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東京夢華月 之 第68章 帝王家(三)
“啪!”
靜夜中,我的手抽在他胳膊上的聲音分外響亮。 他縮回了手臂,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
“難怪小武說你心思多慮沒擔當,我真瞧不上你這點!”我氣哼哼地說道:“你現在假惺惺地裝個什麼勁?剛纔在殿上,如何一句話也不說?怕爲你妹妹求個情崩了你的牙?看你見着劉聖人,跟老鼠看見貓似的,周懷政被誅你哭兩場,你妹妹受了她的氣你衝我吼,我倒要問你,你自己的膽色在哪裏?口口聲聲說如何心疼自己的親人朋友,但事到臨頭,卻像只蝸牛似的躲在殼裏避風雨!說的好聽,做的難看,我最鄙視的就是你這類人!”
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懂,我伸出兩手,作了個鄙視的動作。 月光下,他的眼神有些瑟縮,我這一肚子委曲,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全發泄到他身上,把他罵了個痛快。
“告訴你,姑奶奶我早就在這大牢籠裏呆煩了,我今天不陪你們這一家子玩了!”扔下這句話後,我轉身就走。
“你要去哪裏?”他在我身後問道。
“從哪裏來回哪裏去!”我也沒回頭,看着那片月下婆娑的竹影說:“殿下莫非真的把凌月當成自己的伴讀了?別人不知道,您還不知道凌月的真實身份?實話告訴你,就這宮裏的日子,都能生生把人給憋死,我早就想走了!”
真的,我真地不想在這皇宮裏呆了。 處處要小心,時時要提防,人人自危如履薄冰,一句話說錯輕則受罰,重則可能連命都沒了,哪怕身份高貴如小公主,也是經常倍受劉聖人的折辱。 而這帝王家所謂的親情,更是讓人心寒。 無論是父子還是兄妹,只要權字當頭,什麼都可以捨得,頂多背後擠兩滴假惺惺的眼淚。
身後傳來踩踏竹葉的聲音,有人輕輕拽住了我的手,聲音顫抖:“你不能走,你若走了。 這偌大的皇宮,我去哪裏尋一個可說話地人,我讓誰去聽我的真心話……周家哥哥已經走了,難道你也要離開我麼……”
我深深嘆了口氣,輕輕掙脫他地手:“關心便是關心,喜歡便是喜歡,像殿下這樣做人,你不覺得累的慌麼……殿下。 你臉上那溫柔敦厚的面具,要帶到什麼時候呢?”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不知爲何,我突然想起了幾個月前在草原上遇到的韋理,他性格陰戾狠決,但他從不掩飾自己的****。 也從不給自己帶上善良寬容的假面——和他那種人交往,要比這種所謂地老好人要爽利得多!
軟刀子傷人,雖然不見血,但疼得更是痛徹心扉啊!我一直在對小公主說她的父皇、皇兄是如何如何喜歡她、疼愛她,只要她能流利地說話,她一定會獲得他倆的認可與接受……劉聖人再怎麼責罵她,都沒有這兩位至親當時的沉默傷人更重!
“我不會讓你走的,今生今世你休想離了這皇宮了,正如你說,若這是個大牢籠。 那你就要陪着我一起待著!”他突然手上使了些勁。 把我用力拉轉過來,平日裏溫和的聲音突地變成了第一天我遇見他時聽到的那清冷無比的感覺。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地臉。 柔美的月光下,他的表情卻有了些猙獰的感覺,半天我聽到自己冷冷的聲音,帶着一股寒氣回應道:“殿下,煢煢那隻兔子的腿,是你掰斷地吧?你每次難受了,便會回去掰斷它的腿,然後再將它給接回去……人人都說你溫和善良,是天下之福,我只是慶幸你大多數時候還能自持,要不,幾十只煢煢的兔腿,也不夠你掰的!我再呆在你身邊,我怕我也成了那隻半死不活的兔子!”
