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他一聲低喝，嚇住了那些人。
***
他沒辦法帶初妍回自己的地方。
雖然他在英國的住所不止一處，但除了莊園以外，連姚遠都是一無所知……她不能帶初妍回去，讓她看到自己的真正實力，產生更多不必要的懷疑。
於是，illiam臨時帶她去了酒店，要了個豪華的套間安置她。
“臉好髒，進去洗洗！”到了光線明亮的地方，他纔看見她小臉上殘餘的淚痕，顯然是之前哭過的。illiam心中悶了悶，沒有直接點破，只是故意捏了捏她的臉頰，清淺一笑，“衛生間在裏面。”
“好……謝謝小舅。”初妍面色不自然地躲過，卻沒有對illiam產生任何懷疑。
他的身份是她的小舅，是她的長輩。
她沒什麼好多想的！
illiam站在原地，看着浴室的門合上，纔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matte，是我……對！不用管爸爸怎麼說……準備飛機，明天一早直飛a市，另外，幫我聯繫最好的醫生，準備引產……”……
初妍洗完澡出來，illiam的電話早就打完了。
“來，坐下吧。”看到她溼漉漉的樣子出現在自己面前，illiam微微一笑，順勢將手邊熱好的牛奶遞給她，然後拿了熱毛巾作勢要給她擦頭髮。
“不用了，小舅！”初妍慌亂地躲開了。
她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但是在想清楚之前，便被另外一種認知替代，尷尬地衝illiam笑笑：“小舅你是不是覺得我大受打擊，很頹然啊？沒關係的，我哭過就好了，不需要照顧的……”
她把illiam對她的好，理解成了長輩對晚輩的同情和照料。
“沒事就好。”illiam淡然一笑，不動聲色地把毛巾放回一邊，心中有些暗暗懊惱着自己的急進態度，淡淡地開口詢問，“爸爸那裏很生氣，估計近期不會再見你。你有什麼打算，黎睿銘那邊怎麼說？”
“他……”想起黎睿銘，初妍的眸光又是一陣黯淡，“他說會和我結婚……”
illiam的拳頭暗暗一緊。
“還是算了吧……”感情的事情，她並不想多談，只是頹然地嘆了口氣，苦澀一笑，“我想自己回a市，經過這件事，我也不會再去糾纏他了。”
“做得很好！”illiam放鬆了拳頭，出聲鼓勵。
“小舅你早點回去吧，我沒事的。”忍着眼眶中的淚，初妍想讓illiam放心。
illiam沒走，反而起身脫下了外套，扯下了領帶，開始解自己的袖口，同時朝她身後的沙發瞥了一眼：“我睡這裏，你去睡牀。我幫你定了明天早上回a市的飛機，到時候送送你。”
他從房間裏找了條毯子，當真要睡在沙發上。
初妍苦笑：“小舅，你不用陪我的，我不會想不開的……”
illiam失笑。
他沒有聽初妍的勸，直接在沙發上躺了下來，把毯子往自己身上一蓋：“晚安。”
初妍拗不過他，在旁邊站了許久，喃喃地出聲：“小舅，謝謝……晚安。”
她返回臥室，反手帶上了門。
而原本閉上的眼睛，卻在門合上的那一刻睜開，望着那緊閉的門扉，illiam默默地想——幸好她遲鈍一點。
“叮咚！”
手機適時傳來簡訊，是下屬matte發來的——
飛機和醫生，一切ok。
翌日。
清晨，illiam親自開車送初妍去了機場。
走到出境入口前，初妍轉過身來，試圖從illiam手中拿下自己的小行李箱：“小舅，送到這裏就可以了！我去取機票吧，差不多也快登機了……謝謝你。”
她說話的同時，目光朝着身側的led顯示頻看了一眼——那裏滾動播放着航班信息，從這裏直飛a市的航班將在一個小時後起飛，小舅應該就是定了這個航班的機票。
illiam卻沒把行李箱交給她。
“不是這架。”順着她的視線看了一眼，illiam淺笑着搖了搖頭，他單手拿着她的行李，另一手推搡着她向前直走vip通道，“我們走這邊。”
“去哪兒？”初妍滿臉疑惑，直到被illiam帶到停機坪，她才愕然地站定——
不遠處停着一架小型的私人飛機，一個胖胖的金髮男人就站在懸梯下方，看到他們過來，揮着手朝他們笑……所以，這纔是illiam安排的飛機？！
初妍遲疑加震驚：她是知道姚家有雄厚驚人的財力，但是她是被姚家趕出去的人，還專程調配飛機送她……這不太好吧？
“走吧。”illiam見她停下，回身望了她一眼，淺聲催促，“起飛時間有規定，遲了不太好。”
說完，他徑直走向飛機，向守在飛機下的男人叮囑了幾句，初妍走近時，只聽到他最後一句的總結：“……告訴matte，一切都按我說的辦。”
“好的，沒問題！”他微笑，恭敬又謙卑地連連點頭，視線在初妍和illiam身上轉換，“那祝兩位旅途愉快。”
兩位？
“小舅，他怎麼說……”初妍正想詢問，這回卻被illiam搶了先——
“上來吧。”他拉着初妍上飛機，似乎一切都是順理成章，對於他也會在飛機上的理由，他只是輕描淡寫着一語帶過，“這兩天正好沒事，反正送了，送你去a市。”
要送她去a市？
