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節 金烏會館(下)
“金烏會館?”君成烽一面複述着文秀所取的這個名字,一面在心裏努力思索着這個名字的含義。只是在這個世界並沒有關於三足金烏的神話傳說,所以他的這份努力是註定不會有結果的。
看到君成烽望向自己的問詢目光後,文秀這纔將從前那個世界裏有關於遠古太陽烏的傳說給他仔細的講了一遍,然後對他道:
“幾百年的傳承時光雖然讓君家得以沉澱了其他世家所難以比擬的底蘊,但同樣的也是這漫長久遠的時光消磨掉了君家的朝銳之氣。當一層層浮華的外衣漸漸淡去之後,得如今的君家所留下的就着有深沉的暮氣。
儘管我也有知道光靠這着這麼一個還不知道能否成功,能否被廣泛接受的還屬於新生事物的會館,並不足以使君家徹底擺脫如今的困境驅散籠罩在君家之上的陰雲。但是我卻希望它能成功,並且能以它的成功爲君家帶來幾許希望的曙光。
所以我給這處凝結了我們不少心血的會館取了這麼一個名字,爲的就是想着金烏太陽鳥之名來討個吉兆。另外這太陽神鳥無論是名字或是其代表的太陽,都與‘金’字有關。這會館本就是用來打開門做生意的地方,自然關於‘金’氣是聚得越多越好。”
聽到了文秀的這番解釋,君成烽也是暗中連連點頭:“儘管關於這什麼金烏鳥的神話傳說我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平常也最是不相信這些神門鬼道的東西,但是這次我卻很希望能借到這份吉利。無論是朝陽曙光還是那金燦燦的金子,確實都是我們君家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接着,君成烽又頗爲好奇的繼續向文秀問起她之前提到的那些遠古傳說。兄妹倆就那些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縹緲神話的這個話題並沒有討論多久,就被春燕他們送上來的那些打點給打斷了。兩人花了一點時間,“食不言”的將那些點心喫完之後,君成烽便按照之前預定的計劃,帶着文秀去驗收他這一陣子辛苦的結果了。
離開聞櫻院那座有着流水竹筒的日式庭院,第一站君成烽便帶文秀去了離這裏不遠的一處較大的空曠之地。這片空地上沒有像其他的庭院一樣種植任何的花草樹木,除了三個大約一尺高的空洞小鐵框架之外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這裏就是你所說的那種門球場,木槌和球也都準備了好幾套備用,都是按照你說的去準備的。你說的那些規則也很簡單,相信到時喜歡這種新奇玩意的人會不少。那些投壺射箭之類的小遊戲大家早就有些膩味了。”說到這個新鮮玩意兒,君成烽也很有一番躍躍欲試的味道,看得出至少他確實是很興趣的。
文秀看着他眼中的興奮之色,心下不由得暗歎。這可憐的孩子,如果知道這種在他眼中完全是種“新奇玩意兒”的門球在另一個世界基本算是老年人的消遣,不知道他的心情還會不會有如此雀躍。她讓準備的這個小型的門球場,正是她按照那種專門精減來給老人家們玩的那一種。看到君成烽的興致如此之高,文秀便在心裏決定了還是一輩子都別告訴他好了。
不過來到這個世界已有三年多的她,多少還是能理解他的這種反應的。畢竟這個世界的娛樂消遣實在是太少,除了琴棋書畫和君子六藝那種得有一定功力才玩得轉的高雅遊戲之外,好像就只有逛**樓狎ji那類不怎麼健康的了。想想這大概也是這個世界的秦樓楚館的生意會都如此紅火的主要原因。那些上那銷金窟消遣的人除了一部分是出於某種需求之外,只怕更多的還是爲了打發無聊的時間。畢竟那些高雅的消遣對於那些個肚子裏墨水有限的紈絝子弟來說,是真的沒有什麼吸引力。
當然,她之所以會在前生所見所知的五花八門的各種球類運動中選擇這門球,並不是出於什麼特別的原因。而是在將所有的條件情況都仔細全面的考慮後,才百裏挑一的選到了這門球。這一是是因爲這種精減版的對場地要求不大,場地設立以及所需要的球具也都很簡單很好準備。二則是考慮到這會館的客人主要都是那些四肢不勤的文人士子和膏粱子弟們,這種運動量對他們來說才正是剛好。
這門球場只有三個孤零零的小鐵框,自然沒有什麼好多看的地方。所以很快他們的行程就到了這會館裏的另一個重點場地。
