁的對手,恐怕是做不到懸崖勒馬的。”說到這,麥卡錫嘆了口氣:“不過,能把唐古拉斯逼到這個田地,這個巍恩的實力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本只打算讓唐古拉斯事成後回到黃昏城堡好好地休息一段日子,沒想到他居然受了重傷。”

阿昆塔仔細想了想,歎服道:“您的設計太高明瞭。”

麥卡錫擺了擺手:“不過這樣也好,我乾脆就順水推舟,把所有的障礙統統除去,免得日後還有麻煩。”頓了一頓:“我這就去王宮覲見王太後陛下,說明這裏的一切。阿昆塔,唐古拉斯的後事就由你來處理吧。”

“後事?”阿昆塔臉上一愣。

“傷重不治,英年早逝,這種事情你以前沒聽說過嗎?”麥卡錫淡淡地微笑道。

“我明白了。”阿昆塔躬身一禮,身體迅速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麥卡錫低頭沉默了一會兒,走到鏡子前,看着因爲整夜未眠而通紅的雙眼,心裏默默道:“教皇陛下啊,既然你想讓人取代我,就別怪我先一步下手了。”

猛地轉身,麥卡錫冷然高聲道:“換裝、備車!”

※※※※※※※※※※※※※※※

蕭府,親王書房。

範德親王坐在書桌前,看着眼前的麥斯,麥斯手裏捧着一杯熱茶,頭髮上還帶着零星的雪花。

“巍恩現在怎麼樣?”

“應該問題不大,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已經恢復了一些意識,靜養一段時間便可以了。”

“嗯。看來你這個方案雖然冒險,但還是成功了。”

麥斯放下茶杯,忽然喟然道:“其實這就是天意啊,倘若巍恩沒有費心安排那七個姊妹的未來,急切間又去哪裏能找到這麼合適的人?”

範德親王點點頭,正要說話,敲門的聲音響起:“殿下,我是切尼。”

“進來吧。”

一名身材彪悍,神情肅厲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施禮後道:“殿下,我們的人從威敏斯特傳來了消息。”

“唐古拉斯情況如何?”

“唐古拉斯已經斃命,屍體上蓋着白布,停放在教堂裏。”

“什麼?”範德與麥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確定嗎?”範德追問。

“我確定。”切尼沉聲道。

範德沉下面孔不再說話,切尼的作風他明白,沒有十分把握,不會輕言肯定。

麥斯臉上露出迷惑的神情:“這怎麼可能?我們雖然中止了他的彌撒,卻沒有反擊的能力,充其量,他可能會受點皮肉之傷,怎麼會一下子就沒命了?”

範德沉吟着,忽然問道:“那麥卡錫什麼反應?”

“麥卡錫已經離開了大教堂,前往王宮,現在正在等待覲見。”

範德麥斯二人對視一眼,麥斯道:“這麼晚了他去太後那裏幹什麼?”

“難道,”範德心思電轉:“他是藉着唐古拉斯的事情去太後那裏請王命去了?”

“很有可能,唐古拉斯可是教皇的侄子,他一死,事情可就嚴重了。”麥斯一驚:“如果他說服太後,請來王命來緝捕巍恩,就是你也護不住他吧。除非”他停住了話頭,沒有接着講下去。

範德揮了揮手,切尼退出了書房。手指敲着書桌,他沉吟半晌,忽道:“他這是要逼得太後和我之間攤牌啊。”

“攤牌?”麥斯想了想,也苦笑道:“嗯,有道理。他倒會挑時機,難怪霍華德鬥不過他,比起麥卡錫來,他實在是溫和有餘,心計不足啊。若真是如此,我覺得唐古拉斯的死很值得商榷。”

範德微微頜首:“麥卡錫有備而來,估計他一直就等着這個機會呢。如果我猜得沒錯,一旦太後被說服,等下就有可能會召我進宮。”

“那你打算怎麼辦?”

