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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霸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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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餘雲飛天漸漸亮金黃色的明輝傾灑在變幻莫測的雲朵上。在清冷清冷的涼風吹鼓下雲彩一邊隨意扭變着身軀一邊飄向未知的遠方。

虛空行雲有可能一成不變就這樣飛到遠方也有可能煙消雲散不知所蹤。

雲彩尚且如此人生又何嘗不是呢?

如果說命運喜歡在你陷入困境的時候再多給你幾個困難那麼只能說命運太眷顧你了。因爲只有能在逆境中求得生存之人纔有資格成爲人上之人。

不過在暴風雨來臨前夕命運總是會給你享受一下平靜的不是嗎?

此刻的傑特正瞪大眼睛靜靜地端詳着平白的天花仿若能從這單調的樓板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忽然懷中的玉人動了卷長的眼睫毛輕輕抬起現出那雙充滿智慧靈光的藍眼睛。

“醒了嗎?”傑特用親密的愛撫代替了早安。

“呃……不要使壞了……”夢娜輕輕地推抗着魔爪的侵襲。

“夢娜知道嗎?昨晚我在想。我一直在想我的處境我的未來。”

“那你想到了嗎?”夢娜輕輕撩動着傑特那滿是鬍子渣的下巴。

“想不到但也得想!”

“傑特……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你們跟了我這麼久都一直只能過着顛沛流離、提心吊膽的生活。”

“我……”

“你不用說了如果真的有人犯錯那個人一定是我。”傑特的語氣平淡而堅定。

“你?”夢娜剛想說什麼但她馬上又明白了什麼所以住口了。

“是了撒蘭妮的事我想好了。就這樣辦吧!我用我的私兵團去圍剿她們然後讓盧卡斯出去跟她單挑約定敗者投降。”

“這麼直接?”

“難道間接行事別人不會現是我乾的嗎?管他呢!反正這次凱旋皇帝老頭子是不敢給我升官的了。那麼至少能撈個子爵。到時候我就公開動用貴族的特權宣佈這四萬人是我的私人戰利品。哼哼!我就不信有誰敢動我?”傑特越說越大聲結果驚醒了在另一旁的莉雅。

“知道啦!沒有貴族敢碰你這隻壞蟑螂。”看見傑特一副‘我是蟑螂我怕誰?’的怪樣子莉雅嬌笑了起來。

“唔唔!的確是這樣蟑螂總是喜歡在大白天大搖大擺地去喫人家的東西。”夢娜不懷好意地附和着。

結果某蟑螂臉男子怒了。

“蟑螂?好!現在就給你們見識一下飛天蟑螂的第一式——白天喫豆腐!”

“……救命啊!”

“這分明是喫人哪是喫豆腐?”

以上是兩女欲哭還笑的叫喊聲。

突然一股從虛緲中隱約傳來的殺氣如冰芒般刺破了傑特火一般的熱情。

熱中帶冷、火中帶冰……天啊!是他!

心中的驚駭讓傑特臉上霎時間血色盡褪只剩下鐵藍的黯色。

“傑特?怎麼了?”並未感應到這若有若無的殺氣夢娜兩女只是覺傑特有點異樣而已。

“那傢伙來了!你們呆在這兒無論聽到什麼聲音生甚麼事情都不要出去。你們去了我無法保護你們。”

“傑特……”夢娜還想說些什麼但她被正在飛穿衣的傑特一下子吻住了紅脣。

“不要問再晚就來不及了。”傑特的身影飛一般消失在門口。快掠過的身姿蕩起了空氣中的微塵。塵土在淡金色的陽光下毫無規律地飛舞着更顯得傑特寬厚的背影是那麼的無奈那麼的孤單但又是那麼剛毅、堅強……

朝陽、紅楓、赤葉兵營外山崗上的樹林裏只有一樣顏色紅色!血一般的紅色。

連初陽那淺淡的光華射進來都變成了赤紅色。

彷彿林子的主人要告訴圍聚的兵衆誰敢進來誰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林子不大本沒有主只不過他來了就成爲林子的主人了。

