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書的兄弟姐妹,大家多多留言哦,讓我也有些碼文的動力,拱手拱手……]
枕雲院的後山,只有月光、星光的照耀,以及被一隻臘兔子拐帶出來的司音,和拐帶人口的方斂凝。
“小兔兒~,”方家大哥異常溫和的聲音讓司音渾身直冒雞皮疙瘩,“你送我的扇套很精緻啊!”
“哪裏哪裏。”司音嚥下口水,方斂凝不會對刺繡也有所研究吧?
“乞巧節送出的繡品可要親手繡的……”方斂凝話中有話。
“我是親手繡的呀,”司音回答得理直氣壯,“那片最綠的竹葉就是我繡的。”
扇套繡的是竹林,這丫只繡了一片葉子,還好意思説是自己繡的,方斂凝咬牙切齒地看着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枉費他送她玉佩,還教她讀書寫字,她居然這麼對他!?如果不是他無意間看她給牛牛帶上那條她繡的鈴鐺帶,還真以爲這個扇套使她繡的呢!他方斂凝居然混到連只牛都不如的地步了?
“這個不算數!”方斂凝將扇套丟會給她,指向她掛在裙子上的那個鯉魚香囊,不客氣地開口要,“我要這個!”
這可是第一個自己獨立完成的繡品,司音從腰帶上摘下那隻華麗可愛的鯉魚寶寶,捨不得地摩挲着,但沒辦法,怎麼説玉佩都要比香囊值錢呢,她噙着眼淚,把她的處女繡送了出去……
(寒,惡寒ing,某皇聲明偶不認識那個女主的説。)
方斂凝微笑地接過那隻鯉魚不鯉魚,鯽魚不鯽魚,多少有些像胖頭魚的香囊,不知道爲什麼,他一看到月兔兒可憐兮兮的樣子,心情就格外舒暢,越是搶來的東西越值得把玩呢!
“謝謝月兒妹妹了,我們去拿荷葉接露水去,”心情愉悅的方家大少,動作看似溫柔、骨子裏卻透着野蠻地揪起月兔兒的長袖,開開心心地拉着她向半山腰的睡蓮潭走去,“七月七的露水可是織女喜悅的眼淚,抹到眼上,眼睛會更清透,抹到手上,會更加心靈手巧!”
騙誰呢?七夕的露水能治近視眼,那些二十一世紀的眼鏡店早就徹底倒閉了……就這樣,司音在古代過的第一個節日乞巧節就這麼在方家大少的暴力幹涉下,草草結束了——
在隨後的半個月裏,墨昉山莊還是很熱鬧,因爲七夕過後,還有一個節日七月十五——中元節,也許這個名字大家聽着不是很耳熟,但“鬼節”肯定聽過,這個節日來自佛教《盂蘭盆經》蓮救母的故事,所以又叫“盂蘭盆節”,老百姓總會在這天晚上燒紙錢祭祖的。
武天朝更不例外,所以這半個月,無論主僕都在準備祭祀用品,殺豬宰羊、金箔疊元寶、剪紙錢、做蓮花水旱燈……,可憐的司音則被方斂凝那個大魔頭關在角樓裏抄經文從《盂蘭盆經》到《尊勝目連經》,她的小兔爪都快累丕了。
中元節當晚,所有的方家人全部聚集到了墨崖下的祭祖閣內,這個閣樓分內外兩部分,內部開鑿在崖石裏,外部是用松木搭建的,崖閣的前方是舉行祭祀儀式的白玉石臺。
此刻,祭臺上已經加好了五尺高、頂部燈窩狀的“盂蘭盆”,並在上面掛好了紙糊的衣裳、車轎、牛馬、元寶、紙錢……,方家人安排恭敬地跪在“盆”前叨唸着什麼,還有一個穿着如“大神”的老頭子在正中央主持儀式。
“小姐,小姐!”秋梨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司音悄悄響起,“人家祭祖,我們不應該在這裏偷看的。”
偷看,沒錯,現在的司音正匍匐在墨崖最高的攬霞廊亭內,忠心耿耿的秋梨、喜歡湊熱鬧的牛牛,就在她的身旁。她之所以沒有參加這項活動,因爲她姓的是“趙”而不是“方”,所以沒有資格參加。不過這樣更合她意,“秋梨,你看第二排右邊的那個是誰啊?”
