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節 後續波瀾
能在京城中爭得一席立足之地的各方大小勢力,對於路原君氏近幾十年來的衰落自然是個個都看在眼中。特別是近十來年,自從曾經能力被一度看好的君氏上一代家主因爲意外而早逝之後,更有許多人認爲在當世五大門閥世家之中傳承歷史最爲久遠的君氏,很可能氣數將盡,離赴之前陸續消失在歷史煙塵之中的同代世族的後塵已將不遠。
甚至不少大小勢力的人都認爲現在的路原君氏若非有着不少強力姻親,以他們自己的實力只怕就連現在的門閥地位只怕也不會有人願意承認。在京城裏就連不少對朝局略有關心的平民百姓中,都有不少人認爲路原君氏的“五大門閥世家”之名早已名不副實多年了。
總之就是說,在如今的大景皇朝除了少數個別的勢力之力之外,幾乎在所有人的認知裏,這路原君氏手中的所掌握的那些資源利益與他們自身的實力並不相襯。一個家族數百年的經營下來,若說手裏沒有點好東西是任誰也不會相信的。以如今君家品級最高也就四品官職,這也就導致了現在的君家在某些勢力的眼裏就成了一塊雖不大可能全食,卻也可以刮點油水的肥肉。
像不久前身爲君家姻親的宋家針對君元佶的那場突然發難,雖然裏邊也有些其他的因素,但很難說其背後沒有想要從君家手裏搶得君家在沂州私鹽路子的這個原因。有了宋家的這個成功先例在,那些垂涎君家家業的勢力也就都有些蠢蠢****了。直到近來君家又加緊了與另一大門閥世家杜府的聯姻,同時又攀上了梁郡王的這門親事,再加上後來君家又傳出了與如日中天的武安侯府萬俟氏有可能結親的消息,這讓才那些蠢動暫時的偃旗息鼓平復了下來。
可是自天香樓那天上演的那場“好戲”之後,關於梁郡王很不待見他那位未來王妃的孃家君家的各種流言,便在京城內廣爲流傳了起來。這下子之前才稍稍消停不久的針對君家的勢力又再次的開始蠢起起來。
在這京城裏誰人不知這位年少的梁郡王不但是今上寵幸的皇子,背後更是站着姬氏這個龐大的外戚勢力。他如今如此不待見君成熠、君文秀兄妹的態度,再加上三年前君文秀本就被姬家七少退過婚,這如何不讓人聯想到這其實是姬家對待君家的態度。
至於他們另一顧忌的對象,武安侯府萬俟氏,他們也另外有些想法。君家與武安侯府要結親的事,雖然早就有傳聞,但過了這麼久卻依然還只是限於傳聞而已。至少對此事萬俟氏從來都沒有出面承認過,兩家之間的來往也不比往常多,實在看不出君家與萬俟家的關係有任何的進展變化。
所以,這些勢力便想藉着現在這股風頭對君家好好的試探上一番。於是自天香樓事件之後,君家在各方便的利益都受到了一些阻擊。在名屬於君家的產業商鋪,這些阻擊雖然不算是猛烈致命,但也能看出來這使的是鈍刀子割肉的方法。
而相比對於君家產業的下手,君家在官上的勢力所受到的打壓就更加嚴重了。先是兩個品級六品、在地方爲州同的的君家嫡支的官員,因爲考評不及格而被罷了官。接着,君氏經營了數百年的根基之地路原府也接連被換下了兩個親君氏的主管官員,換上的兩個官員中新任的州府姓宋、出身宋氏旁支,另一執掌刑名的輔官雖然出身寒門,但卻也早早的攀上了與君家不對付的另一世族豪門。甚至還有傳出杜家爲大哥君成熠婚後所安排入仕之路,也可能會另出狀況。這樣接連而來的結果,對於如今的君氏來說打擊不可謂不嚴重。
一時間整個君氏族內的氣氛變得很凝重了不少,就連府內的那些下人們也都因爲這些消息而有些人心浮動起來。
這日,在京城君府內君成熠暫住的小院裏,正在向有些心不在煙的君成熠講述她的會館計劃的後續進行時,在君成熠今日的第N次走神之後,文秀終於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列單,向君成熠問道:“大哥,君家現在的情況真的有傳聞中的那麼糟嗎?”
君成熠聽到文秀的這麼一問,這才脫離走神的狀態下回過神來看向文秀,微微皺了皺俊挺的眉頭後才道:“怎麼?那些傳聞連你這近些日子連雲蕙院大門都沒有出過的人也都聽到了?”