在自然界裏鮮豔的紅色通常意味着危險和警告。而此刻在樹林裏隱約浮現的赤雲大概也是這個意思。

負責巡邏的士兵只知道一個烈陽似的男人走進了樹林。他不敢阻攔因爲只要他試圖接近這個男人心窩上就像被一條火鞭狠狠地抽了一記痛得他幾乎忘卻了呼吸爲何物。

趕來的小隊長不信所以他更慘剛踏前幾步就吐着血退了回來。

膽大的人總是不信邪的。

但不自量力的人往往很容易受到懲罰。

直到一個頂級的大騎士倒退了回來所有人才意識到自己惹不起裏面那個魔神般的男人。

沒有人能抗拒、沒有人能抵禦這種無法抗禦的渺小無力感把將兵們原來火熱膨脹的膽子迅冷卻縮小。

膽寒心弱。此時連本應暖熙的空氣也變得冰冷無比仿若自己置身於提前到來的嚴冬寒夜。

晨風在呼嘯但人們卻覺得像鬼哭彷彿天上地下所有鬼神魔怪的毒咒都早已暗藏在這無色無形的空氣中。

他們的勇氣開始被這不怎麼猛烈的風悄然颳走。

一個人跑了第二個人也跑了……所有人都跑了。原本尚算熙攘的草地上很快變得空蕩蕩的仿若剛纔在這裏的是天光墟的小販見到天明就跑光了。

然而沒有人注意一個風一般的身影悄然沒入樹林當中。

樹林中一個像太陽一般火熱的紅衣戰士傲然矗立在林中的空地上。他負手而立下巴微微朝向太陽嘴角上流露着蔑視的淺笑似乎連太陽的光芒也無法與之比擬。

微冷的秋風從他身邊拂過後馬上變得火熱的迎面撲來的竟像是三伏天的熱浪。

風動、雲湧、葉飛、樹搖但他沒有動。

因爲他不在乎他彷彿對什麼都不在乎宛似天地間沒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動一個手指頭。

不!應該說在他心中可能只有同樣璀璨的恆星纔可與之媲美也只有恆星才值得他動。

或許傑特就是他所期待的另一顆恆星……

“你來了。”低沉而又懾震人心的聲音從紅衣人身上響起。

“我來了。”

“你是不是想問我爲什麼沒有在滿三個月的時候找你。”魔剎慢慢轉過身子現出他那刀削般剛毅的臉。

“我不想因爲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好!很好!現在你是我的對手了。”

在兩人看似毫無頭緒的話語中其實早已交鋒數次。他們都清楚知道做事情可以設定期限甚至詳細到設定短、中、長期目標。但心的越意的領悟卻是容不得半點強求。

歷史證明任何企圖強行完成從量變到質變的舉動都是極爲愚蠢的。

所以魔剎設定期限要自己三個月過傑特這是一個錯誤。如果他按時赴約那麼這就是另一個錯誤。

勝負一瞬一個錯誤已經太多了何況兩個?

現在兩人都現對方比想像中更聰明。

“來吧!”魔剎的臉頰肌肉愉快地抽*動了一下銀色的雙瞳中閃現出興奮昂揚的光芒。之前眼中蕭冷的神光此刻已被熾熱的戰火所取代。

爲戰而戰這就是魔剎!

但相對於魔剎的激昂傑特的心緒就好比寂靜的井水依舊絲毫不起波瀾。狂熱的罡風只是亂烈地吹到他身前一米處就像湍急的河水遇上分水嶺一般向兩邊飄然散去。

看見傑特巍峨不動的身姿宛如恆古以來就立在此處的古樹魔剎不禁皺了眉。可是他沒有問因爲他知道傑特會給他一個答案。

果然……

“可以給我一個戰的理由嗎?”傑特是這樣說的。

“賤骨頭!”這就是魔剎的答案。

不過很快傑特就知道了這個答案的意思。

手揚劍拔光耀招出。

如豔陽般熾熱的迅烈光華暗藏着黑色死神的召喚疾猛無比地飛向了遠方。

開始傑特並沒有在意魔剎攻擊的目標因爲他的心神早已被魔剎嘴角上那暗晦難懂的奇異笑容給吸引住了。這笑容像是在嘲笑、又像是作弄、更多的是期待。

他到底期待什麼呢?我的怒?我的狂暴?