範德苦笑:“沒想到這一天終於還是要來了。”

麥斯盯着範德,緩緩道:“你想要動武?”

範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書房中間來回踱了幾步:“我是一個軍人,我的本能是消滅每一個想要侵犯我的人。”

“軍人的職責是保衛國家和民衆,不是用來對抗王權,甚至挑起內戰的。”

範德的腳步一停,猛然轉身,一雙鷹目射出冷冷的電光,緊緊地盯着麥斯:“你什麼意思?”

麥斯從容地答道:“我只希望你考慮清楚,不要因爲個人的榮辱得失,使得國家陷入流血的戰爭中。”

“難道你要讓我看着巍恩掉腦袋?”

“你說得太嚴重了,其實就是退一步而已。”

“怎麼退?”

“讓巍恩離開王都,找個隱祕的地方暫且先養傷,這樣既能保護他的安全,你和太後之間也多了些迴旋的餘地。當然,這是你的主動讓步,面子上可能會不好看一些。”

頓了一頓,麥斯誠懇地道:“範德親王,我以神的名義請你鄭重考慮我的建議。比起死亡與戰火來說,個人的面子畢竟還是輕了些。”

範德長嘆一聲,坐回了椅子中:“麥斯,難道你以爲我就想打仗嗎?如果不是怕挑起內戰,讓別的國家有機可乘,我又何必一直苦苦經營到今天?”

“有時候,天使與罪人之間,不過是一唸的距離。”

蕭特來到書房,範德簡要地把事情敘述了一遍,蕭特的臉色變得蒼白,眉毛輕輕皺着,道:“那咱們怎麼辦?”

範德乾脆地道:“你立即帶巍恩離開王都,暫且先避一避。我已經跟切尼說了,他會帶人路上保護你。”

“我們去哪?愛麗舍行宮?”

“不行。”範德斷然道:“那裏離王都還是太近了,你帶他回你二叔那裏好好養傷,以後的事回頭再說。我已經給你他寫了一封信,你看見他時交給他就行了。”說完,遞給他一封已經漆封好的書函。

蕭特接過書信,還要說什麼,範德一揮手:“事不宜遲,你準備一下立刻就走。到了巍恩那裏,讓他們什麼也別帶,即刻起行,天亮前必須出城!”

蕭特小嘴動了動,一咬銀牙,點了點頭,往外走去。範德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絲暖意。

拉開房門,蕭特回頭看了一眼父親,輕聲道:“爸爸,你多保重。”

範德含笑道:“你去吧。放心,難道你姑姑還會對我下毒手不成?”

不多時,蕭府後門一開,六輛馬車魚貫而出,二十多名騎士伴在車隊兩旁,急促的馬蹄聲敲在街道的石面上,震碎了黎明前的黑暗。

車隊來到巍恩的住處,小樓仍然燈火通明,蕭特快步走進小樓,發現大部分人正聚在大廳,他們看到蕭特帶着大隊人馬再次到來,正感到詫異。

文森特起身問好:“蕭特,發生什麼事了?”

“收拾一下,咱們要趕緊出城。”

衆人面露驚容,正要詢問,蕭特肅聲道:“別問了,有什麼事路上再說。”

文森特看到蕭特凝重的臉色,明白事態緊急,立即道:“好的,我們馬上動手。”

很快,衆人草草收拾了一下,走出小樓,登上了馬車,文森特把巍恩背上一輛馬車,幫他倚着車壁半躺下,道:“兄弟,路上顛簸,你要挺住。”

巍恩已經恢復了意識,雖然還無力說話,但睜開眼睛,看着文森特淡淡一笑,眼光裏甚是平和,車門旁的蕭特看到巍恩的表情,心裏稍稍放心了一些。

本森忽然跑到蕭特的身邊,焦急道:“蕭特先生,拉爾瓦還沒有回來!”

