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騎着馬,慢的行在開封城的大街上,因爲天黑人少,他也便沒有太過緩行,哪知道路過一個街口的時候,一騎忽然斜刺裏衝了出來。
趙構急忙嘞住了繮繩,還是差點撞了個正着,他正要喝罵的時候,對面那人卻率先說話了。
“九哥這是要去哪?”
趙構抬頭看了一眼,見那人卻是趙靈兒頓時露出一絲苦笑。
“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姑孃家不趕快回宮在這裏騎馬狂奔的幹什麼?”
趙靈兒看了看趙構的裝束又看了一眼他身邊苦着臉的隨從不由得心中一動,“九哥莫不是要去找那青陽真人?”
趙構嘆了口氣,他這個妹妹倒是機靈的很,知道瞞不住只好點了點頭,“沒錯,有些事情我想去請教一下青陽真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
“那不如同去吧。”
趙構知道這個妹妹膽大包天的很,只好無奈同意了,況且他和趙靈兒關係一項不錯,兩人都屬於被邊緣化的那種,所以也有種同病相憐的親近感。
兩人騎着馬來到悅來客棧門外的時候,卻意外的看到了李綱的背影。
想不到李少卿竟然也來了,卻不知道怎麼這麼快就走了。趙構一邊想着,一邊跟趙靈兒下了馬,朝客棧的門內走去,才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店小二早已經等在了那裏,“兩位一定是康王和淑寧公主吧,真人已經久等了,請跟我來。”
趙構喫了一驚,心想他怎麼知道我要來的,後來一想對方既然是仙人,那麼預知佔卜之術想來是有的,也便釋然了,兩人跟着那小二到了樓上,一進屋,就看到那青陽真人正在一個黑色的硬皮本子上用一支鋼筆寫着什麼。那個黑髮藍眼的女徒弟則坐在一旁,看着一本封面似乎很奇特的書。
看到兩人進來,青陽真人放下了手中的記事本。
“兩位請坐吧。這深夜來訪卻不知有何事?”
趙構道:“實在是有一事相求,這件事情不太好直言,不知能否和真人單獨談談。”
薛帝凱點了點頭,他多少已經猜到了趙構的來意。對夏洛特道,“那麼就由你招待一下淑寧公主吧。”
說完引着趙構進了裏間。
趙靈兒本來是來拜訪青陽真人的,想要向他問一些關於指環王的問題,沒想到卻被趙構搶了先,不由得有些鬱悶。不過她對這位青陽真人的女弟子也是好奇的很,正好夏洛特也對公主什麼的十分好奇,兩人便自然而然的攀談了起來。
“夏姐姐剛纔看的是什麼書啊。”
夏洛特沒有糾正對方在名字上的誤會,揚了揚手裏的小說,“你說這本,我沒事看着解悶的,叫《簡愛》。”
“《簡愛》?好奇怪的名字,不知道講的是何內容。”
“是關於一個女孩的故事。簡愛就是她的名字。”
趙靈兒聽了不由得有些奇怪。她還從未聽說過有人會專門寫一本關於女孩子的書呢。
“我其實早就已經看完了,你如果想看的話我可以借給你的。”
“那就多謝了,夏姐姐看過很多書?”
“是啊,我從小就喜歡。”夏洛特一邊說着一邊就介紹起了她看過的那些經典書籍,趙靈兒聽得十分着迷。
趙靈兒驚訝發現,這位夏姑娘並不像她想象中的那麼難以接近。也沒有表現出什麼出塵脫俗的‘仙子氣質’來,更沒有那些出家人的虛言幻語。雖然是青陽真人的弟子顯然跟佛道什麼的並沒有什麼關係,卻反而相當的健談。這個名字有些古怪的夏姐姐似乎去過很多地方,其言談舉止中所透露出來見識可比她那些老師還要開闊的多呢,尤其是言語中十分的深刻,對事物的描述更是讓趙靈兒印象深刻。,
聊着聊着趙靈兒不由得感慨道,“夏姐姐一定去過很多地方吧,可惜我沒有
夏洛特笑了笑,這話倒是沒錯,雖然她不是那種熱衷於旅行的揹包客,不過去過的地方倒也不少,不過骨子裏她多少還有一些華人的謙虛,“那到沒有,我是第一次跟師父出來旅行,以前在家的時候也沒有多少機會到處走,因爲還要上學,也就去了幾次歐洲,再就是去了一次夏威夷,都不是什麼特別遠的地方。”
“夏姐姐還上過學?”
