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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爬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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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昭悄悄溜出國公府。

這幾天她已經摸清了府裏的各道小門以及護院的巡衛情況, 對她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順利出了府邸, 一路輕盈小跑。

等宋初昭跑到半路,忽然想起顧風簡已經從那裏搬走的事情。

她站在凜冽的秋風中, 蕭瑟地打了兩個噴嚏。

顧風簡這身體太羸弱了。

真的太羸弱了, 竟然懼怕這小小的寒風!

昭昭願意爲他多跑一段路, 好好鍛鍊他的身體!

宋初昭轉了個方向, 沒有遲疑,反向去往國公府。只是這一次的腳步稍顯沉重,帶着對未知的一點點苦惱。

賀府她只去過一次, 且去的時候只逛了正門到客廳的那一小段路, 然後就被趕走了,連午飯都沒混上。

她哪裏知道顧風簡住在什麼地方?

宋初昭在牆外徘徊張望,丈量着兩側距離,猜測顧風簡所住的院落位置。

賀府的外牆沒有做過防盜措施, 頂部砌得平坦,利於攀爬。

想來也不會有人蠢笨到來賀府偷東西, 畢竟裏邊守着的全是練家子。

不過這倒是方便了宋初昭。

她熟練地爬上高牆, 不敢將頭露得太明顯,只鬼祟地朝府邸深處凝望。

一般的家宅裏,都不會種過於高大繁茂的樹, 因爲樹上面容易藏賊。所以只要選好位置, 立在牆頭,就可以視野開闊地看見不少事情。

宋初昭的理智中有那麼隱隱的一絲疑惑:她回的明明是自己外祖父家,爲何要弄得這般猥瑣?

她圍着賀府外圍, 接連換了兩堵牆,切了三個地點,終於發現一個院子比較特殊。

院裏擺設的東西過於密集,都是嶄新的。且主屋的窗戶裏透着燈光。

賀老爺與賀夫人是老年人,一般睡得較早。這個時候還不睡的,多半就是顧風簡了。

這顧五郎啊,大半夜的不睡覺……那禿的可是她的頭!

她一定要和顧五郎認真講講這件事。

宋初昭翻身過牆,輕巧落地,沿着小路,躡手躡腳地朝顧風簡的院子靠近。

雖然已經夜深,但顧風簡還沒睡,正在看書。

窗戶的映着剪影上,只有他一個人。

春冬今日異常興奮。她回來的時候大戲已經錯過了,是從別人的嘴裏知道的消息。但是當時高^潮的尾調還在,她藉口要整理自己的東西,在宋府留了一會兒。

她觀賞了路人指指點點,往宋府門口投擲垃圾、宋二姑娘哭哭啼啼,慫恿老夫人將事情甩脫出去、宋老夫人意欲二度暈厥,激情唾罵傅將軍,以及宋三老爺緊閉房間悄悄收拾包袱準備跑路的混亂畫面。

她被這一派愁雲慘淡,即將分崩離析的宋府逗得直樂,然後才顛顛地跑來賀府。

當時賀府的人正在整理那三板車的東西。

賀老爺看見成堆的破舊傢俱,吹鬍子瞪眼,直接叫人全部丟到外邊去。中午因爲這個氣得沒胃口,還少喫了一碗飯。

之後爲了補償自己少喫的那碗飯,賀老爺讓管事帶着銀子出去採買各種新東西。

他不管那些東西賀府有沒有,總歸是要新,要貴,要大!買來後拉着在大街上繞個幾圈,讓所有人知道,他們家三姑娘,那是個有人疼的主,不要隨便欺負。

除卻給自己外孫女準備日常用品以外,還順道給春冬也買了一套。

於是春冬就這樣穿上了新衣服,住上了新房間,睡上了新牀鋪。

她整個人都洋溢在嶄新的喜悅裏,走路帶風,眉眼帶笑,恨不得再回顧府同自己的小姐妹們炫耀一通。

加上賀府裏是男性的僕役打手較多,丫鬟要麼是跟着賀夫人多年的老人,要麼是招進來幹粗活的老婆子,如她這般年輕又好看的,幾乎沒有。

她纔來這裏半天,就被各個懂得憐香惜玉的壯漢們那一聲聲“漂亮妹妹”、“小春冬”給叫得暈頭轉向,臉頰緋紅,覺得賀府實在是太好了!