我的朋友、愛人並不在這附近即使在以他們的實力這種程度的攻擊應該不會……

“不——”扭頭看到魔剎的攻擊目標傑特突然無法自控地狂叫了出來。

因爲攻擊目標竟然是山崗下不遠處、至今昏迷不醒的愛麗絲的房間!

看到傑特怒眼圓睜、臉上肌肉扭曲變形、顎部肌肉拉到最長的那副狂怒的樣子魔剎嘴角的笑意更濃烈了。

不知怎的魔剎似乎很喜歡看傑特痛苦的樣子仿若他就是專門讓傑特痛苦而來。失去理智的野獸是恐怖的但在他的眼中狂怒的傑特像是一件稀有的藝術品無論哪一分、哪一寸都值得他細細品味、仔細欣賞。

但傑特卻無心欣賞自己無意中流露出來的黑暗藝術他的心已經飛到了愛麗絲的身邊。

出去的招好比潑出去的水完全使出後哪怕連武者本人也不能收回來。傑特不是未卜先知的星見也不是早有準備、防禦在先的武者更不是追星趕月、比光還快的天神所以他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用驚恐的目光看着那足以把她炸得倩魂飛散的光球以極殺向愛麗絲。

痛心、揪心、苦澀、晦酸、千般滋味萬種感受在一瞬間從傑特心靈的最深處無可壓抑地迸出來。

生死一瞬大多時候很快但有時候又變得很慢。難以想像地跟愛麗絲的往日種種、點點滴滴、所有幻音虛像竟然在這剎那間全部閃現在傑特的腦海裏。

不是情人但多少有情。

不算朋友但勝似好友。

不是敵人但暗含對立。

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呢?我們對彼此的瞭解又有多少呢?我爲什麼會這麼在乎她呢?

突然間傑特找到了答案。

其實自己還是喜歡愛麗絲的。

直到現在自己才覺……以傑特·拉洛的身份與愛麗絲共度的時間裏使自己喜歡上了她。

自己無法忘卻這段時間……和她共度的時間……

無可否認這段時間比普通戀人的感情還要深……這是非常值得留戀的……

即使彼此處於不同立場、不同陣型即使戰友強烈反對即使她本來是抱着不好的目的接近自己但……那又怎麼樣?

我的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她偷走了。

她的一顰一笑、一哭一怒早已在我那空蕩的心殼上留下了永遠的烙印。

難道就要我看着她死?看着她永遠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不!我要守護她!我絕對不能讓她死!突然而來的劇念一下子把腦海中其餘所有火花給掃清了。腦子裏只剩下最大、最亮的一朵火花。

這朵火花就是——傑特的守護之心。

千念萬思轉瞬間。身爲外人的魔剎完全無法想像傑特的身心竟然在千鈞一之際產生瞭如此巨大的變化。

在他眼中看到的是一個異樣的傑特。

看似沒有任何變化但變化之大卻可以嚇死人。

空氣中毫無徵兆地出現了奇異的波動。這波動非常奇妙非常有節奏彷彿是有生命似的感覺就好像人的心跳一樣撲通撲通地。

風聲?不!這簡直就是傑特的心跳聲!魔剎下了一個連自己也無法說服的定論。他怎麼也不能明白爲什麼傑特的心竟然可以在一瞬間跟周圍的環境達致同步共振。到底他想幹什麼?不!應該說他到底能幹什麼?

無比的訝異讓魔剎打消了制止傑特的想法只是站在那裏靜觀事態的展。

他果然沒有失望他看到了他一生中前所未聞的東西:一個跟光明之神完全扯不上邊的人使出了只有最高級的光系聖騎士或者劍聖才能使用的招數——守護。

但此‘守護’非彼‘守護’。

一般來說所謂的‘守護’是一種光系武者用自己的力量和精神跨越虛空強行在他人的身上設置一個用光明力量造成的保護罩。‘守護’的作用只有一個就是把被守護者所受到的打擊傷害全數轉移到自己身上。說得淺白一點就是一種越空間、越距離的人肉盾牌。

更糟的是被守護者的防禦力越低守護者所受的傷就越重。很多時候往往由於被守護者太弱以至拖死了守護者最終落個雙雙死去的悲慘命運。所以即使是被譽爲實力最接近天使的劍聖也絕不輕易使用這招。