“當然,我們那裏不論男女都是要上學的,說起來我現在還沒畢業呢。”
趙靈兒聽了夏洛特的話不由得嘖嘖稱奇,她又問起夏洛特學的東西,夏洛特給她大略的講了講,講的自然都是那些對方能夠理解的,包括人類學、哲學、歷史學的一些內容。
趙靈兒越聽眼睛睜得越大,聽了夏洛特的話她還真是打開了眼界,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博學的女孩,而且年紀看起來和她還差不多大呢。
“夏姐姐覺得這一次我大宋能否度過這次劫難呢?”
她問完之後卻覺得有些荒誕,這話似乎不應該問一個女人纔對,又隱隱有些擔心,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哪知道夏洛特聽了只夠卻果然搖了搖頭道,“恐怕很難,宋國作爲一個擁有一百多年曆史的帝國實在暮氣太重,而且由於揚文抑武的傳統導致缺乏足夠多精銳的士兵和將領,雖然擁有財力和人數上的優勢,但是在沒有足夠決心和勇氣的情況下這些財富和人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很多時候戰爭的勝負靠的並不是人數、補給,最重要的卻是勇氣以及取勝的決心,在這方面你們差的太多了,我讀過一些關於你們的歷史,因爲制度上的一些缺陷所導致的一些隱患,宋朝的覆滅甚至可以說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聽了這話趙靈兒卻有些不服氣,雖然她對軍事並沒有多少瞭解,但是在她看來大宋兄兵百萬,怎麼也不至於輸纔對。
夏洛特卻一條一條的給她分析了起來。
包括軍隊的士氣,將領的優秀程度和指揮能力,後勤補給能力,君主的戰鬥意志等等,這些都是這些日子裏從薛帝凱那裏瞭解到的也有她自己翻書時想出來的,這會現學現賣倒也像模像樣。
趙靈兒越聽越是驚訝,這位夏姐姐竟然能說出這麼多有見地的言語,實在顛覆了她對印象中女人的瞭解。
最後卻聽夏洛特說道,“所以綜上所述,金國人作爲一個新興的遊牧民族,其侵略性和好戰性比如使得他們會不停的進攻你們的國家,而宋國缺乏對戰爭的長遠規劃和決心,必然會在這連續不斷的攻擊下逐漸衰落,就算你們可以擊退他們一次、兩次,但是隻要你們沒有非勝即死的決心,那麼你們的敗落幾乎是註定的。”
趙靈兒聽得臉色煞白,夏洛特所給予的論據可是有理有據的,可比那些她以往從她的幾位皇兄那裏聽到的隻言片語詳細的多了,也可怕的多。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麼?”
“當然是有辦法的,只要有一個足夠果決的君主,能夠果斷的進行軍事制度上的改革和對戰爭的切實決斷,以你們國家的力量自保並不難,不過同樣的這也十分的困難,因爲據我所知,目前並沒有這樣的條件。”夏洛特說完喝了口水,跟一個真正的公主探討帝國的未來,這可比在做課堂上做學術報告的時候刺激多了,只是可惜這個公主並沒有真正的權利,否則或許可以實踐一下自己對歷史的理解和判斷呢。,
那趙靈兒卻有問道:“夏姐姐既然跟着青陽真人,那位伊歐文公主相比也是見過的?”
夏洛特心想怎麼可能,那畢竟只是小說中的人物啊,不過這會也只能含糊其辭道,“自然是見過的,不過並沒有深交。”說完又胡扯了幾句關於伊歐文公主的事情,當然都是從書上看來的。
趙靈兒聽的卻是滿眼都是小星星,“唉,有的時候我真的是很羨慕那位伊歐文公主,能夠上陣殺敵,建立一番功業,我卻恐怕永遠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夏洛特卻笑道,“那倒也未必,你沒試過又怎麼知道?”
“可是女人不能上戰場的啊,況且我也不會兵法,更不會劍術。”
“誰說必須他們同意纔行,那位伊歐文公主也不是擅自出戰的麼,在這之前她的哥哥和叔叔不也反對她上戰場麼?可是隻要她去坐了,終究還是獲得了成功。”
“至於兵馬戰陣之道,打仗最要緊的不是謀略,那些熟讀兵書的武將最後還不是輸給了從未看過兵書的野蠻人麼,打仗靠的也不是劍術,身爲統帥並不需要親自上陣殺敵,戰爭靠的是勇氣,而你恰恰可以給予士兵們勇氣,如果他們知道就連你這位公主都能勇敢的上戰場,想來他們一定會勇氣倍增的和敵人戰鬥吧,我覺得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就已經能夠證明你的價值了。”
聽到夏洛特如此認真的回答,趙靈兒的心中竟然隱隱生出一股衝動來,她也是有些膽大妄爲的稱號的,或許我真的可以成爲一個像伊歐文那樣偉大的公主也說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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