文秀點了點頭,大方的承認道:“嗯,這幾日我雖沒有步出過雲蕙院,但聽潤珠說現在府裏的下人們很多都在議論這些事。聽說在府內不少人的眼裏,我這得罪了梁郡王的人都快成了喪門星了。”
儘管之話文秀說得有些漫不經心的,但君成熠的眼睛裏還是閃過了一抹不快的光芒,連他說話的聲音都冷下了那麼幾度:“看來這些年對內宅的管束是放鬆得過多了,什麼時候在我君家的內宅裏能夠容忍如此妄議主子的奴才?”
文秀沒有接他這句話,現在管理內宅的依然還是那位梅姨娘,自己與這位梅姨娘之間的關係之惡在這君府內宅裏可說是人盡皆知的事。雖說現在梅姨娘依舊還是管理着內宅,但文秀入住了的雲蕙院,卻並沒有包含在內。如今的雲蕙院可以說已經完全的成爲了獨立於內宅之外的自由之地。
對於這種現狀無論是文秀還是那位梅姨娘,都十分詭異的保持了默契。對於這種奇怪的現象,不少府內的下人們都很是有些摸不着頭腦。畢竟他們心裏都有數,無論是這位風頭大盛的三小姐,還是那位掌管內宅事務多年的梅姨娘,都不應該是如此“好說話”的角色。可是偏偏的,這種詭異的情形卻又發生了,這如何不讓他們這些早已在心裏做好了迎接內宅新一輪風雨的人感到奇怪。
對此只有文秀心裏多少有些數,知道那位姨娘如今能夠暫時消停是應該因爲父親的緣故。而她自己,則是在知道了關於君夫人的那些隱情之後,就失去了對這位姨孃的興趣。只要想想她也只是那盤隱於深暗之處的大局棋盤上的一枚無關緊要的炮灰棋子,文秀就覺得與她一般見識真的很沒意思。所以只要那位姨娘不來主動招惹於她,她也沒那個心思去找她的麻煩。
所以對於君成熠這暗有所指的話,她自是不會繼續接下去的。文秀沒有接話,君成熠也沒有太多的心思來想這些,他很快就回就又道:“說實在的,那些傳聞雖有些誇張,但卻也離事實不遠。我們君家現在的處境確實是很不妙,而且據父親的估計這隻怕還只是開始、只是試探。如果我們君家不能拿出應對的實力,那麼接下來的情況只會更加的糟糕。
而父親與我都沒有特意告訴你這些,其實是不想讓你過多分心。因爲無論是你之前的那個會所計劃,還是與萬俟家的那個合作計劃,對我們君家來說都十分的重要。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爲君家現在的處境艱難,這兩計劃對於我們整個君家來說就更加顯得猶爲重要了。這兩個計劃若是操持得好,也能成爲了我們翻盤的力量之一。所以你只要專心的準備好這兩件事就好,至於其他的……”
說這到這裏,這位平su人們眼裏的溫雅君子此刻是滿眼的陰冷,嘴角處更是勾起了抹帶冷酷的笑意:“至於其他的事自有我和父親在。我們君家可當世最古老的門閥世家,可不是隨便一些鼠輩就能夠遞爪子招惹的。”
看到這個樣感覺陌生的君成熠,文秀心中本來的一些小小擔心已經完全的釋然了。她就說嘛,君家就是再敗落能夠立身保族到如今,也不可能完全沒有一點倚仗。對於大哥君成熠話裏的期許,文秀也並沒有給出指天發誓的的保證,只是向他回應了一個讓他放心的笑容。
文秀這樣淡定的反應,反而到讓對她終於都還有些擔心的君成熠放下了心來。然後他像是忽然想到起了什麼似的,又向文秀道:“對了,之前收到來信,說是你二哥明天就能回來了,到時就讓他過來幫你一把。你雖然精明能幹但到底是個女孩兒,有許多事你都不方便出面。到時有了成烽來幫你,這些需要主家出面的場合完全可能交給他來說。你二哥可與大哥我不同,他對於經營之道從來都很有些想法。他原來的定下的目的就是雷辰澤,相信你所說的那些彎彎道道他應該能夠聽得懂。
你別看你二哥平素總是一副沒正形的樣子,但其實他是個骨子裏很有自己想法的聰明人。無論怎麼樣,你與他都是君家人,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妹、這世上關係最近的人。讓他來給你幫忙,總好過那些外人。特別是在現在這種時候,我們一家人更是要緊緊的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