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空着的左手朝她伸過來,“BOSS說你把衛星密碼交出來,可以考慮饒你一命。”畢竟,她是個計算機天才,這點大家衆所周知。
“我沒有偷到!”被一支冰冷漆黑的槍口威脅着,席安安不悅地別過臉,心中已經在補充:你們這麼對倉鼠,我就是偷到了也絕對不給你們!混蛋!!
她和倉鼠竟然爲這樣的組織賣命了這麼多年!
“沒偷到?”殺手玩味地琢磨着這句話,終究還是瞭然地笑了,慢慢悠悠地補充,“看來上級說得沒錯,狸貓,你果然是叛變了啊……”叛變了的人,就留不得了。
“我沒……”
“乒!”
話音未落,簡潔利索的一槍就打了過來。空氣中傳來明顯的破風音,席安安正好腳下踉蹌了一下,險險地避開,而那顆子彈就打在嶄新的水池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坑洞……
一槍打偏,殺手火了,立馬又拉下了保險閥。
他是決定把席安安置於死地,而席安安也是魚死網破殊死一搏。藉着學校花園複雜的地形,席安安快速地閃躲,連着讓殺手的幾槍都落空,趁機閃入學校的配電房——
一臺中央控制的電腦,無數盤根錯雜的電線。
她快速地閃身進去把門鎖住,而外面很快傳來咱們的聲音……這扇門頂不住一分鐘就會被砸開。
席安安快速地操控着電腦,從學校的管理系統進去,瞬間就明瞭了學校的電路分配圖。她能一舉殺了那個殺手,即便是和他功歸於盡——可是手上的動作無論多麼快,都無法掩蓋心中的難過!
倉鼠死了,屍體就這樣呈現在她面前。
她一度認爲公正合理的組織,竟然是這樣黑暗的,而且還會派這樣黑暗的人來殺她……她真的是做了一件大錯事!竟然和這種人爲伍!同歸於盡吧!
“乒!”大門受不了衝擊,終於在一聲大力的撞擊後被撞開。
與此同時,席安安敲下了“enter”鍵,瞬間電火花四濺……
***************
當天,B市的新聞晚報刊載了B大的兩個新聞——
一則是《花季女大學老師跳樓,疑壓力過大自殺》,另外一則是《不明男子闖入發電機室,當場觸電身亡》……向來低調的B大,頓時物議鼎沸,校領導不斷解釋安全問題和工作壓力問題。
而另一邊。
被電暈過去的席安安坐在病牀上,活動着微微發麻的右手臂,眉宇之間卻沒有半點“重生”的喜悅——她是被南宮瑾城的人帶回來的,他幫她解決了學校那邊的事情,讓她這個“可能已經在世界上消失的人”,徹底被困在他的勢力範圍之內。
“你好些了?”帶她回來的下屬走進來,打量了她一眼。
席安安點了點頭,仰頭開門見山:“我要見南宮瑾城。”……
南宮瑾城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他每天都很忙,下屬只是嘗試性的去通報一聲,沒想到南宮瑾城竟真的親自來了。
南宮瑾城進病房的時候,席安安已經問護士要來了紙筆,正在被面上“刷刷刷”地塗塗畫畫。聽到南宮瑾城的動靜,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幾秒鐘後快速起身,將畫好的東西交給他。
“救命禮物?”南宮瑾城嗤笑着勾了勾脣角,隨意地捻起那張紙張,眼神卻沒瞟多少。
“算是吧。”席安安雖這麼應着,臉上卻沒有任何的笑意,她抬起下巴朝紙上示意了一眼,“這就是我所在的組織,現在我告訴你。”
“恩?”
南宮瑾城挑眉,倒是對她突變的態度有更大的興趣。
“我害死了我朋友,不能坐視不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叫人駭然,“而且,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想殺我?”
“我害死了我朋友,不能坐視不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叫人駭然,“而且,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想殺我?”
她不笨。
雖然不是組織的首腦人物,但是基本的規矩她還是懂的——要不要放過一個人,要不要一個人死,其實都只不過是高層一句話的事情……那麼想要她死的那個高層,到底是誰?
南宮瑾城抿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這才低頭認真打量她給的那張圖紙:線條很粗糙,她只是快速地勾勒了一個圖形的輪廓,是一個橢圓形,中間是個大寫的字母“M”。
“我沒有和上級接觸過,都只是網上溝通,這是他每次發郵件最後的後綴,我想就是這就是組織的象徵符號。”席安安說到這裏停了停,“不會有錯,六年來都是這個符號。”
說完,病房裏又靜了下來。
南宮瑾城沒有表態,也沒有盯着她畫的圖紙看,只是饒有興味地盯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文。等了半晌不見她繼續開口,終於率先出了聲:“沒了?”
