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瓊琳與馬可西亞斯、卡姆辛與貝海默特愣怔地眺望這羣人面對面的情況。除了他們四個之外。所有人都帶着不敢置信的表情打量着彼此。
經過半晌
“佐藤、田中,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坂井悠二以半帶責備的口吻率先言。
佐藤啓作回答:
“我纔想問,你們居然是火霧戰士跟‘密斯提斯’?而且連吉田同學也來了?”
吉田一美訝異地詢問:
“你們早就知道坂井同學是‘密斯提斯’嗎?”
“不,只知道有‘密斯提斯’這號人物,不曉得是誰重點是,平井同學竟然是火霧戰士?”
田中榮太以雙手的食指按住太陽穴反問道。
“爲什麼這兩個傢伙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啊!?”
夏娜對着他們的大姐頭吼道。
“你們認識啊?”
“世界真小呢,哎呀。”
瑪瓊琳跟馬可西亞斯盯着這羣人,以不敢置信的語氣說道。
“你們兩個到底在想什麼,居然把這兩個人牽扯進來。”
亞拉斯特爾從夏娜的墜子說道,把佐藤、田中跟吉田嚇了一跳。
“啊啊,各位請冷靜一下。”
卡姆辛出面調解混亂的局面。
“呼嗯,乾脆包括我們在內,大家相互介紹並確認彼此的立場好了,尤其那邊的五個人要說明彼此不知道的部分。”
貝海默特說完,衆人陷入沉默。
卡姆辛僅僅附註一句話:
“啊啊,可以的話,希望動作快點。”
“如果池也在場的話,就可以喫便當了。”
身上圍繞着一圈自在法的田中,一邊攀上迷你模型大樓也就是自己的專屬位子,一邊脫口說出突然間得知一切之後的感想。
坐在另一棟大樓的悠二,對於之前好不容易克服了痛苦至極的煩惱才向吉田表明的祕密,現在居然隨隨便便公開宣揚的狀況感到全身無力。
“你們沒有被嚇到還真讓我覺得意外。”
坐在與田中相隔一條馬路的大樓,也是被自在法保護着的佐藤對着悠二投以充滿複雜心情的視線:
“與其說被嚇到倒不如說,其實我們一直很仰慕‘神祕的[密斯提斯]少年’。擁有無限的生命,與火霧戰士面對面討論作戰計劃,具備了我們所沒有的能力”
說完,隨即後悔的道歉:
“抱歉,不小心亂說話”
“沒關係,比起那種無聊的同情之類的,這樣還好一點”
注意到悠二稍稍朝自己瞄了一眼,田中擔心地說道:
“吉田同學她不要緊吧?”
“因爲我們是在平井同學‘變成夏娜’以後才認識平井同學的,所以還好不,一點也不好”
佐藤覺得自己只要一開口就像在自掘墳墓一樣,有種自我厭惡的感覺,於是沉默下來。
悠二也一語不,沒有加以責怪的意思。
“”
吉田雙膝併攏,縮起身子坐在卡姆辛旁邊的低矮大樓上。“她的朋友平井緣”已經連同她家遭到啃食,由名爲夏娜的火霧戰士取而代之。這個事實對她造成了相當重大的打擊。
(早知如此,剛纔彼此介紹時應該隱瞞這件事纔對。)
悠二感到後悔不已。可是這樣一來就無法解釋爲什麼平井緣會變成火霧戰士夏娜了。老實說,悠二那時滿腦子只在意必須向佐藤跟田中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這一點。如果不是夏娜開口說明,他根本完全忘了這回事。
以夏娜的個性並不會顧慮到這方面,所以自然直接說出口。見吉田在聽到說明之後受到打擊的模樣,她也立刻露出訝異的表情
(其實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悠二心想。
夏娜說明完畢之後,便攀上距離悠二稍遠的高樓頂端,閉眼坐着一動也不動。眉心擰得死緊,連一聲也不吭。
(是不是還在生氣?)
悠二與夏娜在來到這裏以來,到現在還沒有交談過一句話。再加上分開之際的狀況,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尷尬,彼此感覺到緊張與疏遠。
不一會兒瑪瓊琳從舊依田百貨公司的模型上方出聲引起衆人注意:
“好了,麻煩的手續結束了,小鬼頭不對。”
被夏娜的灼眼一瞪,瑪瓊琳再次改口:
“悠二,開始吧。”
“好。”
一面擔心吉田,一面顧慮夏娜,悠二懷抱着這樣的心情從大樓頂端站起身來。在場出乎意料的全是熟人,心情雖然複雜,但不會特別緊張。
“你說吉田同學”
見被點到名的吉田看向他這邊,內心稍微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提供了讓這個城市恢復原本的安定,類似一種雛形也就是調音的想象畫面對吧?”
悠二以對等的口氣直呼討厭的卡姆辛。
卡姆辛當然不以爲意的答道:
“啊啊,正是如此,這個城市由於大量地欠缺而造成扭曲,我們使其逐漸接近她所懷抱的調音工作。”
悠二點頭道:
“我在來到這裏的前一刻,在河川用地遇見了吉田同學,結果大喫一驚,因爲所有人都靜止不動。”
負責說明的悠二、吉田、夏娜、可能連同亞拉斯特爾,還有其他人也是,同時看向被擺放在低矮大樓頂端的女子。
那名身穿浴衣的女子坂井千草並沒有回望衆人,只是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由於吉田請求協助,所以卡姆辛將她送來這裏。
街上所有人都變成那副模樣,悠二眼見這個現象,內心產生憤怒與危機意識;但思緒也因此愈清晰:
“處在這種狀態之中,吉田同學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我認爲,這可能是因爲對方把以她爲一部分的自在法直接運用在自己的自在法的關係。”
“啊啊,我也有同感。‘探耽求究’應該不是另外驅動龐大的自在法,而是在我們的調音自在法動了手腳,運用在自己的實驗當中。”
吉田對卡姆辛的推測點頭。她在這個異常變化生之後,便一直感覺得到以自己想像的畫面爲主的自在法,受到另一股多餘的外力影響而產生扭曲。
貝海默特以略顯納悶的語氣喃道:
“呼嗯,趁着調音驅動的同時加以劫持,任意操控這個城市的扭曲現象,到這個部分爲止連我也知道,不過假如不是‘那個’‘探耽求究’本人,單憑‘磷子’幾乎沒有把力量延伸到御崎市車站以外的地方。只集中干擾火霧戰士的攻擊與接近。這個寶貝叫做‘玻璃壇’對吧,能借用一下嗎?”