如果說之前那處小小門球場,是也能算是一種戶外體育運動,那麼他們現在來到的這這個地方玩的就純粹是種腦力遊戲了。思慧樓的這個名字聽上去雖然很是有幾分高深的味道,但裏邊準備的東西卻大半是俗得不能再俗的東西。
這思慧樓雖有樓閣之名,但實際上就也就是一座不大的獨門小樓。儘管這裏地方不大,但卻是金烏會館裏的重要一環裏邊準備的全都是娛樂用具。
“這裏一共收藏着四副我們平常所下的那種棋,其中兩副是一般石材做的,但另外兩副卻是你二哥我費了不少精力才搞到的精品。一副的棋子是用白玉和墨玉所制,而另一副所用的棋子卻是用是好的沉香木和檀香木做的。”君成烽提到那兩副材質上佳的棋子時,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表情:“除了那四副棋之外,這裏平日常見的小玩意兒就只還收着兩副雙陸。除了這些之外,就是你按你所畫的圖樣兒做的那個什麼叫麻將、跳棋、鬥獸棋以及象棋那些新鮮玩意兒。這些麻將、跳棋、象棋按你之前交待的各種材質的都準備了幾副。到是那個叫什麼‘大富翁’的遊戲,就只準備了一份。這些東西的玩法也早就送到那些正在訓練的下人們手裏了,聽說都懂得差不多了。現在正在熟練階段,等到新張時應該就能指導客人們了。”
說到這裏,他一邊讓人將他剛纔所說的那種成品取來給文秀看,一邊略帶有遲疑的問道:“這些東西真的都有你說的那樣好玩嗎?真能像你所說的那樣,不久後就能成爲會館吸引衆人前來的重要招牌?”
“怎麼,這些新玩意兒的玩法二哥還沒有掌握嗎?”文秀有些詫異的問道,在她想來以君成烽好奇愛玩的性子這些玩兒的東西應當在第一時間就被他學去了。
聽到文秀這樣一問,一向臉皮不薄的君成烽也難得的臉皮臊熱了一下,他有些不怎麼自然的道:“這陣子都忙得要腳不地了,如何還會有閒心閒工夫來擺弄這些個。不過我已經決定了,只要等我空閒下來,這些東西一定會全心弄懂的。特別是你一直在強調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安寧內宅的那個麻將。看看它到底有沒有你所推崇的那種強大魅力。”
“嗯,其他的幾種遊戲還好說,麻將那個東西如果可以我到是還真不希望你能學會並且認識到它的魅力在何處。”文秀卻是有些擔心的道。
她這句話可是出自肺腑的誠心之語,對於那一百零八張牌的魅力她可是信心十足到爆棚。在前生那個世界裏,在她的祖國那樣若大的一個國家裏,搓麻將的聲音可是隨處可聞。“十億中國人九億賭,還剩一億在挑土”這句戲言或許有些太過誇張,但是十幾億數的國人裏會這個玩意兒的在成年人中絕對超過七成以上,沉溺於其中不可自拔的也不在少數。從麻將能從已深入歷史骨血的圍棋那裏搶奪到“中華國粹”的這個名頭,就足以證明它的“魅力”強大了。
君成烽顯然並沒有弄明白文秀這話裏所暗指的意思,他丟下一句“那我還真要試試看”之後,就又領着對那些玩意兒的做工點了頭的文秀離開了這裏朝着下一個需要去看寺主去了。
文秀這趟雖然是隻走馬觀花,但她還是看得頗爲仔細的。所以這會館雖然不大,但一趟看下來卻也花費了二個多時辰。再加上後邊又叫上了君言冰一起來討論需要改進的不足之處以及如何解決,又花費了不少時間,待他們從會館動身離開的時候外邊已是日暮西沉時分了。
還好這年末的廟會是難得的是從下午舉行到入夜的盛會,時間雖然有些趕但也還是趕得急的。於是兄妹倆加上幾個丫頭隨從一行人兩輛馬車便匆匆的朝着京城趕了回去。
這年末的廟會不愧是京城中一年到頭最熱鬧的盛事,文秀他們的馬車進了城門後這才走了一半的路,這車速就因爲路上的人車太多而不得不時走時停。等快要接近了廟會所在主要坊市街道時,馬車根本就行進不動了。在這種情況下,君成烽和文秀兄妹倆便得下了車。
在看到那如潮的人流時,文秀難得的感到很是驚訝。這樣湧動的人潮在原來的世界裏確實很常見,但到了這個世界後看到這樣多的人還是第一次。原來這個世界的人口並不如她之前所想象的那樣少。
“怎麼樣?很熱鬧吧?”爲了防止被人潮衝散,下了馬車後君成烽就緊緊的拉住了文秀的手。
“嗯,只是這人也太多了吧?”好久沒有接觸過如此湧動人潮的文秀一時間感覺有些難以適應。
“哈哈,就是要這樣才叫熱鬧,纔有意思!”君成烽暢快的說完這一句後也等文秀回話,就拉着文秀步入了洶湧的人潮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