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節 橫禍(二)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車廂裏都只有從外邊傳來的馬伕趕車的聲音和車軲轆快速轉動的聲音,到是車廂內雖然坐着三個人卻沒有一個人說話。君成烽和文秀兄妹是各自猜想着這突來的橫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努力回想着之前是否有什麼徵兆被自己給漏掉了。
祖母君老夫人昨夜能夠提前讓劉叔等人走脫報訊,顯然是提前得了一些消息。相比這下自己這邊卻是半點風聲也沒有能收到,這不得不讓他們感慨他們鋪設的情報網果然還不夠完善。儘管他們這一兩年來在這方面花費了不少心血下足了不少工夫,果然還是時間太短與祖母手上力量還是相差太遠了。像現在這樣,眼前一抹黑的情況實在是讓人太難受了。
車廂內坐的另一個劉叔,則是將自己的視線在文秀和君成烽這間遊離不定。心裏卻是在想着臨行前老夫人交給他的另一項更重要的囑託。儘管那一項囑託纔是老夫人給他的最大任務,而且還與眼前這對兄妹密切相關,但他剛纔卻沒有透露出半個字。雖然他也清楚那件事需要早做決斷,但他心裏卻還是有些猶豫難決。這到不是他有什麼私心,而是的因爲那件事實在的是干係大太,甚至可以說關係着整個路原君氏數百年的傳承。這樣重大的責任容不得他不小心謹慎。
他又再一次偷偷觀察了一下君成烽和文秀兄妹倆此刻臉上的表情,然後不由自主的將一隻手伸到了懷中,摸了摸藏懷中的東西。然後幾不可察的又輕輕搖了搖頭,在心中不由得暗暗埋怨老夫人託付給他的這個責任實在是太重大了,他只能告訴自己先別急,還是再等等看再做那個艱難的決定。
因爲文秀要求儘量抄沒人或是人少的小道走,所以這一路上的走得異常的顛簸。當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在一處偏僻的山中農戶家停下,被扶下馬車的文秀這才感覺她的身體像是被搖散了架了一樣,若不是有君成烽一直在旁照應的摻扶着,只怕她早就站不穩倒在地上了。
“這裏就是你所說的那個什麼小莊?”君成烽一手扶着文秀借力給她站住,一邊打量着眼前這幾間土屋農家小院道:“這裏到是是夠僻靜的,但是你確定這裏用合適用來當作藏身之所?”
同樣將這裏的環境看個大概的劉叔也用同樣懷疑的眼神看着還在腿軟的文秀,在他看來成烽少爺會有此疑問是很正確的。這裏雖然地處偏僻,但卻絕對不適合他們來當作藏身之所因爲他們雖然是要暫時消失那那些追捕的官兵眼前,但卻還不能完全不顧外邊的消息。以他專業的眼光來看,這裏並不適合做消息的傳遞。正因爲太過僻靜了,若是往來傳遞消息的一多,那反而到是容易惹人懷疑。他能確定如果真有對他們的追捕,那用多久這京郊附近這樣的地方就一定會盤查的重點。
如果眼前這位三小姐的安排僅止於此,那麼之前因爲這位三小姐臨危不亂的鎮定指揮而對她生出的欣賞便沒有什麼必要了。不過這位三小姐能得到老夫人那樣的看重,想必的聰明不會僅止於此。
正在文秀緩過了氣來,想要回答什麼的時候。從這農家小院的裏匆匆跑出來了個年約四十的農婦。這手上還沾着碎菜葉的農婦在看到自家門前多了一輛馬車和四匹單獨高頭大馬時顯然很是被嚇了一跳。但在看到迎上前去的潤珠後,那警惕的表情頓時轉換成了驚喜。
然後也不知潤珠跟她說了幾句什麼話,她便熱情的將所有人迎到了自家院裏坐下。然後纔跟在潤珠身後走到文秀的跟前,朝文秀跪拜道:“屬下迎春見過小姐。”
文秀朝她點了點頭,然後直接吩咐道:“儘快安排我們進莊,其他的你看着處理就好。還有,今天有什麼新消息嗎?”
