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見到這兩位專業人士不再開口談及“鬼”的話題後,雨宮蓮略微感到疑惑:“沒下文了?”
“先生,以你身爲一個普通人,最多也就能知道這樣的程度而已。這還是因爲你是事件當事人之一的緣故。”說到這裏,烏鴉似是無奈地搖搖頭,“倘若你不想在此次案件中留下更多痕跡,瞭解到這一步就足夠了……以後晚上儘量不要落單走夜路。”
“……好。”
雨宮蓮沉默了片刻,兀自搖搖頭,不再說話了。那隻趴在座椅邊緣、擠在他腿邊的黑貓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撫主人低落的心情。
因爲他確實很擔心自己在這個特殊的觀察期裏留下更多的負面記錄,爲自己洗刷清白增添不必要的阻礙,哪怕今晚的事情本來就是無妄之災。
“至於你呢,這位蒙面的……異能者女士?”烏鴉看向又開始陷入思考的寒川音。
寒川音對此有點好奇:“某種意義上,我也算是一個普通人,但可以知道更多情報嗎?”
“因爲你是一位寶貴的異能者。國家特殊安全局歡迎任何一位有志於維護國家安全、社會秩序的有識之士加入??更何況是爲了保護平民、敢與鬼做對抗的異能者。”烏鴉很認真地回答,“倘若你願意加入我們,你的情報權限將會提升,而你好奇的那些問題都會得到解答。”
“哪怕我想隱藏身份也沒關係?”寒川音不太確信。
富岡義勇和烏鴉對視了一眼,像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
烏鴉說:“您的身份可以隱藏,但異能是比駕駛證更能證明自身的東西。”
【確實哦……】
對於大部分異能者來說,外界不認識他本人沒事,認識他的異能就行。
此時富岡義勇點了點頭,補充道:“我局有許多民間的編外顧問,其中不乏一些隱藏身份的異能者。但只要能並肩對抗鬼,就都是可以視作特安局的朋友。”
寒川音思索良久,還是沒有鬆口,只是模棱兩可地說:“這個……我可以再考慮一下嗎?”
作爲一個野性難馴的異能者,她不想那麼貿然地上岸,喫公家飯,感覺人生一下子就看到底了。
“當然,我們尊重每位公民的選擇。”烏鴉小姐並不爲難她,旋即它扭頭說道,“義勇,別一天到晚就知道發呆,快點遞名片給這位女士!”
“哦。”
富岡義勇老老實實地遞出自己的白色名片,雙手接過小卡片的寒川音匆忙地掃了一眼,上面寫着不是什麼“國家特殊安全局”“行動四課”之類的官方字樣,而是“?目醫藥株式會銷售部副部長”的商業職務字樣。
【就富岡先生這笨嘴拙舌的模樣,也能當什麼銷售人員嗎?他真的不會把訂單搞砸嗎?完全想象不出他當銷售人員的樣子啊。】
所以寒川音覺得這個勞什子醫藥公司更大的概率只是僞裝身份,畢竟是一個特殊部門,搞點僞裝很正常。
“倘若你想知曉更多事情,就聯繫義勇吧。”烏鴉小姐嘎嘎地說,對待寒川音的態度遠比對待身爲普通人的雨宮蓮要熱情許多。
也能理解,畢竟這種天天要跟鬼打架的暴力狂部門看起來會更喜歡野生的萌新暴力狂。
說句題外話,雨宮蓮還巴不得這幫人注意不到自己呢。
雙方又聊了一會兒,富岡義勇向他們光明正大地展示了錄音設備,表明今晚的談話算是做了個口供筆錄之類的,如果後續有什麼問題還會聯繫他們。
“不過我們會爲兩位保密今夜事件的。請相信我們的保密機制,畢竟這個國家裏有許多人像你們一樣遭受過鬼的傷害……”烏鴉幫忙解釋,“警方那邊不會留下各位今夜出現在那條街道的記錄,這件事只會登記在國家特殊安全局的內部檔案裏頭。不會對你們未來的前途有任何影響。”
“麻煩你們了。”
雨宮蓮對此很無奈,但一時間也沒什麼好辦法,畢竟他的正臉今晚是被瞧了個正着,回頭這幫人想查自己也很容易。
“不麻煩不麻煩。”烏鴉拍了拍翅膀,像是有點困了,“對了,根據相關的事件後續處理規定,我們會免費贈送兩位各自一套全身體檢套餐項目,請儘量在這三日之內前往指定的正規醫院檢查,以防止留下什麼身體損傷與後遺症。”
寒川音冷不丁地問:“如果我們不想去呢?”