況且距離越遠能量衰減得越厲害。所以使用範圍是根據使用者的能力而定。因此從來沒有聽說過誰的守護範圍可以過三十米。

可是今天魔剎卻看到了一個奇蹟。一個無論是武界還是魔法界都無法相信的奇蹟。

傑特竟然在六百多米的距離上使出了‘守護’……

魔剎並不知道傑特的執念幾乎在他打定主意要守護愛麗絲的那一瞬間就融入了周圍的空氣中融入那縹緲不定的風中融入到那天地山河中的動人氣息中。

透過傑特額頭上那顆‘風妖精的祝福’感受到傑特執著的念、真誠的心風動了按照傑特的所思所想飛一般地動了。

無相無形的風彷彿是千萬只看不見的觸手悄然在魔剎那個光球的前進路上織起了無數個蜘蛛網似的‘風之網’讓光球仿若衝進一個無形的巨大泥沼裏面慢慢地削弱、減、衰退。

另一面風好比傑特四肢的延伸隨着傑特心唸的推移神地在愛麗絲牀前結起了一道‘愛之牆’。它是天地萬物精神的最高級結合體是越天、地、人、神的所有境界的——最純潔的愛的結晶。

沒有顏色沒有味道看不見但是摸得着。

風竟然實體化了。好似整個利卡納的空氣分子都凝聚在這裏被天神用木樁硬是捶成了一團。

硬如鋼鐵厚比城牆這就是傑特明的新版‘守護’。

“轟隆”一聲巨響熾烈的光華就這樣永遠消失在瀰漫的煙塵中。

山崗下人聲鼎沸良好的應變機制讓將兵們迅趕到現場展開救援等工作。

山崗上則是寂靜一片。兩個人都在看着看着生死的變幻。誰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誰也沒有看到過如此悲烈、壯觀的境況誰也不知道後果將會是甚麼樣子。但有一點是兩人決不會相同的——信念!

塵降、霧開睡美人的芳華在凌亂的廢墟中突現了出來。四處狼籍一片但愛麗絲的周圍卻完好無損讓趕來的士兵們連聲感嘆說:奇蹟!真是奇蹟!這是天神的庇佑。

在山崗上那個所謂的天神憑着凡的視力看到了愛麗絲的胸膛依然在微微起伏着。

知道她還安然無恙地活着這就夠了。這跨越力量、精神、時空的傑作令傑特內心竊喜不已、信心倍增。傑特在這一瞬間悟出了天地間的最高境界!

從魔剎出招到傑特守住愛麗絲前後不過幾秒鐘。但這幾秒鐘卻讓傑特覺得自己好像度過了漫長的幾個世紀。

現在傑特把心頭大石放了下來他可以安心了同時他還可以安心地把從喉嚨湧上來的熱血給吐出來……

“哇——”一聲過後就是難聽的嘔吐聲。

魔剎沒有動他只是安靜地看着傑特痛苦地把好幾口淋漓濃稠的鮮血吐在地上。他忽然現外界以前對眼前這個男人的評價大多是錯誤的。

有人說他無恥但他總是把生的希望讓給友人自己獨立承擔最重、最危險的任務。

有人說他高尚但他的戰略戰術又是絕對的下三濫。而且不能排除之前一系列搶劫、勒索、聚斂金錢的事情都是他乾的可能性。

也有人說他野心但他卻一直只願做一個單純的武人而輕易放棄了獲得一系列政治經濟支持的機會。

還有人說他好色可是他卻可以爲一個不是自己女人的女人而捨生忘死。

人本來就是一種充滿矛盾的動物。但人是由基本的細胞與本原構成的。

魔剎現對於傑特沒有一句更好的形容可以這樣貼切地形容傑特的性格。魔剎越覺得傑特是一個有趣和力量強大無比的男人。

好奇本就是增進雙方瞭解彼此的動力。在魔剎內心裏無意中對傑特的好感又添了一分。

但好感歸好感這一戰還是要打下去的。看到傑特吐完了魔剎淡然說到:“知道嗎?我很失望。”

“……”

