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幽燕驚寒月 第118章 那達慕(十九)
第三卷 幽燕驚寒月 第118章 那達慕(十九)
我登時傻在那裏,嘴裏苦澀難堪,按說別人肯定猜不着我們的小伎倆的,怎麼,怎麼就這麼容易地被人識破了呢……
一時沒了注意,抬眼卻看到狐狸一臉狡猾的微笑,登時反應過來,狠踹了他一腳:“你騙我,混蛋!”
他哈哈大笑:“都說了我的沙特拉天下……不,起碼也是滿草原無敵吧,誰讓你這麼不經騙呢。 ”
白了他一眼,憤憤不平地擠進人羣去找納臣,果然看到納臣被俄日德木圖死死拉着不肯放,非要再跟他切磋切磋,還說要拜納臣爲師,納臣臉漲得通紅,一個勁兒擺手,結結巴巴地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費好大力氣把納臣扯出來,剩下那幫沙特拉愛好者繼續在那兒討論剛纔那一局的精妙,納臣擦着汗說道:“諳達棋藝果然高明。 ”
我推着他,讓他去換衣服,一會兒就是摔跤大賽了,這是一個很正式的比賽,光那一身行頭,就得穿半天呢,上身得穿牛皮坎肩“昭達格”,上面釘有數行銅釘和銀釘,背面有圓形銀鏡和“吉祥”意思的圖樣,在頭上細細纏上紅、黃、藍三色頭巾,換好花皮靴,腰扎花皮帶,下身穿一條繡有各種動物和花卉圖案的肥大套褲,是用十五六尺長的白綢子和各色綢料做成,腰間繫紅、藍、黃三色綢子做的短裙。 連脖子上也掛着五彩飄帶——這一身一穿上去那可真叫花哨,納臣簡直成了一隻大花公雞了﹗
納臣穿戴好後,立刻奔赴賽圈,卓瑪已經在人羣外急得冒汗了,見納臣來了,又拉着他說了幾句話,忙把他推了進去。
摔跤大賽是那達慕大會地重頭戲。 各家各戶老老少少都跑來觀看,摔跤手還沒到。 圍觀的人們已經把戰歌唱了三番,而戰歌唱罷,摔跤手便跳着雄鷹舞或獅舞舞了出來,跳到場內兩頭,互相行禮,開始較量。 頃刻間,爭鬥相撲。 盤旋相持,腿膝相擊,踢、絆、纏、挑、勾,各項看家本領都拿了出來,一跤定勝負——納臣實力不俗,我們只需要在一旁爲他鼓掌歡呼就可以了。
納臣摔倒了一個,又摔倒一個……
衆人的歡呼聲益發地高漲,納臣將最後一個戲手摔倒在腳下……
納臣成爲了最後的獲勝者!
身爲裁判的的木西倫捧着果子和奶食走上場。 交給了納臣,納臣羞澀地笑着, 圍着場子奔跑起來,將手中的果子和奶食拋灑到觀衆們地手裏。
有馬蹄聲得得傳來,人羣自動讓開一條路,卓瑪騎着一匹小紅馬衝進場內。 團團圍着納臣轉了一圈,拋下了一條繡花手帕,輕輕飄飄落到了納臣手中,然後卓瑪嬌羞地一笑,轉身策馬而去。
這條拋下來的手絹,標誌着巴爾忽氏地百靈卓瑪已經選中了自己的心上人,人羣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納臣追上去”的喊聲此起彼伏,納臣捏着那繡花手帕,抬起手來安靜地看了一陣。 然後轉頭向我所呆的位置掃了一眼。
不知爲何。 我突然覺得有些心虛,將臉藏到了胖梅朵的身後。 當我再抬起臉來時,納臣已經跳上了烏金,向卓瑪離開的方向縱馬追去了……
眼中有些熱辣辣地****湧起,鼻子也有點酸酸的,梅朵摟過我來,拍着我的背,輕輕地哼出一曲長調來。
納臣,祝你幸福……
因爲是入贅,孛兒只斤氏不能給納臣舉行草原傳統的婚禮,他將自己的一些細軟收拾了一下,準備直接搬去巴爾忽氏,他將自己的頭馬烏金留給了家裏,我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便不由得更擔心起他的將來,在巴爾忽氏畢竟不同在家裏,娶了卓瑪也不代表就成了巴爾忽氏的人,納臣將來要面對地複雜局面,可能不是我們能想象出來的。
“放心!”納臣面色平靜,拍着我的肩膀說道:“木西倫就算再不喜歡我,現在也不能將我如何了,何況還有卓瑪……我會對她好的。 ”
格爾汗老爹對納臣這個上門女婿還是十分欣賞的,因此當納臣正式入贅前一天,他特意送信來邀請孛兒只斤氏的人們入贅當天參加巴爾忽氏烤羊宴,也算給卓瑪一個隆重地婚禮。
狐狸聽說巴爾忽氏有婚宴參加,死皮賴臉地又多留了一天,不過他留下來卻正好幫了我的忙,那晚的烤羊宴上,一身錦繡華袍的卓瑪突然邊舞邊唱跳到我面前,竟是向我發起了歌舞挑戰!
身爲當天的新娘子,卓瑪分外的漂亮,身後一條大辮子隨着動作不斷搖擺,而前額兩旁竟分別編出六條小辮子,綴着草原上難得一見的珍珠墜角,襯得她眼若秋水,面如桃花。
她目光閃亮,有意無意地瞟到她身後坐着的納臣,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此中有真意,納臣是原因,有草原金百靈之稱的卓瑪年輕氣盛,總是不服氣爲何納臣會喜歡我,草原男兒有三藝可以較量,而草原女子也可以互相賽歌,比試歌舞。
我忙推辭,畢竟歌舞不算是我的長項,頂多是點業餘愛好,尤其是草原舞蹈,雖然跟烏雲學了不少,但要和歌舞出色地卓瑪比,還是有很大地差距的。
但卓瑪一幅不達目地不甘休的樣子,連對面坐着的巴爾忽氏人們,都開始放下酒杯,跟孛兒只斤氏的梅朵饒有風趣地對唱着,非要逼我下場表演。
最後在韋理的協助下,我用一首歌成功地擺脫了非要一較高下的卓瑪,而且讓她聽得心花怒放笑容滿面——爲了慶祝納臣和卓瑪成婚,韋理拉着我一塊兒對唱了一首《敖包相會》……
卓瑪啊卓瑪,從今日起,你就是納臣唯一心愛的姑娘,快快去納臣身邊吧……
最後在一曲又一曲的長調和馬頭琴琴歌中,我們目送着納臣抱着卓瑪進了他們自己的氈包。
氈包外的人們繼續歡飲着馬奶酒,高唱着祝酒歌,我終於喝得有些微醺,躺倒在那莫倫大**懷裏,喃喃囈語着沉沉睡過去。
此刻很幸福,若可以一直停留,該有多麼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