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節 請帖
將那兩個在背後非議自己的小丫頭嚇得有些夠嗆之後,文秀被君成熠和君文怡弄得有些壓抑不爽的心情頓時莫名的暢快了不少。她在心裏感慨着自己身上的這種惡劣因子,回雲蕙院的步履卻是輕快了許多。
回到雲蕙院的時候君夫人這邊的晚膳早已經準備好了,幾道菜幾乎全是文秀喜歡的。甚至還有自己這趟帶來的紅薯,也幾個被烤好放在桌上。看着這個,文秀就知道這一定與之前被自己留下收拾行李的潤珠有關,只有別院近身侍侯她的人才知道在紅薯衆多的喫法中,她最愛的還是這種烤出來的。
今年是別院真正收穫自己種的紅薯的第一年,春燕前一趟過府來給君夫人請安的時候便帶過來了一些,除了君夫人這裏,府裏的別處也送了一點。並且在送上紅薯的時候也撿了幾種簡單的喫法告訴了他們。二哥君成烽這次去別院,臨離開時還有向自己提過他很喜歡這種異域傳來的喫食,所以她纔會在這次回來的時候又帶了一些過來。
因爲食不言,寢不語的講究,君夫人儘管很想立刻就問問文秀,君成熠特意將她找去都說了些什麼,但到底還是忍住了。一直到用過膳,喝過茶之後,她纔將這個問題問出口。
看着君夫人臉上難掩的擔心,文秀想了想還是沒有將剛纔在君成熠那邊聽到的事全都告訴她。只是說她那位大哥纔剛拉着她下了幾手棋,還沒來得急提到正題就被聞訊趕過去找自己的文怡給打斷了,之後就一直在聽文怡說那些宮選的見聞。
她這並不是故意想要向君夫人隱瞞這些,而是想着在自己沒將那些疑問完全弄明白之前最好還是先瞞着比較好。在文秀看來君夫人的日子本就不太好過,若是讓她知道這些除了給她增添更多的煩惱和憂心之外,實在是沒有任何好處。至於弄清之後要不要全都如實的告訴她,就只能到時再說了。
今天這次與君成熠和文怡的見面縱然是解開了她的一些疑惑,但同樣也新添了更多的疑問。儘管她對於這些疑問有着一些自己的想法,但卻依然還是需要去驗證。畢竟這些疑問怎麼看都與自己的將來息息相關。事關重大,忽視不得。看來自己離開時君成熠的那個明日之約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文秀趕了一天的路,回來之後又被拉去應酬她的大哥堂妹,一直都沒有得空休息。所以儘管她覺得有些問題還要好好想想,但仍然沒有能躲得過周公的招喚,甚至還沒有能支撐到去向晚歸的父親大人請安,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她睡得不怎麼踏實,老是在做一些刀光劍影的惡夢。雖然睡了挺長的時間,但醒來之後卻是覺得好像比昨天還要疲累。
氣色並不好的文秀匆匆用過早膳之後,就在君夫人擔心的眼神裏離開了雲蕙院。原打算着先去向昨天沒有來得急見的父親大人請安,但在打聽他人在哪裏的時候卻被告之了今天是大朝日,君元儀去上朝了不在府裏。
於是她稍稍想了一下,就又去了君成熠的院子。
她來到君成熠的屋裏時,他正在與一個看着像是西席模樣的中年男子在說些什麼。在文秀向君成熠見過禮之後,君成熠只是稍稍向文秀介紹了一下這個中年男子姓於,讓她稱其爲“於先生”,之後便讓這位於先生先一步離開了。
在文秀這時的想法裏,這位於先生的身份很可能是府裏的門客,也就是幕僚一類的人。本來對於這種身份的人,文秀沒有必要太過關注,畢竟內外有別。但是文秀卻發現這位於姓先生自從自己進到這屋裏被看到之後,他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身上。而且絕對不是她的錯覺,這人看向她的眼神裏似乎有着某種她未能看透的意味。
“這個人是父親的心腹幕僚,很得父親倚重。”君成熠在看到文秀緊盯着於先生離開匠背影看時,出聲道。
聽到他的聲音,她這纔回過神來再次將視線轉回坐在書桌後的自家大哥身上:“大哥讓我今天過來,總不會真的是爲了昨天那盤棋吧?大哥還想要跟我說什麼,就這樣直說好了。如果沒有,我就要向大哥請教了。”
成君熠可能也沒有想到文秀會這樣直白的說話,他愣了一下後才從桌上拿起一個絳紅色帖子一樣的東西遞向了她:“別的先不忙,你來得正好,這是剛剛送過來的,你先看看這個再說。”
文秀走近書桌,從他手上接過那張名帖一樣的東西很是仔細的看過了一遍。這才知道原來這張做工還頗爲考究的東西是張請帖,讓她感到奇怪的是上邊邀請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而比這更讓她奇怪的是,下這張請帖給自己的那個叫“蕭碧菡”的人她根本就不認識。別說是不認識了,根本就是連名字也都沒有聽說!