蕭特一皺眉:“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他已經一天一夜沒見人了。”

蕭特略一思考,斷然道:“沒時間等他了。切尼,你留下一個人在這守候,看到拉爾瓦回來就把他帶回府裏。”

切尼點頭答應:“好的。”

車輪聲再次響起,碾過路上潔白的冬雪向城門進發。到了城門,天色已經濛濛發亮,城門的守兵見是樞密院大臣克瑞斯特親自帶領的車隊,履行手續後,痛快地打開側門放行。

車隊離開里約堡的同時,一輛從王宮駛出的馬車停在了簫府的門口。

馬車一路前行,毫不耽擱,傍晚時分,他們抵達了斯坦福大吊橋。

切尼策馬來到蕭特的馬車旁,道:“公子,橋上守衛森嚴,橋頭排着許多行旅,看樣子只許進不許出,我估計是已經得了消息。”

蕭特道:“吊橋守衛是誰的人?”

“是派克將軍的人。”

“嗯,派克不是教會直系,我們不管那麼多,先去試試!”

車隊徑直前行,排隊的行旅看到簫府馬車上的標誌,紛紛讓開了一條路。車隊來到橋頭,守衛的士兵截住了他們。

蕭特走下馬車,表明瞭身份,士兵沒有放行,但也不敢造次,急忙通報橋塔上的值班軍官。

很快,橋塔裏走出一名軍官,他快步走到蕭特身前,躬身一禮道:“先生,我們接到飛鴿傳報,任何人暫時不能通過吊橋離開王都。”

“要等到什麼時候?”蕭特反問道。

“王都已經派人前來,要經過他們的檢查,我們才能放行。”

“我有急事要辦。這樣吧,你能不能先檢查一下,然後讓我過橋。”蕭特含笑道。飛鴿傳書,往往只傳遞簡短扼要的命令,想必沒有詳細的說明。

軍官搖了搖頭,面露難色:“我們只負責戒嚴,並不知道要檢查什麼。”

“檢查什麼也檢查不到我的頭上吧。”蕭特笑容一斂:“我是帶王國一位重要人物出城看病,救人如救火,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對不起,先生,我職責在身,就是王子公主來了,也不能放行。”

雙方的氣氛陷入僵持之中,軍官掃視了車隊一眼,看到騎在馬上的文森特,眼光忽然一閃,問道:“先生,能否讓我看看你車隊隨行的旅客?”

蕭特正思忖辦法,聞言道:“你看吧。”

軍官走進車隊,逐一檢查馬車。待到第三輛馬車,他掀開車簾,往裏飛快地掃了一眼,一臉病容的巍恩半坐半倚在座位上,面對着軍官警惕的眼神,微微一笑。

軍官愣了愣,然後,他的面容也露出了一絲微笑。

放下車簾,軍官忽然大聲道:“檢查無誤,放行!”

蕭特一怔,心裏又歡喜又奇怪,但此時此刻不方便說話,車隊先過橋再說。

上了馬車,軍官站在車窗前,再次鞠躬施禮:“先生,一路走好。”頓了一頓,軍官微笑道:“祝您的病人早日恢復健康。”

蕭特臉上帶着迷惑的表情,想了想:“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普蘭德利,是席爾瓦的好朋友。”

蕭特咀嚼着軍官的回答,略一點頭,放下了窗簾。車隊穿過守衛的士兵,在輕輕的晃動中,緩緩通過了斯坦福大吊橋。

離開了大吊橋,車隊開始加速,爬過一道山坡,巍恩忽然直起身體,掀開後窗的車簾,向車外看去。

身邊照顧他的卡門急忙扶住他,問道:“你看什麼?”

巍恩沒有回答。窗外,斯坦福四兄弟在夕陽的照耀下,泛着淡紅色的光芒,尖尖的塔頂上,掛着一簇皚皚的白雪,遠遠看見,宛如四柄長劍鋒刃上的一點寒光。

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回來。

卷二藍血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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