他像觸了電般放開我,嘴脣哆嗦着:“你,你,你竟是如此看我的……”
我輕輕低下頭:“殿下,凌月並非像你所看到的那種年紀幼小心思單純,雖然人人都說你溫和,人人都說你未來必是明君,但凌月所看到的,卻是你人前做足多少戲份,人後忍耐多少痛苦!殿下,你何時能將這仁和二字,真的放到自己心中,而不是在這人前人後演一出出大戲呢?”
他僵立在了我面前,我們就這樣面對面站着,不說一句話。
來尋我們的墨茗等人打着燈籠過來了,我迅速向他福了一福,趁人多離開,心裏卻像壓着一塊巨石,腳步越來越沉重。
神思恍惚中一抬頭,竟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並沒有走回住處,而是直走到了棲霞樓外地大槐樹下,使勁甩了甩頭,雖然趙受益這傢伙不是個東西,但小公主趙雪還是個好孩子,今天必然是傷心壞了,既然都到門口了,還是進去看看她吧。
剛進院,迎面就是一個枕頭飛了過來,一把接住後又趕緊一閃身,撈住一隻花瓶,兩隻手都被佔住了,我大聲喊着:“別砸了,砸着我我可跟你沒完!”
話音未落,一個哇哇大哭地人影就撲到了我懷裏,把眼淚鼻涕蹭得我滿身都是。
進得屋去,輕聲細語地勸慰了她半天,才總算把她哄住了,這口喫疾患與心理作用關係極大,若今天不給她解開這心結,只怕她明天說話比以前更加不利落。
坐在牀前,她仰着淚眼朦朧的小臉,苦了吧唧地對我問道:“母後向來不喜歡我,但爲何父皇與皇兄,也不喜歡我呢?你不是一直說,他們都是愛雪兒地麼?”
我攤開她的手掌,細細地在她掌心中畫着“愛”這個字,深思一會兒才說道:“因爲愛就像火一樣,離遠了會冷,離近了又會被燎傷,但如果火勢太大太兇,那個時候,就只好寧可離得遠些,也不要站近了把自己烤焦……”
她抽着小鼻子,嗡聲嗡氣地問我:“凌月是說,其實父皇和皇兄還是愛我的,而且是很愛很愛我,怕把我烤焦了,才故意離我遠遠的麼?”
我速度很慢很慢地點了點頭,內心實是十分惶恐。
她掛着淚光的臉龐卻一下像春花一般的笑開了:“我就知道,他們不會不喜歡我的……原來,愛太厲害了,就會把人烤焦呢?那豈不是越愛他們,就越要離得他們遠遠的,纔不會讓他們受傷害呢……”
她今天興奮了一整天,說着說着,眼皮就開始慢慢地打架,想是累得快睡過去了。 我把她的頭髮解開,外裳脫掉,再輕輕給她蓋上錦被,正想離去,卻被小公主一把拽住我的手,睡眼朦朧地對我說:“凌月的飛白體越寫越好了呢,寫得真像皇兄的……”
說完這句話,她鬆開我的手,沉沉睡去,留得我站在紅燭高燒的屋內靜靜發呆。
有人輕拍我肩,一回頭,竟是風華絕代的李才人,她輕聲對我說道:“凌月姑娘請這邊來,還有事情向你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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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子抱着羊媽大哭:“羊媽啊,你咋把我這唯一還保持完美形象的男豬也給寫毀了呢,這可咋辦啊,這叫我咋見人啊……”
羊媽拍着小太子的頭:“這事也不是沒得補救,你若能找人來投票,推薦票月票都成,我還可以考慮考慮幫你做做危機公關的!”
元昊踮腳尖溜上:咦,誰在喊我名字?我已經改名了,我現在不叫嵬理(韋理)了,叫元昊……而且,我們党項男人現在還挺帥的,沒剃成禿子呢……啊喲……(最沒人氣的男豬被衆人用西紅柿砸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