“沒了。”
“我還以爲……你會說點我不知道的事。”南宮瑾城不甚在乎地輕哼,把那張紙重新丟回她的被面上,語氣倨傲而輕蔑,“好可惜……你好像都沒我知道得多。”
席安安啞口無言。
而南宮瑾城又表現得輕蔑鄙視的模樣,好像隨時都能放棄從她身上套消息,任由她暴露在組織的視野裏自生自滅……不!她絕對不能那樣隨隨便便死掉!
可是要她示弱嗎?
那不可能。
“我知道得的確不多,但也不是毫無用處。”思忖了半晌,席安安終於慢慢悠悠地開了口,她抬頭,靜靜地看向南宮瑾城,目光和他對視,坦然無畏,“要不然,你也不會讓你的手下救我了,對不對?”
直接放任她在那裏觸電身亡,豈不是更好?
很顯然,她對他還有利用價值。
南宮瑾城一愣,對上她傲氣又帶着得意的眼神,忍不住慢慢悠悠地靠過去,像一隻狩獵的豹一樣,緩緩俯身,雙手撐着牀,俊臉離她越來越近……
然後,他伸手,粗糲的指節碰了碰她的臉頰,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席安安惶惑的後退一分,南宮瑾城卻陡然低笑出聲,像是滿意得不得了:“狸貓,果然是很聰明!”……
十幾分鍾後。
南宮瑾城從病房出來,腳步歡快,神情愉悅。下屬納悶地朝緊閉的病房大門看了一眼,然後急急地跟上南宮瑾城的步子:“老大,她都招了?”
“她知道得並不多。”南宮瑾城聳了聳肩,臉上的無奈卻是一閃即逝,“不過,我們很快有讓M組織出手的誘餌了。”
“誘餌?!”
下屬納悶地重複,南宮瑾城的意思他聽得不是太明白。
“等她什麼時候想見我了,直接給她辦出院,帶到我那兒去。”南宮瑾城也是一語帶過,鼓勵地拍了拍下屬的肩膀,留下這麼一句囑咐,然後轉身離開。
********
病房內。
席安安一個人坐在病牀上,神色微微有些凝重。她的腦海中還回旋着南宮瑾城進來和她“談條件”的景象,只是對方太狂太傲,根本沒給她任何選擇的餘地——
他誇她“狸貓,很聰明!”,然後坦然自若地表明他的來意——
“我想要你引出M組織的人。只有知道你沒死,甚至還高調地活着,他們纔可能第二次動手!下次拜託你,不要隨隨便便把人電死了……這是唯一的活口。”南宮瑾城涼涼地開口,挑眉掃過席安安,“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那個出現在大學城裏的殺手,他本來是想留他一條活路,藉機探知M組織的基地。可惜啊,因爲她的“英勇”,那個殺手此時正一種焦黑的姿態躺在醫院的停屍房裏……
“我們合作?”席安安沉吟了幾秒,抬頭求證。
南宮瑾城卻在此時笑了,涼薄的脣角輕揚,他笑得輕蔑而淺淡,伸出手指輕輕地搖了搖,給了她肯定的回答:“NO!不是合作,你只是我們行動的誘餌。”
所謂“誘餌”,明顯就是整個行動的最低級,而且隨時都可能成爲犧牲品……
席安安覺得自己從來沒被這麼輕視過!
“我寧願單幹。”她想也沒想直接拒絕,執拗地把頭別向旁邊,“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跟你說過。”
“席安安!”他突然叫出她的真名,威脅的語氣讓席安安不由抬頭,正好對上他湛然卻又冷冽的眼神。他輕嘲着努了努脣,“你不會覺得,我是來和你商量的吧?”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他繼續,“你可以理解成將功贖罪。”
席安安後來就沒再說話,南宮瑾城也不硬逼着,只是在旁邊靜靜地站着,直到席安安的心理防線被擊得零零碎碎,他才站直了身體走向大門:“想清楚了再來找我,再見。”
“乒”地一聲,病房的門被他甩上,房間內恢復一片沉寂。
*****
席安安不想當寄人籬下,毫無尊嚴的誘餌!但是她想爲倉鼠報仇,也想知道組織裏到底是誰想殺了她?她現在一無所有,只能藉助南宮瑾城的力量。
她遲疑地坐着,空氣中只剩下她清淺的呼吸音。
終於,她在某個瞬間猛地翻身而起,一下子拔掉了手上輸液的條條線線,滑下牀要出門。恰逢護士過來查房,看到席安安這幅模樣,不由驚呼出聲:“席小姐,您……”
“我沒事。”席安安擺了擺手,又往外走了兩步,正好碰到守在門口的男人。
他穿着一條迷彩褲,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應該是南宮瑾城訓練出來的人。對方看到席安安出來,也是喫驚不小,連忙回過頭來:“怎麼了?”
“帶我去見南宮瑾城。”……
席安安會接受他的“提議”,算是在情理之中,卻比意料得更快。
南宮瑾城聽到這個消息“恩”了一聲,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就帶她過來吧!另外,再帶一臺電腦,恩……要配置最高的那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