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溶月掃了她一眼,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既然知道自己是奴婢,那麼問題來了,你是以什麼身份和我說這話的。”
藍苑握緊了拳,第二次,這是大姑娘第二次用她的身份壓自己了。
怒意,恨意,一齊湧上心頭,但是藍苑並沒有失去理智,她知道,夏溶月說的是事情,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夏溶月冷笑一聲,從她身邊邁了過去,沒再看她一眼。
別以爲她心中沒有數,今天自己會等到這個時候,多半就是拜這個藍苑所賜。
原主的傻,恐怕也與她脫不了干係!
既然她這樣喜歡讓我等,我就讓她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等。
想着,夏溶月邊走邊道:“要是藍苑你真心要接我離開,就在我門口候着吧,待我醒了,自然便與你同去。”
這一番話,將藍苑的退路堵死了。
要是她不在夏溶月門口候着,那就是‘不真心’,要是夏溶月真不回去,可完完全全是她的失職了。
想到這裏,藍苑抹了抹自己額間並不存在的汗。
自己這次回去可得告訴夫人,大姑娘不僅傻病好了,還伶牙俐齒,詭計多端,她,不得不防!
正值七月,天空中的太陽像火一樣照着大地。
夏溶月住的地方本就是木屋,沒有房檐,藍苑站在門口,就是直直的站在了太陽下。
因爲除了藍苑,夏溶月並沒有讓其他人站着,所以其餘的丫鬟婆子都站在門口,幾乎是與木屋貼在了一起,藉此來避着暑氣。
藍苑心中本就有氣,現在又看見若幹丫鬟婆子看着自己,心上的氣就來了,她對自己帶來的那幾個丫鬟道:“你們站在上面作甚麼!還不站到我後面來!”
看着開心是吧,那也讓你們開心開心。
丫鬟們見藍苑這樣發話,也不能拒絕,悄悄的瞪了她一眼,還是乖乖的站在了太陽下。
丫鬟們感受着頂頭太陽的威力,不由得叫苦連天。
這藍苑老不死的,自己曬就好了,非得拖着我們給她墊背!丫鬟們心間想着,又偷偷瞪了藍苑幾眼。
依舊是敢怒不敢言。
太陽打在頭頂,讓頭髮燒的腦袋有些疼,影子很短,就踩在腳下,連躲在別人影子下的可能都沒有。
藍苑的眼有些發昏。
夏溶月卻沒有照方纔自己說的一樣,在午睡,而是讓白蓮給她打着扇,喝着一旁放涼的茶水。
這樣的天氣,自己居然還要穿着這種裹住全身的衣服,真的是,很熱!
就算是白蓮不停給夏溶月扇着風,她也依舊是微微有些發汗。
“姑娘,您忍一忍就好了,等我們回到夏府,就不會這般熱了。”白蓮見夏溶月煩躁的很,安慰她道。
夏溶月卻並沒有因爲這安慰而感到半分舒暢,哼,再涼快,也不會比得上穿着短袖短褲坐在空調房裏喫西瓜來的爽!
“姑娘,您打算讓藍苑在外面站多久啊,要是站出暑氣來了,怕是夫人要找您麻煩。”說着,白蓮的心裏又開始擔憂。
雖然這樣出氣是爽快了,可天知道後面等姑娘回去之後還會有什麼刁難。
“藍苑是夫人的人?”夏溶月問道。
白蓮對於夏溶月的這些問題早已見怪不怪,“可不是,是當初夫人的大丫鬟。”
難怪敢這樣囂張。
夏溶月嘆了口氣,道:“算了,我們出去吧。”
白蓮忙點頭,她還怕夏溶月真鐵了心的要曬昏藍苑,那可就真真麻煩了。
推開門,夏溶月便看見一羣人站在門口,聽見門響,‘唰’的抬起頭來看着她。
怎麼這樣多的人?夏溶月微微皺眉,看了一眼藍苑,很快瞭然於心。
她笑道:“藍苑,我不是讓你一人站着?怎麼倒是擺出個造型歡迎我了?”
此話一出,藍苑只覺得自己背後要戳出一個洞來。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身後的這些丫鬟,怕都是要對她有成見了。
藍苑勉強擠出一個笑,答道:“我們是一同來接姑孃的,自然是一體的。”
這話,意在提醒身後的丫鬟她們的身份。
果真,身後的眼神便收斂了回去。
不過,不服氣,就已經成爲既定事實了。
夏溶月點頭,笑道:“藍苑說了是,那便是了。”
這話,猶如一道響亮的巴掌,打在了藍苑的臉上。
要是自己說是就是,豈會站在門口等她這樣久!
藍苑耐着性子,問道:“大姑娘是否可以啓程了。”
藍苑沒有忘記自己這一趟的任務,等回去之後,自己一定要向夫人好好告她一狀。
叫她這樣囂張,見到夫人,還不是隻有哭的份!
想着,藍苑的心裏舒服了不少,剛想動作,頭就一昏,臉色也蒼白了下來。
這是曬久了,不動的時候自然不覺得,一動就開始頭昏眼花。
她扶了扶腦袋,吩咐下去,“叫轎伕準備,我們該出發了。”
“是,藍苑媽媽。”有小丫鬟答道,走了出去。
夏溶月沒有再找麻煩,順從的上了轎子,一羣人各懷心思的前往夏府。
夏府離這個小村莊並不是很遠。
穿過小村莊,到達大路上,經過鬧市,就到了住宅區。
夏府的大門就這樣立在最顯眼的位置上,想叫人忽視都難。
大門是敞開的,門口立着兩隻石獅,一隻踏着祥雲,一隻咬着龍珠,好不威風,可夏溶月的轎子卻偏偏繞開了這一切,去了偏僻的東腳門。
這意味着什麼,夏溶月心頭很是清楚。
很好,這一個下馬威,真是不錯!
“停轎。”夏溶月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怒意。
從小門進門的只有妾和丫鬟,讓自己從小門進去?
做夢!
好歹她現在也是夏府嫡出的大姑娘,要是這次從小門進去,日後可不要人笑掉大牙?
以前是怎麼樣的夏溶月管不着,但是現在,她絕對不會同意那轎子入那扇門!
轎子應聲停了下來,藍苑的聲音也隨即響起。
“怎麼了?大姑娘?”
經過一路的調整,藍苑的情況好了不少,又恢復了那種狗仗人勢的姿態。
夏溶月冷哼,問道:“平日裏二姑娘進門,可也是從這個門裏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