賀府的確是非常好——對着靠牆的那一排保存完善的書冊,顧風簡如是想。

房間整理好後,賀老爺隨夫人一起過來查看。大概是受了宋府太大的刺激,賀老爺看得直搖頭,依舊覺得不滿意。

不夠!不夠富貴!不夠奢華!

他們昭昭必須要有排面!

於是賀老爺把自己書房裏存着積灰的那些寶貝兒,什麼硯臺,什麼鎮紙,什麼古董,什麼御賜的書畫,全部都搬進了這個房間。

好在這個房間夠大,是打通了隔壁的屋子,連起來的。否則都放不下那麼多東西。

顧風簡本來還想拒絕,覺得賀老爺這隔輩親,親得有點太過興師動衆。等他上前打開書畫一看,話全部嚥了下去。再抄過幾本孤本一瞧……

好。

非常好。

宋初昭就應該值得這個排面。

隔輩不親何時親?她在宋府可受了太多委屈了。

顧風簡決定替宋初昭翻閱整理一下這些書冊,便一直從傍晚看到了現在。

春冬今日在三座府邸之間跑了一整天,又亢奮了許久,到晚上已經很累。她撐着陪顧風簡熬了半宿。勸了他好幾次,最後見他實在沒有要去睡的打算,纔去隔壁休息一會兒。

顧風簡併不需要人陪,他看得不知疲憊。只是正入神的時候,聽見窗戶外面傳來了熟悉的敲擊聲。

那敲擊聲鍥而不捨地響了六七下,才叫顧風簡注意到。他驚訝地抬起頭,循聲走去。

院落裏的草地上,正站着一個黑影,那黑影見他出來,高興地晃了晃。

這是什麼時辰了?

顧風簡揉了揉有些發花的眼睛,覺得可能都快過子時了。

宋初昭朝他招手,小聲說話的語氣好像是在蠱惑:“我有話和你說,你過來。你過來呀~”

顧風簡放下書本,朝她走去。

結果宋初昭轉身就跑。

顧風簡:“……??”

他雖然不明所以,還是追了過去。

就見宋初昭一路蹦躂,逃到賀府邊緣處,藉着牆邊的障礙物,飛速攀登上牆頭,然後盤腿坐下。

她鬆了口氣,滿意道:“好,就在這裏說吧。”

顧風簡:“……”

他其實有許多想說的形容詞,可是礙於身份不便說出口,只意味深長地問道:“這賀府的牆,你也敢爬?”

宋初昭內心是有些虛的,但是不能顯露出來。她左右仔仔細細看了一圈,確認周圍二十米內都沒有人煙,才放心地小聲道:“實不相瞞,我爬過的牆不計其數,賀府這般的,算馬馬虎虎。”

這也值得她驕傲?顧風簡啞然失笑。

偏偏她說這話的時候強裝認真,神採奕奕,臉上似帶着層光。只叫人覺得她可愛,不好說她胡鬧。

顧風簡看她坐在那狹窄的牆頭,覺得危險。尤其她的肢體語言豐富,總是喜歡亂動。便勸道:“不如你進來說話?”

“不不不。”宋初昭連聲拒絕,“我若進了院子,到時候來不及跑,不成甕中捉鱉了嗎?這位置挺好,如果有人來了,我直接跳下去,他們就抓不到我。”

顧風簡:“……”

宋初昭謙虛一笑。

我亦無它,唯手熟爾。

顧風簡哭笑不得,只能繼續仰着頭,同她說話。

“你爲何非要等到這大半夜的來?路上那麼黑,你也不害怕?”