叉着雙腿站在最高大樓的瑪瓊琳點頭,接着命令兩名跟班:
“讓他們瞧瞧。”
明白大姐頭希望跟班也可以趁機表現一下的美意已經學會簡單的具體操作方法的田中回答道:
“是的,大姐,‘出現’!”
用盡手中的籤條最後一絲力氣,以全新材質製作而成的“玻璃壇”當中,一口氣映出所有人影。由於今天又是魚鷹節的緣故,人道、車道(這是因爲干擾之際所造成的交通阻塞的關係)擠滿了異常大量的人潮。除了瑪瓊琳一行人之外,所有人均面露詫異的凝視這幅光景。
簡化的人羣影像全部杵立原地,一動也不動。然而,外圍區域也就是不受平靜波動所影響的場所卻是往來頻繁。
“這次並不是位在封絕當中不會有問題嗎?”
夏娜回應悠二的疑慮:
“不要緊,我已經查過了。覺得其中狀況不大對勁的人,全部受到那股平靜波動的影響,所以‘對於街道靜止的情形會視爲理所當然’,不至於產生嚴重的騷動。”
“是嗎?那就好。”
“唔嗯。”
見悠二態度一如往常,同時自己的調查結果能夠幫得上忙,讓夏娜在佯裝沉着冷靜的表情之下暗地鬆了一口氣。
瑪瓊琳僅以目光催促佐藤。
佐藤幹勁十足地其實也只是握住籤條號施令而已說到:
“準備好了嗎?接下來‘映出[存在之力]的流動’!”
驀地,原本埋沒整個街道的人類形狀消失了,留下稀疏的詭異火苗。這些都是遭到“紅世使徒”啃食的人類。利用其殘渣製作而成的人類替代品火炬。
吉田忍不住看向悠二。
她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悠二也察覺到這一點,於是回望着她,然而他的眼中並沒有責怪的神色,只透露出一絲略顯悲哀的微笑而已。
比起責怪,這樣反而讓她的內心揪得更緊,不僅只有痛苦而已。
悠二立刻集中自己的全副注意力,視線落在地圖上。
不知何時,地圖有如渲染一般,映出了自在法的流動與自在式。
“好棒哦這就是‘存在之力’的景觀嗎?”
原本只能感覺的事物轉變成肉眼可見的畫面,這種不可思議的情景讓悠二出讚歎。
佐藤跟田中抱着薄弱又空虛的優越感一邊說明道:
“跟之前‘愛染兄妹’那時完全不一樣。那個時候,建築物從裏到外整個緊密纏繞瞭如同樹根一樣的自在法。”
“啊啊,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這次的自在式似乎是沿着人潮擁擠的道路,感覺以相同模式串聯並排。”
對於這個自在式遍佈的範圍之廣大,卡姆辛恍然大悟的嘆了一口氣:
“啊啊,原來如此,既然這個自在式遍佈的範圍如此廣大,難怪到處都可以感應得到怪異的氣息。我們設置的‘卡達修的血印’應該也混雜在其中,不過一旦靠近的話,又會受到那個干擾自在法的影響。”
所有人一邊聆聽說明。一邊眺望受到自在式包圍的御崎市。
從大馬路到商店街,從商業區到站前,凡是人潮明顯擁擠的地方都佈滿了規律又複雜的圖騰。然而奇怪的是
“河川用地一片空白?那個地方應該是人潮最擁擠的場所纔對,爲什麼完全沒事?”
經悠二這麼一提,所有人隨即將目光集中過去。確實沒錯,河川用地幾乎可以說完全看不見自在法的圖騰。以人潮擁擠的條件來看,如此一來就不適用了。
“那邊的正中央是什麼?”
夏娜注意到大約位於河川用地中央位置的物體,開口詢問道。
悠二看了以後,簡短回答:
“是施放煙火的小船。”
答完以後,不禁側着頭。
在河中漂浮的小船(“玻璃壇”連這個也可以忠實呈現)上,凝聚了密度相當高的自在式。不用說,這個位置跟人潮一點關聯也沒有。
“煙火扭曲就是這個東西害的嗎?”
田中回想起那個詭異的光景,語氣顯得忿忿不平。
卡姆辛手抵着下顎,擺出一副老成姿態表示:
“啊啊,當我們不再控制自己驅動的自在式那一刻,這個密集的自在式立刻產生反應,於是出現了扭曲現象。”
“呼嗯,那麼,坂井悠二小兄弟,既然目前已經確認過現狀了,可以說明一下你打算要小姑娘做什麼嗎?”
