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se琉璃 134章 朋友
我氣沖沖去找趙深宵。
“三皇子在哪裏?”見到一個丫鬟,我拉住了問。
“殿下……殿下在前廳見客。 ”那丫鬟見我神色不善,怯怯地說。
我放開她,加快步子向着前廳而去。
伸手掀開簾子,旁邊是站着的侍衛,見我來到,想要攔阻,我伸手推開他,邁步進入。
“深宵!~”我叫一聲。
那邊的談話忽然停止。
然後那兩人轉頭來看。
第一個是趙深宵,見我來到,伸手示意談話終止,接着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我的身前,拉住我的手低聲問:“你怎麼來了?身上的傷都好了嗎?”溫柔款款,深情十分。
我卻不知要回答什麼,因爲忽然就在一剎那,本來在喉嚨口盤旋的話都被噎了進去。
我看他一眼,又轉頭,去看坐在廳內的另一個人。
除了深宵的那一個人。
此刻,他坐在偏側的椅子之上,不慌不忙,舉手抬了一盞茶起來,端到嘴角輕嘗。
而後放下,輕輕地掃了掃衣袖,這才站起身來。
動作緩慢,舉止文雅,他緩緩抬頭,看向我這裏。
雙目清正明亮,柳眉如畫,長身站在那裏,身着一襲普通文士的衣裳。
單看這人,如沐春風般醉人舒服。
可是我的心中卻好像被狠狠戳了一刀。
我在哪裏見過他。 這張臉,這身子。
這淡然地表情,我都見過。
不知不覺,握緊了趙深宵的手,我緊張地望着他。
深宵問:“怎麼了?”見我雙眼牢牢地盯着那個人,又一笑說:“採衣,這位……是鳳遂的新科狀元。 父皇欽點爲太子門下。 ”
“新科狀元?”我喃喃重複。
那年輕男子一笑,舉手。 向着我做了一個揖,淡笑着說:“柳無遮見過貴主。 ”
柳——無遮!
無遮,無遮,天遮。
誰是誰,誰又不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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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無遮一派天然不露馬腳,我捉不到他的破綻。
這人的身軀面容,我都是見過的。 在那天闕門的神殿之中。
是天遮妖道搶走地那具身軀,天遮曾說過:那是他的元身。
若我記得不錯,柳無遮,分明就是天遮地那元身。
那麼,現在這這具****裏面的,究竟是妖道天遮呢,或者……是個不相乾的人?
本來以我暴躁的脾氣,立刻就會衝上去。 揪住他的胸口衣裳問他到底是誰將紅眼哥哥藏在哪裏。
但是當場有趙深宵在,而且他,的確是一副我沒有做任何虧心事的模樣。
這人,若真地不是天遮,到也罷了,若是的話。 我只能佩服他老謀深算,外加演戲一流。
當着深宵的面,我按捺胸口那團火。
東宮門下是麼?
我不管你打着什麼主意,到底想做什麼。
你若是天遮的話,我便一定不會放過你。
在天闕門的時候,天遮同君懷袖說過,紅眼哥哥是他的保命符。 君懷袖彷彿也警告過他,所以,他一時不會對紅眼哥哥怎樣。
而我所做的,就是盯着他。
這個自動送上門來的他。 我倒要看看。 他究竟打着什麼樣地鬼主意。
“採衣,你來找我。 是爲了什麼事?”深宵又問。
“啊?”我有點失神。
方纔我看了柳無遮一會,大概是看的太過入迷,深宵的臉上已經露出驚訝表情。
而那邊,柳無遮笑着說:“貴主爲何這般看着在下?”
我一皺眉,回答:“新科狀元生的容貌非凡,叫人不多看兩眼都不成啊。 ”
“採衣!”身邊是深宵的聲音,有點不高興一樣,是因爲我誇獎柳無遮,還是因爲惱怒我的無禮,我不知。
柳無遮搖頭:“若說容貌非凡,又有誰比得上太子殿下,貴主真是謬讚了。 ”他居然很謙虛。
而且還很會拍馬屁。
我看着深宵有點不安地表情,想了想,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離開。
深宵會意,站住腳說道:“今日暫且到此,日後再同狀元細談,如何?”
柳無遮倒也爽快,即刻領會告辭。
我望着他翩然的身段消失在眼前。
“喂,人都走了,還看什麼?”趙深宵說。
我這才轉回頭,看他。
“到底是什麼事?可有急事麼?”深宵看我不回答,嘆一聲,這才問我。
我想了想,終於說:“深宵,我……我想去看看洛王爺!”
“你……”趙深宵皺眉,“二皇兄麼,又有什麼好看的。 ”
我見他有些躲閃的樣子,忍不住說:“他病了,不是嗎?爲什麼你不告訴我?”
深宵看我:“他病了,自病他的,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聽了這話,心頭氣惱:“我就是想去看看他。 ”
“爲什麼?”他問。
“我……我跟他……是朋友。 ”我只好說。
“男人同女人之間,怎會有真正的朋友。 ”他嗤之以鼻地。
這小破孩,他懂得什麼?
我翻個白眼,甩開他的手,轉過身說:“我纔不管,我就是要去看他。 ”
“採衣!”趙深宵叫一聲,聲音逐漸地變得柔和,他說,“二皇兄那邊自有御醫看管,你去又有什麼用,更何況他現在諸人都不認得,你去也是白搭。 ”
“我不管。 ”我皺眉扔下一句。
“更何況你跟他也不是很相熟,採衣,聽我的,不要去好不好?”
我抬頭看他:“我就要去。 ”
趙深宵見勸說無效,說:“不行!”
我見他口吻如此強硬,冷哼一聲,向着門口走去。
趙深宵疾走兩步,攔在我身前,說:“你不要這麼任性好不好?”
“我向來是如此任性的!”我大聲說。
“他有什麼好,需要你這樣牽腸掛肚地!”趙深宵驀地大叫。
“他是我地朋友。 ”我說。
“是朋友你需要拐彎抹角向我打聽他的情況嗎?”他問。
我愣住:他……他原來知道?那時候我問他地時候,他就感覺到,我是在向他打聽洛王爺的情況。
也是,我又不擅長演戲,他又過於聰明,給他看出端倪也不足爲奇。
我說:“我只是怕你多心而已。 ”
“你若真的怕,就不要去見他。 ”
“不要,我擔心他,我一定要去。 ”
“你非去不可?”
“是的!”我大聲叫,準備跟他大吵一頓。
可是趙深宵卻沉默。 伸出手搭在我的肩頭。
我望着他的手,他要幹什麼?不知道他會怎麼回答我,這般沉默,是暴風雨來臨前兆麼。
他的手在我的肩上放了一會,忽然縮緊十指,捏住我的肩。
我有點緊張,卻裝作沒事地,抬頭看他。
他望着我:“天闕門的時候,我以爲我們會死在那裏。 ”
什麼意思?我不懂,可一瞬間卻又想到了那時候的情形,心頭不由酸酸的,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但是我從不後悔,就算時光倒流,我也會再做一次。 ”
“深宵。 ”我低聲叫。
“我要你的心意,總不會變,如同我說的,我會伴你一生,永不離開。 ”他又說。
我越發無言。 隨着他的話,想起那一刻在天闕門中,生死頃刻間心頭的悸動,那一朵剎那間綻放過的花啊。
我陡然心軟。
“既然你要去,我便放你去,但是……”他伸手在我肩上拍了拍,“早點回來,我等你。 ”
他說着,腳下一踏,過了我身邊,同時我聽到他出聲叫人:“來人,陪貴人去洛王爺府,好生伺候着,若有差池,本王饒不了你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