秋梨提心吊膽地向下望去,“應該二老爺吧。”
哦,他就是方小二他老爸呀,司音點了點頭,可惜自己眼神不好,有沒有天文望遠鏡,看不清那個中年人的容貌,“那他身旁的應該就是妤茱的爹爹——三老爺了?”
“可能是吧~”秋梨依舊回答得沒有底氣,從這麼高的地方往下看,她心跳得厲害、腦袋也發暈,怎麼能看的清楚呢。
武天朝的人禮儀多得繁瑣,給老祖宗燒個紙錢而已嘛,居然都穿上了周朝興起、漢朝流行的深衣,男子頭戴高冠,女子後披束髮。
她現在也穿了一身素色深衣——大領,寬袖,衣連裳,下襬不開衩,跟日本和服式的,就差身後背個包包了,這要是到了二十一世紀,不懂中國古代服飾的人還不要罵她是“漢奸”……
忽然,司音感覺有人在拉她的衣襟,她扭頭望去,是牛牛,它在看向她的身後,司音也隨着望了過去——
神仙?妖怪?謝謝!呃,瞧她這張嘴怎麼一不留神就忽悠出來奇怪的話呢?這也不怪她,實在是那位站在昉山之顛上的女冠太美了,只見她頭戴白玉蓮花冠,身着寬袖白色法衣,手持玉柄拂塵,好像從紫竹林裏飄出來的菩薩姐姐,嗯,就是神情孤傲了些,眼中蘊含的感情也過於複雜了些。像是感應到司音的花癡視線,天仙般的女冠拂塵一甩,轉身飄去……
飄?!難道真是仙人?司音的眯眯眼睜得溜大,低聲説道,“我去看看!”
她貓着腰快速地向女冠消失的方向跟去,就在拐過山顛,一個幽靜的院落出現在司音的面前,大門上的匾額上寫着“天露宮蠂”幾個字。宮蠂=道觀,跟方斂凝學了那麼久,可不是白學的,看樣子,剛纔那位女冠就是來自這裏吧?!
觀門是打開的,酒壯慫人膽,色壯肥兔膽,平時膽小如鼠的司音,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邁進了宮蠂門檻,只見兩個身穿藍色道袍、髮髻上包裹着同色發巾的年輕道姑,正在整理殿閣前青銅四腳方鼎內的香灰,她們看到自己的時候還能很平靜地稽首,但看到隨後邁進門檻的牛牛就多少有些驚訝了,牛也能爬山?