悠二對於兩名調音師這種毫不避諱的詢問感到非常不悅,他們完全沒有顧慮到少女正爲了平井緣的事情而心情低落。然而,也因此想起他們所說的建議本來就是自己提出的。他偷偷覷了吉田一眼,她也回望着他,表露出精神振作的樣子。
時間的確不夠了。教授已經來到相當接近的位置。
悠二好不容易纔開啓沉重的脣瓣:
“確定沒問題嗎?吉田同學。”
刻意再次確認,吉田固然動搖卻也堅定地頷:
“是的,沒問題。”
夏娜看着他表露出從來不曾對自己付出(她覺得)的關懷神情
(跟我說話老是畏畏縮縮的。)
她如此認爲,忍不住這麼認爲。
悠二並沒有察覺到另一名少女的動靜。對於吉田參與這次事件,他只允許到最低限度,但可能的話並不想這麼做做完確認之後,終於進入正題:
“其實,我只是在瞭解關於調音工作的詳細內容時,突然想到這個主意,能不能辦得到?會不會產生效果?我並不知道,這樣你還願意幫忙嗎?”
“是的,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請不要再這麼說了。”
吉田甚至露出微微一笑。
悠二重重點頭,並說道:
“我希望讓吉田同學再進行一次,複製調音工作所需要的想像畫面這項作業。”
“啊?”
不僅吉田喊出聲,在場的火霧戰士也全部大喫一驚。
對他們而言,所謂的調音一般指的是,擷取想像畫面之後所實施的驅動自在式的動作(但每個調音師的做法不太一樣)。找到協助者之後的擷取想像畫面動作只是蒐集所需材料的其中一項罷了。不過,要求吉田協助的話,確實只有這項作業而已。
“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用啊?實際上已經整個扭曲了吧。”
瑪瓊琳以她們的基本常識,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悠二點頭,逐一將自己的想法轉爲再三斟酌的句子:
“那個叫什麼?記得是複製想像畫面的‘卡達修的’~”
卡姆辛補充道:
“啊啊,是‘心室’。”
“對,藉由那個‘心室’,讓擁有原本的想像畫面的吉田同學再一次感應‘目前的御崎市’究竟哪裏不一樣。”
“”
甚至連身爲最古老的火霧戰士之一的“盛裝騎手”也大表詫異,一時無言以對。
沒錯,原本的想像畫面已經遭到篡改。如果是原本的擁有者或許能夠感應得到前後的不同,以及遭到篡改的部分。他認爲進一步要求已經完成任務的人類,提供出一般規定以上的協助這件事等於是連累對方,因此儘可能迴避這種行爲。現在這個想法對他而言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只要得知改變的部分,應該可以看出全部的機關以及對方真正的目的。”
“啊啊,原來如此。”
卡姆辛的回答代表了理解悠二的提議,也等於是一種評價,認同悠二的確值得夏娜與瑪瓊琳讚譽有加。
“呼嗯的確值得一試。”
與他心思相同、想法一致的貝海默特也如此說道。他們視使命爲一種乎習慣之上的生活方式,在不知不覺中受到窠臼觀念的捆綁,而這名少年卻能輕易打破,令他們暗地表示讚譽。
瑪瓊琳佩服之餘,也對於自己沒有看錯人感到相當滿意。
“呼嗯,果然有一套。”
“嘿嘿嘿!這下子一定要好好把握纔行吶,大小姐!”
“喂、少羅嗦少羅嗦少羅嗦!有空管這種閒事,還不趕快採取行動!”
夏娜面紅耳赤地反駁馬可西亞斯。當然,內心充滿對於悠二證明了自己實力的喜悅。只是隻是這件事已經不再是專屬於自己的祕密,讓她有種難以言喻的寂寞。
直接按照字面認同夏娜敷衍的反駁,卡姆辛立刻轉向吉田:
“啊啊,一點都不錯,而且時間也不多了準備好了嗎,小姑娘?”
“是的。”
吉田一邊回答,一邊看向悠二藉此獲得勇氣
“麻煩您了。”
然後堅定答道。
“啊啊,那麼”
卡姆辛將扛在肩上那根用布條纏繞的棍棒解開,取出鐵棒。接着摘下風帽,露出整個面貌,一條辮垂掛在背部。
悠二、佐藤跟田中頓時大爲震撼。
包括縱切過脣瓣的傷疤在內,那年幼的臉龐到處傷痕累累。英氣凜然的褐色眼眸,以及原本端整的五官,反而讓他的模樣看起來更加悲慘。
“啊啊,小姑娘,請你站遠一點對,站在馬路正中央就可以了。”
吉田按照指示,站在迷你模型的大馬路中央。
卡姆辛則站在她的前方,距離稍遠的位置。
在屋頂夜風的吹拂之下,顯示出詭異的火炬與自在式的盆景當中,遍體鱗傷的少年不費吹灰之力,高舉着以體積與質量看來根本不可能拿得動的鐵棒。
極端不自然,卻又隱含着美感的景象之中,少年開口表示:
“好,準備開始了。”
如同指揮棒一樣輕巧,實際上堅硬沉重,劈開空氣迅揮砍而下的粗長鐵棒周圍倏地湧現褐色火焰。
(吉田同學!?)
包括悠二在內,佐藤跟田中也差點忍不住大喊出聲。
在他們眼前,蜂擁而至的褐色火焰把帶着一臉覺悟等待的吉田團團圍住。接着形成漩渦再直線噴出,將她的身影淹沒與其中。最後火焰漩渦化爲球形,徐徐地清楚勾勒出細部。緩慢規律跳動的畫面宛如
“心臟唔哇!?”“呃!?”“噢噢!!”
啪啪啪!
一看見前方的光景忍不住大叫出聲的悠二、佐藤跟田中眼前冒出深藍色閃光。
“你們三個,膽敢偷看就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嘿嘿嘿!這可不是在嚇唬你們哦!”