“想不到好端端的一個絕世高手竟然變成一個只有在保護女人時纔會揮出水準之上戰鬥力的賤骨頭。我本來想殺了那個什麼愛麗絲好讓你化悲憤爲力量在短時間內擁有與我一戰的能力。但我太失望了現在的你連一條狗都殺不死。”

“……我不懂!”聽完魔剎的傑特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揪動了一下。

“你當然不懂!你是絕對不會懂得當自己的終身目標竟然在被自己打倒之前變成一個無用的窩囊廢那種感受。”

“……我還是不懂!”嘴上是這樣說但聽出點端倪的傑特心中那塊堅定的基石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魔剎撼動了。

魔剎憤怒了眼中閃耀着怨恨毒烈光芒的他毫無顧忌地踏前兩步足以讓普通武者爲之膽裂傑特爲之心寒的兩步。

鋪天蓋地的怨殺之氣在瞬間裹住了傑特。比岩漿更熾熱比太陽更猛烈這就是傑特對魔剎的感覺。

可這一切都比不上魔剎接下來這句話來得震撼。

“你懂的!修羅王——傑夫·雲菲爾德!”

天崩地裂、翻天覆地這都不足以形容傑特此刻的心中感受。他只覺得自己整個身體彷彿完全僵硬了僵硬得好比塵封多年的石像完全不能動彈。

他很清楚自己身份的泄露意味着什麼。

修羅界這個存在於人、神、魔三界之間時空夾縫中的世界對於人界來說是一個絕對的禁忌。即使在目空一切的高傲武者口中非到萬不得已都絕對不會提這個詞。

禁忌來源於無限的憎恨和恐懼。

原因只有一個在一千年前連接修羅界和人界的空間之門不知因何種原因打開了。結果在天界派天使軍團介入之前就有兩千萬人死在了修羅戰士的刀劍下。整場戰爭人界的死亡人數過三千萬。

也是這個原因讓所有人對修羅戰士都畏之如虎恨之入骨。對於進入人界的修羅戰士人們的態度都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雖然隨着時間的流逝人們心中的仇恨也隨着上一輩受害者的逝去而減退但人界對於修羅界的敵視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逐漸完善了一套有天使戰士參與的誅殺修羅強者的警備系統而且這系統的運作是越了國家範疇的。

只不過出於對力量的渴求每年選擇偷偷穿越兩界之間、那幾乎是單向的時空之門進入修羅界的人類依然沒有減少。

遺憾的是那些企圖在無休止的戰鬥中獲得凡力量的人類絕大多數都沒有回來。即使回來了大多也像傑特和沙朗那樣隱匿自己的身份和力量所以修羅界已經成爲了一個傳說。

傳說歸傳說那套警備系統還是繼續運作。只要得知修羅戰士的存在系統就會啓動清除行動。

存在就是威脅這就是他們的宗旨。

所以傑特無法想像自己身份被公開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況。要自己和愛人一起踏上永無終日的逃亡生涯?還是徹底效忠二王子之類的王族成爲他的祕密武力、殺人工具從而獲得國家力量的庇護?

傑特不敢想也不願想。確切來說傑特也從未考慮過投靠某一位王子替他在爭權奪利中爭添籌碼。來到利卡納徵戰至今也大都因爲不想戰爭延禍太廣而參與現在反而有點欲罷不能、舉棋不定。藉此次動亂時期魔煞突然說出自己的身份不知居心何在不管怎麼說此事非同小可。

不由得傑特動了殺機。自復仇成功以來第一次真真正正對一個人起了殺念。應該說自復仇以後他從未如此認真地想致一個人於死地。

風隨意動景隨心變在樹林裏那如同夏日般酷熱的烈焰氣息忽然間被冷如冬夜寒風的氣息取代了。假如樹林外有人那麼他一定能感受到這股利如鍼芒的殺氣。

魔剎皺眉了但不是因傑特殺氣太盛而皺眉而是……

“太弱了!這根本不能算是殺氣!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是殺氣吧!”

沒想到魔剎皺眉的原因竟然是嫌棄自己的殺氣太弱!傑特更沒想到他所謂的告訴竟然是……以氣殺人!

有形的力量可以阻擋但無形的殺氣呢?

