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東京夢華月 之 第56章 宮闈變
“啊啊啊…………”
我猛抬頭,疼得渾身是汗,看着頭頂羅帳上懸掛的流蘇細細的搖啊搖……
“輕點!輕點!!啊啊唔……”
…………………………胡思亂想者出去自PIA十分鐘……………………
曹姑姑不樂意了:“我就沒給你使勁,不是你說不按摩腿會粗麼?”
“姑姑啊,真的疼啊……展侍衛實在是太狠了些……這幾天每天讓我蹲兩個時辰的馬步,我晃一下他就用刀鞘敲我小腿……啊啊啊啊……”
喵了個眯滴武曲星,練功時你倒是積極的出來跟我搶身體,怎麼現在受疼時你就躲得無影無蹤了!
狼狽不堪地從牀上爬起來,準備去資善堂上班,呃不,伴讀,上午被逼習武,下午陪人讀書,這哪是人過的生活啊!
一瘸一拐地挪到資善堂,小太子正要派墨茗給周大官送裱好的畫,顧不得腿疼,我一把搶過:“我去!我去!”
只要想到周大官臉上可能出現的表情,我就急不可耐地想把這幅畫呈現到他面前!
在承明殿外值房內找到等候宣召的周懷政,他神色陰戾,頗有些煩躁不安。 把手中的畫衝他一揚,才見他眼中有喜色閃爍幾下,拿住上面的卷軸,緩緩展開,一幅黑質白章的臥槽馬展現在我們面前,我停在畫軸尾端的三分之一處。 問道:“大官覺得殿下此畫有何深意?”
他眼睛紅紅,啞着細細地公鴨嗓回應道:“殿下此畫,應是勸勉我周某人老驥伏櫪,志在千裏!”
我嘻嘻一笑:“那還請周大官再看下面!”
卷軸滴溜溜一滾,展至圖尾,只見“周家哥哥”四字後面,跟着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斬斬”!
“周家哥哥斬斬……”他的臉綠了。 愣了愣問:“此爲何意?”
我將畫往他手中一塞,跳得離他遠了些。 嬉皮笑臉地回答道:“殿下自有深意嘛,但我想,應該是周家哥哥身爲大太監,下斬斬來上斬斬吧……”
嘿嘿,你不是最恨人家切你小**麼,我非氣得你吐出五升血不可!
怕遭他辣手,我說完便轉身出門往資善堂方向跑。 邊跑邊回頭看時,卻見周懷政手拎着那幅卷軸,站在門口,面上表情竟有一絲說不出的悲涼與絕決。
那天下午悶熱異常,連資善堂都熱得透不過氣來,探頭去看天,天邊堆滿了沉鬱的陰雲,卻死活不下雨。 今日給太子上課的是孫奭老先生,講課講得眉飛色舞,有汗一點點順着白鬍子滴下來,他個性剛直執拗,聽說一直想告老還鄉,是真宗求了他很多次。 才留下來教太子的。 我很是喜歡這位老先生,那天還偷偷向他請教天書地事,他吹着鬍子說道:“子曾經曰過,‘天何言哉’,豈有書也!”瞧瞧,這纔是諍臣,哪像周懷政那傢伙,弄什麼天書來糊弄人,居然還想讓我幫他圓謊,幸虧我沒上當。
我坐在最後。 咬着筆頭聽着老先生搖頭晃腦地講晦澀難懂的《書經》。 一斜眼看到墨茗在窗外衝我招手,一臉驚慌。 不知發生了何事,趁着前面兩位一個教地仔細一個學的認真,貓腰溜出門,被墨茗一把拉到一個偏僻處,神色大亂地對我說道:“你對周大官做了甚事?闖大禍了!”
我,我無非嘲笑了他一下,他一個太監我能把他怎麼樣?
墨茗四處張望了一下,見無人在旁,緊張兮兮地把嘴湊到我耳朵前:“周大官今日下午去行刺官家了!”
我腦子嗡的一下,不會吧!我無非嘲笑了他一下,他是下面被斬斬了的,難道他真是想不通,連上面也想斬斬掉啊!
我一下晃了神,抓着墨茗的領子使勁搖:“我真的什麼也沒做啊,我真的什麼也沒做……啊啊啊,我會不會被當同謀給問斬啊……”
墨茗一把扯下我地手:“你小聲點!不要讓太子知道!”
正說着話,有延慶殿的小黃門匆匆跑來,稱官家急召太子,並聲稱讓太子不要帶任何隨從去見駕,我的心懸到了極點——難道,難道是我給周懷政的畫刺激了他,讓他做出了這等傻事,如今是不是還連累了小太子呢?
那個傍晚我憂心如焚,墨茗則四處奔走打探消息,據他瞭解,並不是周懷政去刺殺官家,而是周懷政當着官家面前自殘,結果把官家給嚇暈了……
可墨茗對我說的話更讓我心驚肉跳:“大官要寇老做宰相(寇準寇太傅),殺丁相公,廢劉聖人,立太子爲新官家……官家只是看着他,不曾言語,大官便抽出一把刀來,往自己身上亂刺,聽說那血濺了一地,直把官家嚇得暈過去了……”
這,這這不是逼宮篡位麼!
“周懷政有病麼?官家就一個皇子,這帝位不早晚是太子的,幹嘛做這種傻事?”
墨茗急得直跺腳:“就是說嘍,大官也不知爲何如此着急,就算劉聖人逼得緊此,但這帝位也跑不了,劉聖人自己又無子……”
他突然自知失言,捂住嘴停住了,一臉驚恐地看着我。
我靈光一現,抓着他又搖了起來:“太子不是劉聖人生的?那他是誰生的?太子不是一直叫劉聖人大娘娘麼……”
他跳起來敲了我狠狠一記爆慄:“住嘴!這話說出去,你我二人當真不要活了!你萬不可跟殿下提起,他什麼也不知道!你今天什麼也沒聽到,知道不!”
他一臉恨不得殺人滅口地樣子,我被他嚇到,不吭聲了。
卻聽小武很不耐煩地說道:“讓你當心讓你當心,你偏要捲到這種權勢爭奪中去!”
“八婆,不,八公閉嘴!”我在心裏恨恨地回了句。
天色益發地陰暗了起來,墨茗再次警告我後,又如打了雞血般激動萬分地去打探消息,我心想現在女人八卦,男人八卦,連不男不女的太監也是如此的八卦。
真是一團亂麻,這皇宮中還真是危機四伏,一步一險,要不要給花大娘遞個信,把她把我偷出皇宮去算了,搞不好哪天死在這裏都不知道。
正在胡思亂想,一道閃電撕破長空,狂風大作,豆大的雨滴就叭嗒叭嗒掉下來,我跳起來去關窗,卻看到窗外竹林邊,一個人呆呆地立在那裏淋雨——卻是小太子!
他怎麼了?怎麼一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天哪!難道,難道他因爲此事被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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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衝進雨中,拉起太子的手:“殿下,你今天是怎麼了,幹嘛傻兮兮地在這裏淋雨?”
太子抬起頭,無限幽怨地說道:“收藏一掉再掉,書評一少再少,推賤也慢慢少了……我,我好自責,我要在這裏淋雨以慰羊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