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筠依舊是不緊不慢,緩緩道來:“若筠是沈家的,可是若筠不是老太太的,正如我姓白,卻不是屬於白家任何一個人的,從離開白家那刻起,我一直是一個人。我所做的,是爲自己。雲霞一樣,不屬於任何人。所以老太太是無權幹涉她的去處”
沈子霖抬頭,看白若筠的眼神複雜難以捉摸,片刻,他低頭,挑起面前的一根菜咀嚼。
“我早說了,她便是人在沈家,心卻未必是向着沈家的。”三夫人怪聲道。
白若筠不再說話,只是微笑看老太太。
老太太皺眉,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並不簡單。
“白若筠,你是一定要雲霞回你身邊了?”老太太問。
白若筠微笑,道:“不,雲霞願跟着誰,由她自己說了算。”
老太太心裏明白,冷哼一聲,道:“罷了,不過就是個丫鬟,想她從前也是跟着你的,日後,還是跟了你去吧。”老太太心有不甘的妥協,第一次讓步,竟是因爲一個才進門沒幾天的丫頭。
白若筠欠身謝道:“謝奶奶成全。”
雲霞歡喜的走到白若筠身後,抹了淚,破涕而笑。
早飯散後,雲霞跟在白若筠身後走出門,突然,三夫人從後面走出,將雲霞狠狠一推,雲霞一個踉蹌險些栽倒,白若筠眼疾手快扶住她。
“做奴才的要學會怎麼做奴才,白若筠,好好****你的丫鬟吧。”三夫人輕蔑的哼着,扭身離開。
“你沒事吧?”白若筠問。
雲霞起身,搖頭,看着遠去的三夫人,又看看屋子裏陸續走出的人,嘆了口氣,道:“小姐,白家那般待你,沈家又如此,你後悔了嗎?”
白若筠道:“雲霞,無論是在百家還是沈家,無論什麼時候,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女人如鳳,便是千瘡百孔,我也會再次涅槃,好好活着。”
“可是小姐,你的幸福可以看見嗎?”雲霞擔憂的問。
白若筠神色不由一黯。是啊,她的幸福可以看得見麼?還是,根本沒有幸福……
“傻丫頭,上天總是公平的。”白若筠微笑,向前走去。
雲霞憐惜的看白若筠,快步跟上前去,道:“小姐,你放心,雲霞會讓你幸福的。”
白若筠只笑不語。
這時,沈子閒突然從樹後走出,攔住白若筠的去路。
“弟妹。”沈子閒笑着,拎起手裏的包裹,“這個東西,物歸原主。”
白若筠疑惑的接過他的東西,打開,驚喜的叫出聲:“是孃的首飾匣!”
包袱內,正是她昨日拿去換雲霞的東西。
失而復得,白若筠激動的摸着首飾匣,歡喜的笑出了聲,半晌,抬頭衝沈子閒感激的道謝:“謝謝四哥!”
看着孩子般快樂的白若筠,沈子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微笑着:“你點點,看是否缺了什麼東西。”
白若筠緊摟着首飾匣子,搖頭:“不,只要匣子在,就可以了。”
“那便好。”沈子閒呵呵輕笑。
似想起什麼般,白若筠問:“四哥是如何拿了這匣子回來的?白少霆不可能平白無故將匣子給你,難道四哥……”
沈子閒道:“是啊,我花了二十萬兩買回來的。”
“什麼?”白若筠驚叫出聲,繼而滿是怒意,“你與我去找他,匣子不要了,讓他立刻把錢吐出來。”她說着要往外走。
沈子閒慌忙拉住她,道:“騙你的,你大哥白若霆只要了五千便將匣子給了我了,我想,他本是不想要你這匣子的,卻又一時氣話說出了口,也不好收回,見我去取匣子,於是做了個順水人情,把匣子還給了你。”
白若筠不信,道:“四哥不必隱瞞,這匣子有沒有並不重要,還是將它還了回去吧。”她說着,手卻不自覺的摩挲匣子。
沈子閒呵呵笑着,從懷中拿出一張紙來:“我也是不相信白少霆的,於是讓他寫了份收據,你看。”
白若筠細看收據,果然,那是白少霆的筆跡,裏面清楚的寫着收銀五千兩。確定匣子只花了五千兩,白若筠這才鬆了口氣。
沈子閒笑道:“其實,你和白家人一樣,一樣的倔強,一樣的要強,一樣的不會表達愛。白少霆並不想要真的爲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