聽到瑪瓊琳跟馬可西亞斯如此說道,三人閉上眼睛整個身體向後轉。
打算提醒卻慢了一步的夏娜,對於“悼文吟誦人”面帶複雜的感謝神情,正要站起的身子再次坐下。
因爲悠二等三人所背對的,跳動的“卡達修的心室”當中,抱肩飄浮的吉田一美全身一絲不掛。
卡姆辛不理會無謂的騷動,語氣冷靜地對着眼前的少女說道:
“啊啊,那麼,小姑娘,你聽得見嗎?”
“是的哎呀,爲什麼坂井同學他們要轉向後面?”
位在心室內部的她完全沒有察覺自己的模樣。
“呼嗯,沒關係,不用在意他們。現在要開始了,準備好了嗎?”
“是。”
跟上次一樣,吉田靜靜閉上雙眼。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火焰形成小漩渦,不斷凝聚,化爲褐色的星空。
“啊啊,現在就要進入重點了可以嗎?”
“是。”
再次回答之際,同時感應城市的風貌。
然而,內心接觸到的,與之前透過卡達修的血印所看見的城市風貌產生了詭異的不協調感。宛如自己十分熟悉的,甚至可以憑着記憶劃出的圖畫遭到隨意塗鴉與修改那般,令人感到非常厭惡。
她繼續聚精會神準備加以捕捉,彷彿有人將專注的心思溶解,使之變成隨意塗鴉的顏料,化爲修改的圖畫那般,令人感覺非常可惡。
她試圖用言語表達這個感受:
“該怎麼說呢我感覺到,當我轉向‘那邊’的應該叫做感覺?還是心?卻立刻被人變成不一樣的物體。”
卡姆辛再次手抵着下顎思索,最後想通了一件事:
“啊啊原來如此,就跟坂井悠二小兄弟所說的一模一樣。”
“呃?”
“悠二!”
“是!”
卡姆辛對着正想回過頭卻遭到夏娜大聲制止的悠二說道:
“啊啊,意思就是,‘探耽求究’遍佈在整個城市當中的自在式,具有利用我們的力量加以驅動,藉此產生效力的功能。”
瑪瓊琳納悶地蹙起眉心:
“利用那麼大的力量?意思是說‘存在之力’跟自在式是分開的嗎?”
她雖然是擁有數百年實戰經驗的自在法高手自在師,然而連她也一直認爲象徵力量來源的“存在之力”,跟讓“存在之力”擁有方向性併產生效力的裝置迴路,也就是自在式是相同的。
應該說,其實像她這般優秀的自在師在驅動自在法之際,由於是在一瞬間進行“架構隨意引現象的自在式”、“自在式空間的產生”、“將‘存在之力’輸入生成的自在式”、“驅動的指令”一連串複雜而且是高難度的流程,因此反而毫無自覺。
“啊啊,這並非不可能的事。”
在這方面,卡姆辛跟貝海默特具備了遠過她的日積月累的知識,此外也擁有與“探耽求究”主僕直接交戰的經驗。一旦得到相關話題的提示,便能夠聯想到一些事情:
“他與人類的交流時間很長,曾經在中世紀與人類共同進行自在式的研究。只因爲自在式本身並不具備任何力量,所以沒有人現。因爲包括我們在內,凡是與‘紅世’相關的每個人都是以能夠自由運用‘自己的力量’爲優先。”
“呼嗯,直到那個天才‘螺旋風琴’針對其中幾點,編寫出能夠自動輸入‘存在之力’的自在式之前,事實上根本一文不值。到如今,已經沒有那種異想天開之徒會去掘,更不用說嘗試研究埋沒於其中的價值了。不管怎麼說,畢竟‘使徒’都是自私自利、爲所欲爲,火霧戰士則是執着與眼前的復仇。”
悠二等局外人聽得一頭霧水,馬可西亞斯(因爲聽見了討厭鬼的名字)帶着略顯忿恨的口吻對着他們解說:
“重點就是,自在式是‘樂譜’,自在法是‘歌曲’。封絕那種衆所皆知的世界名曲屬於特例,相較起看着別人的樂譜唱歌,大多數的人都會選擇自個兒輕鬆地哼着小曲。我嗓音美妙的歌姬瑪瓊琳·朵向來都是即興演唱名曲,根本不看樂譜噗!”
瑪瓊琳敲了“格利摩爾”一記,並整理出重點:
“多謝讚美。總歸一句話,那個研究自在式的始祖‘探耽求究’已經編寫出能夠擅自將我們使用的‘存在之力’挪爲己用的自在式就對了這麼一提”
突然間,她注意到一件事:
“我們在站前的飄浮受到干擾時,佔領車站的‘磷子’幾乎沒有使用‘存在之力’。就像悠二剛纔所說的,對方只需下達驅動自在式的指令,實際上的動力是來自我們本身。”
從自在師之間的對話當中,夏娜也演繹出結論:
“原來如此,據守在車站的並不是‘使徒’,只不過是個‘磷子’,卻有辦法施展這麼龐大的自在式,原因就在這裏。那麼,那股讓人們恢復平靜的波動又是什麼呢?”
兩名調音師對於這件事已經有了答案:
“啊啊,這一點我們知道,應該是調音的副作用。”
“呼嗯,意思就是,‘探耽求究’一夥人雖然取得了控制權,但是部分毫無關聯的自在式仍然持續運作。原本屬於修正的機能其中一環,理應平撫人心的波動不斷受到完全無法矯正的扭曲所影響。”
果然是高手雲集,在一旁聆聽的悠二暗地讚歎不已。他僅僅提示了一條線索,然而只要憑藉這條線索,他們便能夠自行找出解答。
差不多可以進入重點了,悠二保持背對的姿勢對着吉田詢問:
“吉田同學,你能找出那個‘探耽求究’的機關藏在什麼地方嗎?”