牛爬山有什麼新鮮?牛牛昂頭哧鼻,上次它就上來了,只是沒進來而已。
道觀啊,司音打量着這個不大的道觀,想來自己跟道觀、女冠還挺有緣的,一來到這個世界就躺在破廟裏,還被女冠救了一條命,自己真要好好祭拜祭拜玉帝王母、三清仙人。
以前喜歡旅遊的她也去過不少道觀,泰山岱廟、北京白雲觀、天津天後宮……,比起那些大規模的道觀,這裏格外小巧玲瓏,只有在中間的閣樓中供奉着西王母,司音取了一把高香,用油燈點燃,恭敬地插入香鼎,不管平時怎麼樣,到了道觀、寺廟這種肅靜的地方,是絕對不能肆意嬉笑。
拜歸拜,磕頭就算了,她討厭下跪,插好香,她走進閣樓,大殿中央是威嚴莊重的西王母,背景牆上繪着天宮、飛仙,香案擺着素食、瓜果、純金香爐。左右兩側是天藍色的紗幔,司音剛纔看到的那位白衣女冠此刻就端坐在幔簾裏面的蓮花坐榻上。
輕紗讓女冠的五官模糊起來,那驚鴻一瞥所見的絕美素容,像相片一般清晰地印在司音的記憶中,似乎有些面熟呢。司音收回視線,轉向殿中的西王母,恭敬一拜,沒有開口,只是轉身離開大殿,腳步輕快地走出天露宮蠂。
呵呵,她又發現一個好玩的地方,還看到一位天仙般的人物,墨昉山莊真的很“奇妙”哦!——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這句話在地球上很流行的話,在武天朝並沒有人提及過,司音站在墨昉山莊大門的寬檐下,出神地望着漫天飄落的雨絲,無法想象昨晚還是明月照空,今天一早就開始下雨了。
陣陣涼風吹透她身上披着的青莎蓑衣,中秋,中秋,果然已經有了秋天的感覺,這樣的雨天送人,即便沒有離別之情,也能渲染滋生出幾分惆悵,如果在吟上一首柳永的離別詞就更能催人淚下了……忽然出現在司音面前的一隻大手打斷了她難得醞釀出的離愁。
“你出來是送行的?還是賞雨的?”同樣青箬笠、綠蓑衣的方斂凝懲罰性地用手指彈彈司音額頭的“粉湯圓”,“咱們枕雲院可就你一個送我出來,就這樣漫不經心的?”
“月兒當然是出來送行的,”順便賞賞雨而已,司音邊回答邊看向周圍,方小二、妤藍小姐雖然臉上沒什麼,但看自己的眼神比秋風還涼呢,嘖嘖,這戀兄情節怎麼越來越嚴重了?“枕雲院來送人的可不止我一個,牛牛也來了!”
“哞!”牛牛出聲抗議,自己雖然不是人,但也是個生命體啊,這小子怎麼這麼目中無牛呢?
(對啊對啊,某皇重重點頭,枉費那麼多朋友期待你們之間的姦情了……
牛牛、方少同時出腿、出蹄,某皇被無情地踢到外太空!)
方斂凝無奈地看着這對主寵活寶,真擔心自己不在,它們兩個會闖出什麼禍來。
這是什麼眼光啊,司音呲牙,這傢伙欠咬,説的好像自己跟惹禍精一樣,不過離別禮物還是要送的,她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口袋,“大哥哥,這是我親手做的‘月餅’——跟昨夜月亮一樣圓的青絲玫瑰餡兒糕餅,我家鄉中秋節都喫着這種餅,以求全家團圓。”
“謝謝!”能從這位不怎麼喜歡自己的月兒妹妹手中接到餞別禮物,方斂凝還是很欣慰的。
“我不會做什麼離別詩賦,就唱一首故鄉的歌來送大哥哥吧,”司音清了清喉嚨,唱出了她唯一會背的宋詞——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司音略帶童音的歌聲中,方斂凝策馬離開了墨昉山莊,繼續他的修武之路。
要想獲得,首先就要付出,武俠小説中,那種輕輕鬆鬆就能學到絕世武功的情節,在現實生活中是很難很難遇見的,多半人還要一步一個腳印的前進,司音表情漠然地看着走遠的“親人”,也許她和這位大哥哥還能再見,也許再也見不到了……
“月兒妹妹剛纔的歌很好聽,是你自己做的詞嗎?”有丫鬟舉傘的妤茱柔聲開口。
“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才氣,”司音搖搖頭,雖然她的臉皮很厚,但還不做屑欺世盜名之事,憑藉別人的詩詞成爲“才女”有什麼意義?“因爲歌詞很有意境,所以我才刻意記下來的。”
其實她剛剛很想唱那首經典送別歌的——
“……送君送到大門外,有句話兒要交待,雖然已是百花開,路邊的野花不要採……”
可惜啊,她怕被亂棍打出山莊,以後會有機會再唱的,呵呵,農奴翻身做主人,佔山爲王的好日子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