宋初昭剛因爲見到顧風簡而忘掉的鬱悶,叫他一提,又湧了上來。她氣得拍腿道:“就是這大半夜的!你爹來我屋中將我搖醒,我才睡不着了!”

顧風簡:“我爹?”

“你且等等,讓我想想,他都說了些什麼。”宋初昭捧着腦袋開始搜索,“他說了好多啊,可我光記得他嚇我了。”

顧風簡愕然道:“他和你說了很多?”

宋初昭點頭:“很多!”

顧風簡心裏想,顧國公明明是個冷漠寡言的人,連罵人都是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哪裏會話多?

牆上那人又開始說話。

“哦,他讓我唸書!”宋初昭痛心疾首,恨不能泣,拍着身下的土牆訴道,“他非要讓我答應他去考春闈,耿耿於懷我最近沒有讀書,還非要送我新書!連我同四郎出去他都曉得。可是我有什麼辦法,我一點也不喜歡看書!顧五郎,你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喜好?難道我往後只能蹲在書房裏了嗎?”

她親孃都沒這麼逼過她,顧國公的軟刀子可太狠了!

宋初昭因爲激動,說得有些混亂,然而中心意思是十分明確的。

顧風簡也沉默了。他不知該從哪裏開始評價,良久後,困惑問道:“你說的……真是我爹?”

宋初昭篤定:“就是你爹!”

顧風簡依舊懷疑:“……你認清楚了嗎?”

宋初昭氣道:“我認得很清楚!”

顧風簡遲疑:他竟能這般好?還要主動送自己書?

宋初昭說:“他竟能這般狠心!可以刀刀戳我心口。哦,對了,你有什麼想買的書,現在寫下來給我,明日我好讓他去買。”

在這個萬物躁動的夜晚,同樣睡不着的,還有賀老爺。

他睡得淺,半夢半醒中,聽見了門外不斷徘徊的腳步聲。多年習慣叫他陡然甦醒,警戒地坐了下來。

賀夫人跟着被他吵醒,氣道:“你做什麼!”

賀老爺說:“門外有人!”

外頭的人聽他已經醒來,出聲道:“老爺,是我。”

賀老爺罵:“鬼曉得你是哪個鬼!”

外頭寂靜了下,隨後管事無辜開口:“老爺,是我,何管事。”

賀老爺斥道:“你在外頭裝神弄鬼的做什麼?有事直稟,無事退下!”

何管事也顧不上委婉了,說:“老爺,顧家五郎又來了。”

“來了就請進……”賀老爺皺眉,說到一半終於察覺出不對,整個人精神起來,“這大半夜的,他怎麼進來的?”

管事難以啓齒:“爬牆進來的。”

旁邊賀夫人茫然道:“啊?”

賀老爺已經一個箭步衝下牀,高舉右臂,橫眉豎目,喝道:“拿我刀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宋初昭:你以爲我會怕刀嗎?我可是名字裏有兩把刀的人!

主要是不推文沒事兒幹啊……還有我又開了個新的預收坑,也是中短篇:《灼灼烈日》

【生在泥沼,心向朝陽。】

在和方灼熟悉之前,嚴烈覺得她是一個貧窮、乖戾、陰鷙,敏感到不可接近的陰影人物。

在和方灼熟悉之後,嚴烈才發現她是個認真到一板一眼、堅定到絕不回頭、努力到從不停歇,時刻散發着生命氣息的小太陽。

嚴烈:……哇!

方灼覺得自己是一株猥瑣發育的向日葵,就算把所有的能量都點在成長上,依舊是最小最矮的那一棵。那條湍急的名爲命運的河流,讓她疲憊得連思考不公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某一天,突然出現一顆小太陽,精準聚焦,24小時照耀。

方灼:咦……?

注:

女主窮,非常窮,且窮得十分真實。

女主強,非常強,且強得十分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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