“好、好的”
吉田一方面納悶他爲什麼要轉過身,同時再次探索不協調感的根源。在感應到其位置並掌握到其外觀之後,驀地睜開雙眼:
“啊、不好意思‘雖然知道,但不曉得應該怎麼說明纔好’?”
“呼嗯這樣好了,要不要使用‘玻璃壇’看看?”
“啊啊,也是可行。”
卡姆辛對貝海默特的提議表示同意,手中的鐵棒前端“叩”的一聲敲了一下迷你模型的路面。倏地
“看見了!”
夏娜瞠大灼眼。
亞拉斯特爾也低聲喃道:
“唔嗯,就是‘這個’嗎?”
“玻璃壇”的迷你模型當中,某個物體與吉田的不協調感產生連鎖反應,開始散出褐色光芒。
瑪瓊琳的平光眼鏡映照出好奇之下詢問佐藤跟田中,才知道似乎是城市的吉祥物,會掛上一整個夏季這陣子經常在街上看到的物體模型。
“哈哈啊,原來如此。”
那是,魚鷹節舉辦期間,垂掛在大街小巷的小鳥裝飾。
“原來自在式是刻在這個奇形怪狀的小鳥模型上頭啊?確實,趁着慶典活動期間暗中進行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現。”
馬可西亞斯感覺得到開戰時機已然成熟,聲音逐漸充滿幹勁。
卡姆辛與貝海默特也終於恍然大悟地點頭:
“啊啊,河中的小船之所以凝聚了大量的自在式,原因就在於這裏。因爲小船的外觀全部以這個作爲裝飾。”
“呼嗯,製作寫了自在式的小鳥裝飾,吩咐人類業者到處分送與吊掛,如此一來便自動完成了束縛對方的重重包圍。接下來只要下達驅動的指令即可,過程就是這樣。不愧是‘探耽求究’,閱歷豐富經驗老道。”
“可是”
這時夏娜開口:
“要如何破壞這個機關呢?一旦對方察覺,不是又會遭到干擾嗎?”
衆人陷入沉默。
最基本的問題還沒解決。
一旦動攻勢,方向就會立刻遭到扭轉。
“或許可以破壞其中的一、兩個,但是對方一旦察覺之後提高警戒,接下來不就動彈不得了?站前的小鳥裝飾也非常多,就算不是這樣,車站的戒備相當森嚴,完全無法靠近。”
“?”
驀地,夏娜這番話讓佐藤忍不住側着頭。
亞拉斯特爾並未多加理會,而是提醒衆人採取行動的緊迫性:
“唔嗯,就算不是這樣,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探耽求究’很快就會抵達,雖然不知道那傢伙有什麼企圖,總之一定沒好事。無論如何都必須想辦法阻止。”
作風強硬的瑪瓊琳提議道:
“乾脆把整座車站炸飛?”
“一旦施展強大的力量,一定會被現。不如,想辦法儘量靠近車站,趁其不備破壞周圍的小鳥裝飾,然後衝進作爲指揮中心的車站內部,覺得怎樣?”
悠二週延的代替方案被卡姆辛駁回:
“啊啊,這恐怕行不通,站前的小鳥裝飾數量太多了。我認爲,乾脆破壞城市外圍的小鳥裝飾突破重圍,先行殲滅‘探耽求究’,各位以爲如何?”
“這麼一來,就無法猜測他會給予留下的‘磷子’什麼樣的指示了。結果搞不好變成外面不得其門而入,裏面死守其中的圍城戰。”
夏娜最後加以否定,衆人陷入苦思。
“探耽求究”已經來到相當接近的距離了。
在干擾自在法仍然存在的狀況之下,一旦坐視他進入御崎市,就再也無法阻止他達成計劃。除了最主要的目的之外,雖然明白敵人手中的王牌,然而王牌本身並沒有破綻,這正是所謂的四處碰壁。
“啊,打擾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
“請問,我可以說話嗎?”
原本只是靜靜聆聽強悍的能力者熱烈討論作戰的少年,背對着吉田,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瑪瓊琳一臉納悶地問道:
“啓作,有什麼事?”
經這麼一問,少年佐藤啓作略顯猶豫,但最後仍然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進去過車站裏面。”
佐藤與田中屏住氣息,同時穿越通往站前的大樓之間的小巷,放眼望去只有垃圾桶、逃生梯與廢棄物,而且溢滿水溝臭氣。
當然,再怎麼謹慎行事,由於其他人全部呆站原地不動,處於茫然自失的狀態。一旦到了站前,他們肯定會變得特別醒目。不過兩人依舊在小巷當中朝着車站的方向前進。像現在這樣想盡辦法藏匿行蹤,其實只是一種自我安慰罷了;不過對於冒着性命危險前往探險的人而言,這個動作在現在來說是非常需要的。
“沒想到把站前的捷徑摸得一清二楚,這種本領並不是完全沒有用處。”
田中苦笑着說道。
以前他經常把這一帶當成打架的場所,有時是方便逃跑的捷徑。做夢也想不到,這裏會變成拯救城市的一條明路。
位在一旁,經常跟他走過這條路的佐藤啓作繃着一張臉答道:
“你跟來幹嘛?我就這麼不值得信賴嗎?”