初妍怔了怔，心中的警覺一閃而逝，總覺得有一種說不清的不舒服……但她說不上來她在擔心什麼！
“我藉着這個機會，正好耳根清靜清靜。”illiam是何等狡猾的人，在她疑惑的下一秒，便能扯出讓人不得不信服的理由，“你知道，爸爸這兩天情緒太差，我呆在家裏，免不了被他的咆哮波及……”
他苦澀一笑，頹然地聳了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
初妍的心中頓時一鬆，剛剛還未正式成型的疑慮，頓時盡數轉爲了歉疚——都是因爲她的事情，小舅纔會被連累的。她真的很對不起小舅…………
飛機正式起飛，初妍的歉疚還在加劇。
飛機駛上平流層後，illiam招手叫來了空姐，卻是向她詢問需要感冒藥。因爲昨天在酒店睡了整晚的沙發，身上蓋的只有那麼一條薄薄的毯子，illiam不禁覺得有些頭疼，像是感冒的徵兆……
初妍看在眼裏，暗暗地咬了咬下脣。
在illiam扶額閉眼之際，初妍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座位，走到服務艙尋找空姐：“我來吧。我的意思是……我給他弄點檸檬水，對頭疼好的……”
在熱水裏加幾滴檸檬，那種酸酸澀澀的味道容易讓人的頭腦清醒，也更容易驅離感冒。
空姐自然答應。
“您隨便拿。”她將服務艙中的食物和水任由她選擇，因爲並不知道初妍和illiam的關係，她還體貼地想到了避嫌，“兩位有什麼需要再隨時叫我。”
言下之意，她不會隨意打擾。
“謝謝！”初妍沒她想得那麼多，也從未動過空姐猜想的那種念頭，只是點了點頭真心道謝，然後在原地忙忙碌碌。
***
檸檬水很快弄好了。
初妍端着水返回機艙時，illiam剛喫完感冒藥，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長指按壓着微微發痛的眉心。他一直都是不聲不響，臉上卻是難掩着疲憊。
“小舅，”初妍自責地蹙了蹙眉，徑直走上去把水遞給他，“我剛調的檸檬水，對感冒有好處的，你喝喝看？”
illiam睜眼，這才發現靠近的是她而不是空姐。
他的目光在她和杯子之間遊移，眼底閃過明顯的錯愕和動容情緒，他沒有抬手接那個杯子，只是開口，嗓音莫名地有些啞：“你專門給我調的？”
“是啊。”初妍點頭，繼而一愣，“你不會是對檸檬也過敏吧？”
她想撤回杯子，這次卻是illiam先行拿走，低喃了一句“不過敏”仰頭就喝，微燙的水溫讓他不由嗆了一下，臉色一僵咳出了小片的水漬……
“小舅，這個還是燙的啊！”初妍驚呼，手忙腳亂地幫他拿抽紙。
illiam卻突然握上了她的手腕。
他不可否認的，對她再度心動——男人總是容易被細節打動，她不經意中表現的細節，讓他幾度動容。她主動去調檸檬水，主動關心可能感冒的他，主動爲他忙忙碌碌……
這樣的感覺……像極了他的女人。
不夠。
他突然意識到這樣的相處並不夠。他想吻她，他想把她帶上\牀，給她所有的一切，也擁有她所有的一切。
“小舅？”他看着她的目光執着深邃，眼底還泛着一層明顯的赭色，初妍擔心地蹙眉，“是不是發燒了？我去找找空姐，問她有沒有退燒藥吧？”
“沒有。”illiam這纔回神，連忙轉移開視線。
像狼一樣的赭色的目光，也迅速被他收斂。illiam動作自然地鬆開她，順勢拿了旁邊的毛毯蓋在自己身上，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模樣，也正好遮掩住了剛剛洶湧而來的本能衝動……
還不是對她“那麼做”的時候。
不過她既然已經關心他了，就說明心裏肯定是有他的，那個黎睿銘還算什麼？illiam這麼想，脣角不禁揚起一抹得意的淺笑.
他在原處休息了數秒。
終於，他忍不住側頭，再度看向初妍——她已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和他隔着一個過道的距離。她正看着舷窗外，從他的方向，只能看到她嬌好精緻的側顏，看到她眸光的凝滯和悠遠……
她還在心煩，想黎睿銘和孩子的事？
那都不算什麼！
“你放心。”清了清嗓子，illiam主動打破沉默，帶着安撫的面色，朝她開了口，“等到了a市以後，我會幫你聯繫最好的醫生，懷孕初期的引產還算不太傷害身體。”
“引產？”初妍猛然回神，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看着illiam的目光中滿是震驚，就連情緒也明顯急了幾分，“我不要拿掉他！小舅，我想生下這個孩子！”
illiam當然是不允。
聽到初妍這麼說，他的臉色顯然一沉，剛舒緩開的眉頭再度皺在了一起：“你未婚怎麼生孩子？還是你打算再和黎睿銘在一起？你忘了他之前是怎麼對你的了？這樣施捨的婚姻你也要？”
他的情緒聽着也有明顯的失控，初妍被說得心裏酸酸澀澀的，不由落寞地垂了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