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大人沒跟你說嗎?”
勞克倫奇怪地問了句。但不等莫非回答,他就接着說道:
“是這樣的,今天凌晨突然收到泰倫鎮守備隊的緊急通知:它們最外圍的幾個村子突然被盜賊團襲擊,並且劫掠後沒有離開而是盤踞在那裏,甚至在泰倫鎮附近還發現了盜賊哨探的痕跡。”
“基本可以確定,這些盜賊團正在準備攻擊泰倫鎮。”
最後,他一臉嚴肅地下了這樣的斷語。
雖然還不知道泰倫鎮的具體情況,但莫非也大致瞭解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點,首先要從異界的構成說起。
站在食物鏈最頂點的,與其說是人類,倒不如說是各種生命體的強者。他們擁有着強大的肉身和能量,輕易就能帶來毀滅性的影響。不過,強者世界的分類太過籠統,最主要的區分也不過是在和普通生命體對比時而已,因此,有更具體的劃分。
首先,是各族生命體的統治階級。這點在人類的表現,就是國家政權。更具體一點,就是以王室爲首的各級貴族。貴族掌控着各方面的利益、代代血脈傳承着力量與特權,相對於普通民衆,他們無疑就是高高在上的象徵。
當然在這個異界,貴族也並不是那麼好成就的。所謂“三代出一個貴族”,而在這裏卻是更離譜。
人類世界現存的兩大國家政權,不死帝國和光明帝國,都是擁有着數千年悠久歷史,從未斷過一次傳承的超級大國。別說王室從未發生過更替,就是國家最上層的貴族羣體,哪個不具備數千年的歷史?上層如此,中下層的要求就更高了,尤其近百年來兩國未發生過什麼大沖突,就連最有希望的“軍功得爵”這條路都給封死。
除了時間外,還有一方面也是必備條件武力。
這是一個“強者爲尊”的世界,哪怕是貴族或者行政官員,如果沒能擁有足夠的武力,不但外部的勢力會造成不利,就是其他貴族、其他官員,甚至家族內部都會進行傾軋、侵吞。
弱肉強食,就是這樣。
統治階級之下,就是被統治階級,一般都是普通民衆。
嚴格說來,相對曾經瞭解過的那個世界的歷史,這裏的統治制度倒是非常文明和平等化,公民權、人權什麼的,這裏都應有盡有,而統治階級對普通民衆而言,除了行政官員會直接幹涉外,其他的分封貴族一般倒是隻會進行一些資源管理和軍事管制,對普通社會的正常秩序反而不會怎麼插手。
當然,這只是理想狀態,就是那個號稱文明平等科學開化地世界,不也一樣有肆意攫取資源,欺壓“凡人”的人上人麼。
也正因此,即使是這樣先進的一個社會文明,也依然會有被統治階級感到不滿,尤其是他們在通過各種渠道獲得了力量而成爲強者之後。其中樂觀積極的,就會想着去實現個人理想,改變人生。但畢竟有太多的消極者,他們或多或少都有着強烈的慾望,或者不甘心被統治,或者直接就覺得自己成爲了人上人什麼的,或者某些利益目的,最後成爲了社會的破壞者盜賊。
姑且不說裏面是不是有所謂的“義賊”,大部分的盜賊以組團的形式遊走在各個強大勢力之間,靠劫掠爲生存和發展手段,對正常的社會體系造成了許多反面影響。
不過,依照常理,一般的盜賊團主要是進行劫道或者搶掠一下小型村莊,對於上規模的城鎮,他們一般都不會主動冒犯。之所以這樣,是因爲城鎮以上就是各個貴族和行政體系的底線這個世界的地域實在太廣,人口更是稠密,單靠現存的行政體系,無疑是管理不過來的,所以才限定了一個底線。
城鎮以下,正規的勢力都不會搭理盜賊團,除非是干擾到了它們。對於這樣的情況,一般是私人處理,或者去冒險者公會和其他一些涉獵較廣的公會發布清剿任務。但如果越過了底線,那貴族或行政官員也不會跟盜賊客氣什麼,直接派出家族武力或者治安力量,甚至軍隊出面清剿。
莫非想起了一開始艾琳娜告訴他的,盜賊封鎖了所有通向東都的大路。
現在看來,根本是在直接挑釁尼古拉家的底線了。這個認知讓他很愕然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封地的盜賊已經猖狂到這種程度,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發展和生存需要,而是叛逆了。
“嘭!”