語氣也是相當不悅。他原本打算獨自擔負這個危險的任務。總是礙手礙腳的自己打算藉此將功贖罪。
然而,田中卻向瑪瓊琳要求一起同行,幾乎是硬逼着她點頭。那個時候所展現的充滿必死決心的氣勢,現在完全煙消雲散。不僅如此,看起來反而還一副悠悠哉哉的模樣。
“很簡單,因爲兩個人比一個人來得更加牢靠。”
“”
受到自卑感影響的佐藤,甚至覺得這段強詞奪理的理由聽起來很有道理。無法開口反駁,只好默不作聲。
田中的眯眯眼瞟了佐藤的表情一下,接着又回到前方。
這裏是小巷的終點。路的盡頭可以看見,即使遭到“使徒”的攻擊但沒有被捲入車站外觀的變化之中,卻呈現出一片混亂的腳踏車停車場。這個地方已經成爲老舊腳踏車的墳場,腳踏車大多處於長時間廢棄不顧的狀態,停車場的屋頂從他們所在的大樓後方一直延伸到車站的高架橋,將近有數公尺的距離。
田中以不斷出“喀啦喀啦”聲的動作,將堵在小巷的腳踏車移到一旁,同時對着一旁正在進行相同作業的佐藤(現他小心翼翼地行動避免出聲響,於是連忙跟進)細聲問道:
“對了,我纔想問你,你爲什麼要那麼”
佐藤佯裝聽不見,專心清理腳踏車。
田中也沒有強行追問。
兩人慢條斯理、安靜無聲地走到腳踏車停車場的屋頂盡頭處,抬望整個扭曲變形的御崎市車站。完全不知道什麼地方變成什麼形狀,想到他們兩人或許早就受到監視也說不定,一股恐懼油然而生。
“不要緊,那個時候‘磷子’並沒有二話不說立刻殺掉我們。應該就像剛纔瑪瓊琳大姐她們討論的一樣,對方正忙着進行真正的目的。總之我們只要撐到‘第一次的攻擊’爲止就行了。”
佐藤有如唸誦驅魔的咒文一般,不斷重複着說服瑪瓊琳等人之際的說詞。
安慰的話語多聽幾遍也無妨,田中心想,然後點頭。
穿越高架橋下的狹窄馬路,確保藏身地點這場就各種層面來看顯得太過樂觀的冒險,僅僅數公尺的冒險,就在眼前。
“剛纔”
佐藤突然說道。
“?”
“等到了對面我再告訴你。”
田中再次點頭。
舊依田百貨公司的屋頂上,卡姆辛一直維持着“卡達修的心室”,吉田則是擔任不協調感的監視器。
悠二小心翼翼地不看向位於心室當中全身**的吉田,站在御崎市車站的前方的大樓頂端,靜靜等待接下來即將生的騷動。瑪瓊琳已經先行前往待機位置,準備配合暗號動攻擊。
她在準備動身之際,對着身高不到自己胸部的古老火霧戰士
“作戰的第一階段之後,一定要多加留意。要是波及到我們包你喫不完兜着走,誰叫你的攻擊那麼粗枝大葉。”
留下這段話。
聞言,卡姆辛的回答則是:
“啊啊,我會盡量在近距離動攻擊的。”
口吻聽起來似乎意有所指。
這名散沉穩氣息、全身遍體鱗傷的少年,所擁有的力量居然足以讓人稱戰鬥狂的“悼文吟誦人”出言提醒告誡,讓悠二感到頗爲意外。
(對了,亞拉斯特爾好像也說過,調音師能夠存活這麼久,自然具有相當程度的實力。)
夏娜站在他的身旁。
“啊夏娜。”
依然耀眼奪目、英氣凜然的炎灼眼少女語氣粗魯地說道:
“那麼,我也要走了。”
“嗯,媽媽就拜託你了。”
說着,悠二直到現在才注意到她在黑色大衣之下穿着浴衣,而且是與她十分相稱的緋紅色浴衣。原來她今天也有去參加慶典活動啊,悠二心想。
(“想去就去,隨便你。”)
可是她那時明明“口氣非常冷淡”對他這麼說。所以
(啊啊,我明白了!)
她現在準備前往作戰崗位,順便把自己的母親千草送至安全場所(要是得勝以後,被撞見這個狀況的話,實在沒辦法說明)。一定是媽媽硬拉她去的,悠二心想。從平常的言行推測,媽媽的確很有可能擅自把浴衣準備好,並且讓她怎麼樣都無法推託拒絕。
(咦?可是,這麼一來)
爲什麼夏娜會在突然間跑開?而且媽媽還慌慌張張地去找人?
悠二完全料想不到事情從頭到尾跟自己有關,他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加上只不過是一閃而逝的念頭,於是不再繼續深入追究。
夏娜停頓了一下
“嗯嗯。”
對着他答道,然後又停頓了一下,再次拉開距離。
“?夏娜,你怎麼了?”
悠二覺得她的舉止不太對勁,忍不住開口問道。
夏娜背部掠過一陣欣喜,但僅僅稍微偏過臉開口說話。臉上隱約透露出緊張的神情,似是下定決心般的語氣中,聽得出相當程度的覺悟:
“悠二你沒有生氣嗎?”
(生氣!?我?)
悠二打從心底大喫一驚。
同時感覺到,與她會合之後,兩人相隔的距離之間,似有若無的遙遠與寒冷迅冰消瓦解。從少女的臉頰線條可以看出她略顯不安,似乎在靜靜等待答案,悠二恍然大悟之餘,突然忍不住啞然失笑: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聽到竊笑聲,“因爲被笑”而生氣的夏娜不禁轉過整個身子:
“有、有什麼好笑的!?”
“抱、抱歉,不過你誤會了。因爲我也一直以爲你在生氣。”
夏娜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再次垂下眼眸藏住表情,略顯遲疑地再一次詢問:
“你沒有生氣?”
悠二爲了消除少女的不安,特地作勢重重點頭:
“嗯。”
接下來,感覺有些難爲情,不經意抓撓着頭:
“那時對你大吼大叫,我才覺得抱歉呢!可是,我忍不住這麼做的理由你應該明白吧?”