魔剎突然出了有如響雷擊下的大喝聲。喝聲凝注着他的殺意猶如暴雨傾盤般倒落在此時摸向樹林的第二批將兵頭上。

殺氣如雨絲如利箭密如珠簾地揮灑到將兵們的心裏。

虛幻的空氣中仿若有千百隻魔手伸了出來迅捷地卡在他們的脖子上。不消片刻已經有士兵像死魚般突出雙眼口吐膽汁倒斃在地上。

傑特沒有看因爲風中傳來的悲慘聲息已經告訴了他結果。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和憤怒直衝上他的頭頂。

“爲什麼?爲什麼?三個月前的你不是這樣的!告訴我爲什麼?”傑特大聲地嘶吼着。但他很懷疑自己的聲音是否能讓魔剎聽到因爲大部分的聲音已經被充滿憤怒的聲線給扯得變形走調了。

“……還是不夠啊!看來我應該當着你的面殺掉愛麗絲小妞和你六個老婆這樣你就會……”魔剎沒有說下去不必因爲他看到了他想看的東西。

一雙充血的眼球血絲越來越密如微小裂痕如蛛網如脈管……最後除了那黑亮的瞳孔外原來是眼白的地方都變成了一片赤紅。

“紅眼睛的魔斧殺神……”輕輕喚起傑特以前的外號魔剎宛如陷入了令他興奮莫名的回憶中。

“你死定了!”傑特說得很慢、很輕、也很有節奏就像是黑魔法師在小心地念着一個最最危險的黑暗咒語。

這四個字像是宣言但更像是宣判來自地獄死神的宣判。

魔剎的肌肉突然間繃緊了銀色的雙瞳中流出熾熱狂暴的神光他盯着傑特問:“你說什麼?”興奮的語氣讓人不禁懷疑他想確認的是此刻這個宛如兇獸般的男人到底是否會像預期中那樣衝冠狂怒而不是句子的本身含意。

傑特沒有讓他失望。

“你死定了!”堅定的語氣確認了這句話是保證而不是空乏的預言。

朝霞萬丈樹葉成金。

金劍那微顫的反光讓人輕易感覺到其主人的興奮。

魔剎在喘息着粗重如牛地喘息着不但是他連站在五米開外的傑特也能聽到他的喘息聲。

但他們都知道這是興奮的喘息聲。

興奮已經點燃了他體內每一個細胞;興奮已經貫通了他每一條血管;興奮已經灌注在他每一寸肌肉上興奮已使他熱血沸騰彷彿他整個人就是一團興奮狂熱的烈焰。

他整個人都被點燃了就像太陽燃燒自己的太陽。

不需要柔情不需要猶豫他要的只是那最最剛烈猛狂的一擊。他渴求的是那無比瘋狂、驚泣鬼神、感撼天地的拼死一博。他幾乎可以想像到在那一擊之後他們中的一個人被擊成血腥碎末、飛散於天地之間的絢麗場面。他幾乎可以想像到在短暫痛苦以後那份絕對的虛無。他幾乎可以清晰地看到倖存者那無比驕傲、睥睨天下的狂笑。

“你死定了!”

一個詛咒一個死亡的詛咒一個對雙方都可能生效的死亡詛咒。

可魔剎卻因這個詛咒而欣狂而沸騰。

戰鬥的美麗、死亡的絢爛就在這一刻同時迸了。

“來吧!”魔剎大吼一聲揮出了他的劍!

猙獰的劍光如金虹疾電、猛雷狂濤。

像太陽般渾圓的劍光飛斬向傑特的頭顱。

狹路相逢勇者勝。沒有選擇只有更猛、更狂、更烈的攻擊纔可以粉碎對方。

但……傑特卻退了。

退得很乾脆像個懦夫般早在劍光來臨之前就向後退了足足五米之多。

距離再次跟先前一樣了。

“爲什麼?”魔剎不解地狂嘶道。

“因爲我不想做賤骨頭。”傑特笑了沒由來地笑了。他笑得很燦爛彷彿剛纔退縮的人不是他而是魔剎。

女人的臉五月的天說變就變。魔剎忽然現這句話同樣適用在男人身上。

自信的微笑可以打動勝利女神的芳心。那充滿自信的賊笑呢?望着這個突然間變得比狐狸還要狡猾、比鬼魅還要靈捷的男人魔剎心裏頓時充滿了顫慄、訝異與溟茫。

但讓他更感挫敗的是傑特的下一段話:“我不需要一個不是敵人的敵人來左右我的命運。如果命運之神硬要玩弄我那麼我就卡住他的脖子讓他給我自由。”