“之前消息傳回,說今天上午有一隊大約有幾十人的官兵從京城到了縣城,不但分出一部分代替縣衙的人守在了縣城各處的出口,還另外分出了人手到處在各村各戶打聽有沒有生人出現。雖然那些人並沒有說是在找什麼人,但聽說那些官兵對於陌生人中的少女和少年十分重視。現在前面山口也有人在把守,若是想從那條路去小莊會有些困難。”農婦迎春垂首恭敬的答道。
聽到她的回答,文秀等人都不由得心下一沉。他們猜想那些官兵多半是衝着他們來的。看來那些人也對有人會提前給他們報訊一事有早有準備,所以纔會一早就做了這樣的安排。
“既然如此,我們就更要快點去小莊了。在外邊呆得越久,越是不安全。”文秀似是自言自語的說完這一句後,又繼續向迎春問道:“你有什麼安排?”
那迎春聽了忙又答道:“去小莊那邊除了陸路之外還有一條水路。現在那條小河好像還沒有被注意到,但屬下以爲爲了穩妥起見,還是再過一個時辰等天黑之後再走水道過去。”
迎春的回答在場的幾個人稍做了一下考慮之後,便都點了點頭。
“一切都交給你來安排”文秀在看到君成烽和劉叔都沒有異議之後,便對迎春輕輕的點了點頭。
迎春接到文秀的吩咐便帶着潤珠轉身離開了他們這間屋子。
看着轉身離開的迎春,君成烽終於忍不住好奇的問道:“秀兒,這個叫迎春的****似乎很不簡單,她是……”
文秀又朝君成烽點了點,道:“不錯,就是二哥你想的那樣。不過她雖是我安排在這裏的,但卻並不是我蒐羅到的人才。是我從父親那邊特意要過來的。原本只是爲了以防萬一的安排,不想卻這麼早就不得不派上用場了。”
“就現在來看,還有早做了這樣的準備,不然……”君成烽感慨的搖了搖頭:“不知道父親那邊又會怎樣?”
說到這裏文秀和君成烽又不約而同的又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劉叔。
“二老爺那邊老夫人雖然也做了些安排,但是能不能趕得急就很難說了。其實不但是二老爺那邊,就是路原那邊老夫人也同樣做了安排。只是這些安排能不能頂用,現在還屬未知。再說二老爺的情況與兩位的又不一樣,你們兩位在沒有被髮明榜通緝之前還能有‘消失’的藉口,但二老爺可是有官職的就算收到了消息也不可能躲開。”劉叔苦着臉搖了搖頭道。
在劉叔說出這番話後,整個屋裏的氣氛又爲之一滯。無論是文秀還是君成烽現在都恨不得天立刻就黑下來,好讓他們盡去到小莊得到最新消息。
迎春果然不愧是能得君元儀和文秀兩代君家人看重的人才,在天黑下來之前的這短短一個時辰裏就做好了所有的安排。文秀等人食不知味的喫了點她所準備的烙餅喫食,換上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打扮後,就被趕回來的迎春的男人同樣是文秀所佈的暗樁一個叫田仁的壯漢通知渡船已經準備好了。
再從這農家小院出門之後,衆人便發現他們那輛印刻着君家徽記的馬車和他們所帶過的馬匹不但已經全都不見了蹤影,甚至就連一點點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已經全被抹除了。這時就連劉叔都忍不給了這田仁迎春夫婦一個讚歎的眼神,他們夫婦的這份幹練表現讓他對他們聽命的三小姐更加的有了幾分刮目相看的感覺。
雖然三小姐說田仁夫婦是二老爺精心培養的手下,但是能人盡其才的人卻還是這位三小姐。二老爺曾經暗地裏的那些人都是做的什麼安排,他可是略知一二的。看來這三小姐不但得到了老夫人的另眼相看,而且也同樣是被二老爺所看好了。那既然如此,自己懷裏的這份東西是不是最好也交給她呢?劉叔心裏有些動搖了。
就在劉叔糾結着這個重大問題的時候,他們所乘坐的這條小漁船終於在繞過了幾個水灣後到了一個很小的排竹碼頭靠了岸。當他們登上這小碼頭後,就看到了幾個打着燈籠的的人匆匆走了過來。
儘管文秀等人知道這些人應該來迎接他們的,但當這幾個人走到近處他們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的面目之後,無論是文秀兄妹還是劉叔都喫驚的差點兒呆住了。
文秀更是失聲驚呼道:“於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說來話長,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好地方。還是先回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再好好說吧。”於海苦着一張臉,對文秀等人道。
儘管話雖如此,但君成烽在看到於海之後還是迫不急待的就向他追問道:“於先生,大伯那邊到底犯了什麼大事?”
“元信大人被人檢舉私通南疆反叛的部族,有重大資敵叛國大罪的嫌疑。”於海很是沉重的答道。
“什麼?通敵叛國?怎麼會這樣?”聽到這樣的罪名,文秀等人幾乎全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