“啊”
“夏娜自己一定會明白自己的錯誤。”
他的答案是以這項認知爲前提。
(悠二果然)
能夠明白,也能夠理解自己身爲火霧戰士的生活方式。
夏娜的灼眼閃爍着喜悅的神色與搖曳的心情。爲了掩飾心情,於是用力點頭回應遲來的答案:
“嗯。”
悠二笑着再次說道:
“媽媽就拜託你了。”
夏娜也再次點頭:
“嗯。”
她臉上浮現滿滿的笑容。
然而
用力轉身之後,途中產生了兩種感覺。剛纔的喜悅依然佔據了內心的大部分,卻也出現了那樣的心情。
(爲什麼?)
可以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
可是卻不明白爲什麼會出現。
明明那麼地快樂,胸口到現在還是溫暖的。
卻也出現了不安與寂寞。
(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佐藤與田中才走了幾公尺就氣喘吁吁。
兩人現在深深體會到,心理上的極度疲憊也會對生理造成影響。
不過,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至少他們兩人如此認爲。
“太好了,高架橋下的空地果然一點事也沒有。”
田中看向寬廣的高架橋下,成排的粗大水泥橋墩的另一端。
他們目前所在的高架橋下,有一道鐵絲網圍住全部的橋墩,一直延伸到平地車站那端。只要沿着其中的空地前進,應該很快就能抵達目的地。放眼望去,看不見“使徒”用來包圍車站的管子或軟線。
田中相信他們可以成功潛入,同時看着現在正越過鐵絲網上方跳到對面的佐藤。
“嘿咻!”
佐藤在中途一躍而下,兩人隔着鐵絲網站立。
“好,現在換我。”
他邊說邊抓住鐵絲網
“不,不用了。”
佐藤從鐵絲網的另一邊答道。
“啊?”
田中看向好友的表情。
“接下來我一個人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胡說什”
“其實!”
佐藤突然大喊,打斷田中的話。彷彿對着愣在原地的好友懺悔一般,他將額頭抵着鐵絲網繼續說道:
“我一直很羨慕你。”
“你在說什”
“聽我講完!”
隨着沉痛的語氣,佐藤搖晃鐵絲網。
“我們是爲了變強才一直努力鍛鍊到現在。雖然我老是出錯,可是你從來不責怪我。在試着舉起‘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的時候,我只能抓起一點點而已,你卻有辦法抬起來。今天也是一樣,你切實遵守瑪瓊琳大姐的指示,而我卻偷偷拿出那把劍!”
田中聽着這番吶喊,眯眯眼逐漸轉爲定睛凝視。激動的佐藤並沒有察覺這一點。
“雖然不像瑪瓊琳大姐那樣特別強大,明明都是普通人又處在相同的環境,但我不得不承認你比我優秀太多了,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我真的很着急!這很正常對不對?因爲知道自己的能力比較差,所以纔不得不這麼做!!”
佐藤大吼大叫,這時田中終於低聲回答:
“這就是剛纔的回答嗎?”
佐藤從他的語氣感受出很久不曾聽到的危險與可怕,突然間,臉頰隔着鐵絲網捱了一拳,足以讓鐵絲網嚴重凹陷變形的一拳,讓佐藤幾乎昏厥,整個人跌在地上。
“你以爲隔着鐵絲網,我就打不到你嗎?少把我瞧扁了!”
揮出破皮滲血的拳頭經過數秒,田中把歪曲的鐵絲網重新拉直,隨即用力抓住,一腳往上踩。
“田中住手”
佐藤倒在地上呻吟,田中一邊攀爬一邊說道:
“告訴你!今天小緒向我告白了!”
“?”
佐藤無法理解他想說什麼,只能撫着紅腫的臉頰默不作聲。
“所在位置突然被打亂之後,總之就是在接下大姐的命令之後,我在那個時候,送小緒回家,又聽到她對我告白,一直分心去做跟班不應該做的事情,所謂的不認真不,從來沒看過這麼不認真的跟班對吧。”
田中很快地來到鐵絲網的頂點,毫不猶豫地跨過去。
“剛纔你提到什麼責怪不責怪的,說來說去我只是一個濫好人,碰巧力量大了點罷了。我自己很清楚,我根本不是你所認爲的模範生也不是高材生。”
無視制止的呻吟,田中開始往下爬。他背對着佐藤,再次說道: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比我厲害多了。”
“呃?”
田中來到好不容易才撐起身子的佐藤面前。
“我不擅長的你都做得到,例如你可以輕鬆自在地跟女生聊天,可以大大方方地跟大家打成一片,可以巧妙自然地配合周遭的話題,我覺得你什麼事都做得到。今天的事情也一樣換成我的話,根本不可能單獨一人跑來這個可能會有‘使徒’出沒的地方,更不用說先被趕走以後,又打算拿着那把劍去戰鬥,這種事情就算想做來!”
沾着鐵絲網的污漬與血跡的手掌伸向倒地的朋友。總覺得很久沒看過這個畫面了。佐藤極其自然地抓住他的手,隨即被一股驚人的力氣拉起來。
“真是的,我一直羨慕的傢伙居然說自己差勁,聽起來實在很不是滋味。”
口中叨絮個不停,同時朝着車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着他掩飾難爲情的動作,佐藤一手撫着的臉頰也軟化了不少。緊追上去,順便隨口低喃道:
“如果彼此都一樣,那我不是白挨一拳了?”
“誰叫你亂說話討打。”
佐藤恢復平常的口氣,朝着冷淡答覆的背影詢問:
“對了,小緒是怎樣跟你告白啊?”
“沒時間了,快跑!”
“啊!等一下,告訴我嘛!”