“不想去的話,體檢套餐在三天後就會過期。”烏鴉像是沒有察覺到她話語裏的那種抗拒和試探反應,只是笑嘻嘻地說着人盡皆知的廢話。
寒川音當然不會去的,或者說,但凡警惕性強一點的野生異能者們都很忌憚去正規醫院就診,生怕留下什麼血液毛髮樣本被人利用了,再不濟自己的身體數據落入有心人的掌控中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至於雨宮蓮要不要去體檢……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異能者少女不打算出手干擾對方的決策,畢竟她對這位好同學還是有點愧疚的,因爲今晚的鬼是她引來的。雖然就連她自己也沒料到今晚的局勢會變成這個模樣。
…………
……
當兩人離開黑色商務車前,除了簽署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保密協議,他們還被富岡義勇要求用手摁在一本寫滿符?經文的書籍上,然後跟着他念保密誓言。
他念一遍,兩人就跟着複述一遍。
誓言的文字內容也給兩人提前看過,核心思想就是要保密本次事件,不得出去以任何文字、網絡、語言等方式透露消息。倘若泄露了不該泄露的信息,將會受到國家特殊安全局的追查和起訴。
??保密的代價就是他們可以免去在本次案件裏的出場記錄,他們的行爲只會被存入該特殊部門的內部檔案記錄裏,而不會公之於衆。
做完以上這些保密措施後,身心疲憊的雨宮蓮當時可能沒有察覺那細微的異常,但寒川音感覺還是有一道“封口”的禁令籠罩住了自己談論今日內容。
【看來是那本奇異經書的效果。】
不過她本來也沒有到處宣傳“哈哈哈我今天殺了個鬼”之類的打算,寒川音這輩子低調慣了,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出手,不說就不說唄。
值得一提的是,摩爾加納也被雨宮蓮抱着,被要求在那本特殊的禁令書上摁了個爪印。
寒川音困惑地看着這一幕:“爲什麼貓也要進行封口保密啊。”
烏鴉嚴肅地提出問題:“萬一它會說人話呢?”
不敢吱聲的雨宮蓮與摩爾加納感到心虛:“……”
眼看着車窗外兩人一貓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街道拐角,烏鴉才嘆了口氣,看向富岡義勇:“那個小夥子就不說了,一個弱不禁風的普通人而已。要不是那位異能者今晚分心保護他,估計直接就死了。”
“但我們真的不追究那位女士的真實身份嗎?這可不符合局裏的規定。要知道那人可是進了竈門宅邸才惹來那頭‘水泥鬼’的追蹤行爲,我當時就在對面的大樓天臺看着。”
面對搭檔的問題,富岡義勇慢慢地解釋:“局長那邊我會去解釋。但是這個異能者女孩爲何會對竈門家的慘案產生好奇?”
“而到底又是什麼級別的鬼,能夠命令那個水泥鬼蹲守在曾經行兇過的地方,就爲了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士回來查看??我對這兩件事的背後邏輯更加好奇。”
“會是‘十二鬼月’級別的鬼嗎?”烏鴉猜測起來。
“不清楚,但概率很大……我昨晚趕到時,只來得及救下那兩個孩子。目前已經把他們送到麟瀧老師負責的北海道療養中心去了,暫時不必擔憂。”
說出這番話時,富岡義勇那張俊朗英氣的臉上像是覆蓋了一層陰霾般的陰影,哪怕以他從事這個行業的多年經驗來看,也實在不看好那對人類兄長和化作新鬼的妹妹之間還能存在多少親情羈絆。
【炭治郎,希望你能通過麟瀧老師的考驗吧……否則你就算不願殺自己的妹妹,也會有人處決那頭新鬼的。】
富岡義勇在內心默默爲那對命運多舛的兄妹所祈福。
此時,他聽見一旁自己的好夥伴烏鴉小姐語氣好奇地問:“義勇,你就那麼篤定那個收下你名片的異能者女士會在未來成爲我們中的一員?”
“我也不確定。”富岡義勇搖搖頭,“但當我看到她的眼神時,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會成爲我們的敵人。”
…………
……
兩個年輕人帶着一隻貓,一路快步溜走,簡直都要走出了幻影才甩開了黑色商務車的視線。
見到那位帶着烏鴉的富岡義勇先生的確沒有追過來後,雨宮蓮這才鬆了口氣,他看向站在一旁苦惱地揉着耳朵的寒川音,聽見對方小聲地吐槽什麼“還真的防竊聽啊”之類的不明言論。
寒川音下車後本來想豎起耳朵偷聽一下車內的談話,以她這種音樂類異能者的能力來說,聽力遠超常人那是基本操作。
但是她什麼都沒聽到,那臺車裏安靜得彷彿連兩個生靈的呼吸聲心跳聲都沒有。
【好吧,不給聽就不給聽。】
“你還好吧?”她聽見雨宮蓮問自己。
“嗯。”寒川音故意用先前一直保持的那種沙啞低沉嗓音回答,“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今晚打擾你了。你和貓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不,說不上‘打擾,’畢竟今晚是你救了我。”雨宮蓮鏡片後地眼睛明顯彎了一下,因爲今夜過度驚嚇而顯得比平日更加蒼白的面孔上浮現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我應當謝謝你??寒川同學。”
“!?”
寒川音那黑色機車面罩下的臉孔“唰”地一下白了。
被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