“你……”

“還不明白嗎?我想:在修羅界中僅次於修羅王、位居修羅戰將次席的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什麼?你……現了。”魔剎大喫一驚。

“你是個好戰士卻不是個好演員。而且像你這樣實力越劍聖的紅色草蜢並不多。所以很容易想到你就是他……”恢復無賴本色的傑特突然現眼前這個被自己稱作紅色草蜢的傢伙臉已經變成豬肝色。

這也難怪當初實力強橫的他在‘修羅武鬥大會’上不巧碰上了狂飆大像傑特結果一招未出就被傑特踹了出擂臺……

可是現在傑特並沒有在乎他的臉色繼續說下去:“我不知道你不斷激怒我到底是爲了什麼?但我不喜歡被人玩弄更不喜歡被人操縱。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掌握!”說到最後傑特幾乎是一字字地嘶吼。

不過對方的反應卻是……

“呼呼……呵呵……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的事情多如天上繁星。掌握自己的命運?哈哈!太可笑了!”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傑特忽然覺得魔剎好像很傷心好像在哭一種沒有眼淚的哭。

但魔剎沒有給他思索的時間他狂傲地叫到:“我要你去死!”

傑特的回應很簡單:“我要你敗就夠了。”

如果說傑特第一次的宣言是地獄的詛咒那麼傑特第二次的宣言就是來自天堂的梵音。

沒有血腥沒有憎恨同時也沒有漏*點也沒有興奮彷彿什麼雜念都被一張不存在的濾網給過濾掉了。

“守護我愛的人這就是我戰的理由。”傑特突然這樣說到。

再沒有言語魔剎出招了。同樣猛烈同樣激狂但魔剎卻相信自己死定了。

殺手有殺手的直覺。等到他的直覺不靈光的時候也就是他死的時候。

他的直覺一直很靈所以他會死。但明知必死而仍能全力以赴的殺手豈不是也有令人欣佩的地方?

槍平舉着但在槍未出之前魔剎完全無法想像它的力量和度。但魔剎感覺到槍雖未出但槍意已在槍一定會比自己的劍早到。

他幾乎可以想像到這杆冰冷的長槍在刺穿自己喉嚨的時候是什麼滋味。

可腦海中一股突然而至的靈光讓他猛然察覺自己面對的竟不像是個人而是一塊純純粹粹、通體透明、完全不含任何雜質的水晶。

不!不是水晶。這感覺比水晶更清澈比水晶更純粹。

即使是身爲敵人的自己也能清楚地感覺到此刻的傑特完全心無雜念只是純粹地想要守護自己的愛人。

像小孩的赤子之心乾淨、無暇。

人槍合一以無念之心推動最純粹的意出最純粹的招這就是傑特剛剛悟出來的招——純粹之心。

突然間魔剎知道了他敗的理由——在他劍上的東西太多了。

經過雷光電閃的一瞬槍果然落在了魔剎預想的地方。不過跟他的想像有所出入。

鋒利的槍尖只是刺穿了喉嚨的表皮此刻正如螞蟥般粘刺在了他的氣管上。

更絕妙的是魔剎除了感受到那冰冷的刺痛感外還可以感覺到傑特的槍尖正隨着自己氣管的脈動而前後伸縮着。

“你爲什麼不殺我?”魔剎的吼叫並沒有讓槍頭刺穿自己的氣管因爲隨着他的大叫傑特的槍又縮了一分。

“知道你爲什麼會敗嗎?因爲你的僱主要求太多了。”傑特笑了笑收槍轉身就走。

槍退開了但魔剎卻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人捅了一槍全身的力量順着這偌大的傷口飛溜走了。再也無法支持身軀魔剎就這樣癱倒在地上用無神的雙眼望着那蔚藍的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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