緊閉的大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兩道分開,更去勢不止地撞在了兩側的牆上,發出沉悶的重響。
變故來得奇怪,但好在在座的除某人外都是百裏挑一的人才、精英,雖然臉上多多少少出現了驚訝,到好歹還是穩坐着沒有亂動。
然後,莫非看到了一個人。
身材高大而壯碩,身上穿着一件閃爍着淡淡光芒,看起來不是一般貨色的精緻鐵甲,腰間更掛着一把套在鞘裏的單手大劍。看起來30來歲,一頭及肩的褐色頭髮沒有進行任何收束直接就披灑着,配上那棱角分明的輪廓,非常有狂野的派頭。
這人雙手分開,分別舉着先前站在門口的兩個劍師,幾乎就是怒吼着:
“伊格在哪?居然敢派兩個廢物來阻攔我克利夫?!”
聽到這個名字,莫非馬上想起了三天前在商業街的那次動亂。
克利夫,商業街,乃至整個尼古拉家族領的守備隊統領,專職於所有的防護和治安。
這貨,是伊格那邊的人。或者,應該說是同盟。
莫非玩味地看着這一幕。
先前他和雷蒙德之所以都沒跟那兩個劍師計較,就是清楚他們不過都是受人指使,特地過來噁心人的。總不能見到狗屎擋路,還要非得把它踩得稀巴爛吧?
至於現在,對方是想表現不和還是其他那就是另一位該想的事情了。
莫非轉頭,果然就看到艾琳娜臉上一閃而過的有所思。不過,有一點很明顯,不管在座各位什麼心態,起碼看戲的心理都是一致的。解圍什麼,好喫麼?
然而,還是有人卻不想看到這一幕繼續開演。
“哈哈,誤會,這都是誤會。克利夫,你先放開他們。”
伊格非常及時地帶着一幹手下走了過來,一臉平和地勸解着克利夫。
“狗屁!”
克利夫兇目圓睜,也不轉頭,直接瞪着手上的那個劍師繼續怒吼:
“你們,認識我是誰?”
“認識,認識!”
“克利夫大人,當然認識!”
兩個可憐的傢伙連忙點頭回答。
“很好,你們很誠實。”
克利夫臉上的表情稍微一緩。
兩個劍師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卻意外地看到伊格臉上的陰沉
不好,難道說錯了?
兩人腦海裏同時閃過這個念頭,還沒等他們確切理會過來,頓時就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進行了極快的下沉。
低頭,自由落體
“啊”
絕望的迴響在整個古堡間迴響。
“既然你們都認識,那就是故意冒犯我了?好,很好!”
克利夫拍拍手露出溫和一笑,卻給看着他的所有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莫非眨眨眼,收回注視的視線,改而打量了一圈屋裏在座的個人。
似乎,都很淡定的樣子。
嘛,事不關己就是了。這樣想着,莫非也淡定了。
“克利夫,鬧夠沒有?!”
伊格雖然沒有制止克利夫的舉動,但他心下也是怒火十足。
之所以故意佈置兩個人擋在門外,一方面是故意爲難莫非出一口氣,但最主要的還是做一個伏筆,以便一開始就掌握會議的主導權只要有話題在手,他總是有這個自信的。
結果,第一個目的直接就宣佈搞砸。
好在這點本來就是順手,他倒沒怎麼放在心上。看着時間差不多,他就帶着手下出發,沒想到卻看到剛纔的一幕。
兩個廢物!
伊格在心裏怒罵。
以他對克利夫的瞭解,剛纔那句話分明就是找個讓他無法幹涉的藉口。
克利夫此時已經完全收斂起先前的暴怒,一臉的滿不在乎:
“伊格,一大早不要火氣這麼衝。好了,夫人已經在裏面,我們也趕緊進去。”
說完,他也不管伊格反應,直接就走了進去。
看着他的背影,伊格眼神一利。
這個傢伙,越來越不配合翅膀硬了?哼!
“大人?”
一個手下走近,低聲詢問了一句。
“進去。”
伊格整理一下面上的表情,恢復了平和,然後帶着一幹手下跟着走進。
“夫人,真是對不住了。前陣我有事出去,沒想到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克利夫貌似誠懇地向艾琳娜道歉,沒有指明,但說的無疑是當日商業街的襲擊事件。
不過在莫非看來,這貨總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而且這話
是在表示自己的重要性?
艾琳娜皺了皺眉頭,一時倒也不好斥責克利夫什麼。但如果讓這個外表粗豪心下奸猾的傢伙就這樣矇混過關,她總是有種心裏不順的感覺。
於是,她視線的餘光瞟向了某人。
不是吧?關我什麼事?
莫非當場就震驚了。
這次過來,他本來以爲只是因爲身份擺在那裏,必須要他參加,就是有事也應該是會議之後讓一個剛加入的人蔘與討論,算什麼啊?
怎麼還要發揮擋箭牌和仇恨靶子作用啊
莫非想當做沒看到,只是,另一道目光也看了過來老管家的。
好吧,我上就是。
“克利夫,您就是守備隊的克利夫大人吧?”
莫非突然一臉仰慕地站了起來,激動着說道。
“偶像,見到您實在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