兩人全奔向車站,似乎忘了自己要前往的是什麼樣的地方。
某處的十字路口,一名雙手抱胸,身穿浴衣的美女叉着雙腿站立在號誌燈上方。
這位美女瑪瓊琳·朵姣好的眉毛挑動了一下:
“成功了。”
“漂亮!做得太好了!這次就獻上不穿託卡的美女熱吻,嘿嘿!”
位在右腋下的“格利摩爾”,傳出馬可西亞斯輕浮的笑聲。
“笨蛋馬可,才這點程度而已,哪能輕易大放送。不過如果是保住小命活着回來這種大功勞的話,倒是可以考慮看看。”
“嘿嘿嘿嘿!到時就可以試着說出,非常好非常好!那麼”
“走吧!”
瑪瓊琳腳下突然冒出深藍色火焰,直竄而上。
她的力量不斷奔湧而出,進而包覆全身,接着開始凝集,調整形貌。數秒之後,原地換成了一頭野獸。
有如把枕頭立起來一般圓滾滾矮胖,豎起長長的尖耳,穿出黑色的眼鼻,鋸齒般的利牙排列整齊,勾勒出大大的新月形笑容,這正是包覆着“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的火霧戰士“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全身的火焰外衣“託卡”。
垂掛在矮胖的身體兩側,比大熊還要粗壯好幾倍的手臂如同翅膀一般張開:
“還真是好久沒有大肆破壞了!”
“okok全力衝刺!!”
“磅”的一聲,由於驚人的起跳動作與火焰的噴射,號誌燈被踩彎了。
火焰怪獸朝着矗立在大馬路的對側,陰森詭異的御崎市車站筆直前進。
“哎呀?怎麼還沒學到教訓呀?”
多米諾待在已經完成了九成的進度,現在只需最後的完工以及等候教授抵達的自在式中心位置,歪着只剩軟線支撐的頭部。
“真是!跑來這裏做什麼事?乖乖等着被消滅不就得了。”
一邊說出極端不合理的想法,一邊輕輕揮動從地面長出的手臂,如同先前一般,驅動針對前來攻擊的火霧戰士的干擾自在法。藉此讓對方無法控制方向,產生滑稽的撞擊
“奇怪!?”
呈現深藍色澤的火焰炮彈筆直地
沒有受到干擾與影響,而是筆直地
朝着貼在緊閉的鐵門正中央的兩張籤條,由兩個跟班貼上以作爲指引標誌的記號猛然衝刺。
一鼓作氣竄進車站正中央。
“什麼!?”
深藍色炮彈射進一樓中央的車站大廳。
正是多米諾的正下方。
位於距離車站稍遠的護攔暗處
“‘成功了!!’”
佐藤跟田中不約而同地出聲喊道,並採取把手擺在頭頂的趴俯姿勢。
“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開殺吧!咬碎吧!”
“全部宰掉全部宰掉全部宰掉把你們全部宰掉!‘紅世使徒’!!”
瘋狂的咆吼撼動着車站。
同一時間,無關方向與干擾,全區爆破的自在法從車站內部炸裂開來。
“唔噢哇!”
“好,快逃吧田中!”
兩個跟班這一次總算聽從大姐頭的命令乖乖逃跑。
其中佐藤的腫脹臉龐浮現出既像是心有不甘又像是恍神的笑容。
“啊啊!可惡!簡直是帥呆了!!”
並肩跑步的田中也帶着相同的表情答道:
“是啊,級無敵霹靂帥!!”
兩名少年背對着沐浴在爆炸火焰之中的車站,一溜煙地急奔離去。
夏娜在河川用地附近的長椅上與千草並肩坐着,同時等待着。炎灼眼已經冷卻成黑色,身上沒有黑色大衣,手上也沒有武士大刀,以長披散的浴衣打扮,靜靜等待。
身處河川用地仍然不斷流瀉而出的音樂,以及涼爽的夏日晚風之中稍作休息,過了不久
“夏娜。”
亞拉斯特爾開口。
“嗯。”
夏娜也簡短答道並站起身來。
感應得到遠處動爆炸與力量的氣息。
戰鬥已經開始了。
“我走了,千草。”
面露略顯落寞的微笑道別
(如果千草醒來,她會不會告訴我剛纔和現在的這種心情是什麼呢?)
心想着,忽地俯看自己全身。
難得向千草借來(她不敢想像是送的)的浴衣,在四處奔波之際已經弄髒了,也走樣了。
“抱歉,可能會弄得更髒。”
說着,全身迅地披上火霧戰士的黑色大衣“夜笠”。
右手伸向左側腰際,一鼓作氣拔出武士大刀“贄殿遮那”。
炎灼眼已經熠熠閃亮。
“我走了。”
背上迸出熾紅雙翼,在夜空留下一道火粉與航跡,少女直奔戰場。
“太好了,勢如破竹!”
悠二高聲歡呼。
眼前可以看見“玻璃壇”當中所顯現的,寫入了自在法的小鳥裝飾逐一遭到破壞。雖然沒有標示出來,但可以肯定是夏娜做的沒錯(不知爲何,“玻璃壇”的設計無法顯示理應是敵對的火霧戰士)。從驚人的破壞度可以輕易聯想到翱翔天際的熾紅英姿。
夏娜先從河川用地跟御崎大橋到站前的大馬路,一路摧毀寫入自在法的小鳥裝飾。接下來,把站前清空以後轉換方向,持續掃蕩的同時沿着高架鐵路朝向市郊前進。目的在於殲滅從遠處直逼而來的“探耽求究”丹塔利歐。
瑪瓊琳的第一波攻勢,導致身爲負責下達指令的主體多米諾陷入一團混亂,因此現在,夏娜的剷除作業再也沒有任何阻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