也許是看出了文秀的疑惑,君成熠道:“給你下這張帖子的蕭碧菡是翰林院掌院學士蕭寒山的小孫女兒,也是京城裏小有才名的名門千金。她也跟文怡一樣,參加了這次的宮選,這個月底她就要嫁給汝南王世子爲世子妃了。所以纔會選在這個時候辦這個‘芳華宴’。”
“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她爲什麼要下給我?是不是她弄錯了,其實這帖子要下的人是文怡?”文秀聽了又重新看了帖子上的名字,更加疑惑的問道。
芳華宴是什麼性質的宴會文秀多少是知道的,可就因爲知道她纔會感到疑惑。芳華宴是傳承了不知多年的一種古老習俗。原本是即將嫁人的準新娘孃家那些未成親的親友們爲祝福準新娘、同時也沾沾準新娘喜氣而舉辦的一場宴會。但漸漸的不知到了什麼時候起,這種祝福新孃的宴會就變成了由準新娘家爲親友們舉辦的變向相親會。是在男女防甚嚴的大社會里,極爲例外的由各家長輩們允許的一種能讓未婚的少男少女們近距離接觸的宴會。所以纔會被好事者取了“芳華宴”這麼個名頭。
而能被邀請參加這芳華宴的人也不是能隨便邀請的,一般爲了取雙的吉意,男客女客會各邀八人。所以能被邀請的人一般都是關係很近的人。而文秀與今天這位下帖子的蕭家小姐連面都沒見過,又怎麼可能會是她邀請的對象?而且她爺爺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可是從二品的高官,是天下清流士子之首。就更不可能會因爲想要巴結自己父親這樣一個四品官員,才邀請自己的。
“文怡已經訂親,所以這當然不會是給她的。”君成熠不緊不慢的道:“這位蕭家小姐的一個哥哥娶了萬俟世家嫡支的一位小姐。”
他這樣一說,文秀倒是明白了過來。她將手上的帖子放回了面前的書桌上,然後纔不報希望的緩緩問道:“我可以選擇不去嗎?”
“當然不能!”君成熠斷然的否決了她的所請:“這有關蕭家的面子,我們家是不能駁的。聽說這次蕭家邀請的人個個都是頂尖兒的,這帖子在外邊已經是一張難求了。有不少有頭有臉的人家爲了這個,還親自上門求到了蕭府。你能得到這其中的一張,對你來說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了,後天我會親自送你過去的。”
哼,什麼蕭家的面子不能駁?我看是萬俟世家的安排不能駁吧?這機會也是對君家來說難得吧?文秀撇了撇嘴,心裏雖然知道他真正打的是什麼主意,可卻也知道自己就是說出來,於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便索性什麼也不說,爲自己省些口水。
“你過來先坐下,別總是這樣站着。”君成熠見談妥了這件事,便一邊招呼着文秀在靠近他一張椅子上坐下,一邊又換到了另一個話題上:“對了,昨天你怎麼答應了文怡,讓你別院裏的那位沈太醫去她那裏?”
“有什麼不可以?都是自家親戚,她若是真想請沈老頭爲她調養身子,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吧?”文秀滿不在乎的道。
君成熠挑了挑眉,仔細的看了看她的表情之後才道:“看來我是白替你擔心了,你根本就是早有準備。”
文秀也沒有否認什麼,而笑着道:“你昨天讓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問我這個?”
“不是,是還有些事要和你先說明白,只是不想被文怡那個丫頭給打斷了。不過也因爲這樣,現在你心裏也多少有些數了吧?”君成熠說到這裏的時候臉色也嚴肅了不少。
“雖然是看出來了一點,但正是因爲這樣,我才更加的不明白了。所以今天我過來也就是想要將這個給問清楚。”文秀這次到是點了點頭,微微皺着眉帶着幾分凝重之意道:“爲什麼我會覺得現在我們君家裏好像有着南轅北轍兩種完全不同的聲音?我指的是君家在親姬氏,還是萬俟氏的這個將會決定着君家未來的立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