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爺:千年茫茫(一)
深宵大婚的那一天,他失態了。
縱然他以往一貫的花名在外,浪蕩天下,狼藉不堪,人人知道他花扇趙王,****殿下的名號。
可是向來進退有度,場面上的功夫十足,從來不曾如這日一般失禮過。
竟然在皇宮之內醉倒,事後還掀了一張桌子,桌面上的碗碟跟茶具等唏哩嘩啦落了一地,皇帝皇後勸說都聽不到,氣沖沖地出了午門。
究竟是爲什麼?
被冷風一吹,有些清醒過來了,回想起方纔滿朝文武那震驚的目光,目瞪口呆的樣子,皇後孃娘擔憂的眼神,大皇兄同情的眼神,以及深宵……
深宵,深宵,深宵……
握緊了手。
不知爲什麼,從小時候起,他向來看這個三弟不順眼。
無論他做什麼都覺得不喜歡。
最初深宵對他也是十分恭敬的,這孩子自來討人喜歡。
也尊敬他這個二哥。
時常會屁顛屁顛的跑來,有什麼好東西也會送給他。
然而他卻只是不耐煩,每當看到他那張小臉,就氣不打一處來。
深宵每每的討好對他,他都不放在心上,反而更加怨氣沖天。
看着他的時候,總有一股猙獰的殺機在心上。
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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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可怕?
然而,皇家的自相殘殺事故。 不是沒有前科地。
史書上滿滿地,記載的大有。
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的都有。
縱然他真的做了……不過是震驚一時而已,事後,後代之人看了,不過是喟嘆一句:又是一樁手足相殘,唉。 所謂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不過如此而已。
但是……
但是究竟是爲什麼呢?
他向來無心帝王之位,所以也不存在因爲奪位子而對深宵仇恨。
但是究竟是何原因?
他想來想去。 都想不通,只知道自己眼裏,是容不下那個小人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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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宵對他一無所知,對兄長尊敬,是他一貫作風。
只是,身爲小孩子的他比較無知,可是屢次的討好。 都被疾風暴雨般地打回來,甚至惹一頓雷霆之怒,幾次下來,着實嚇了他。
趙承澤看他受驚的樣子,又看看那些通常不會落到好下場地深宵送的禮物,偶爾會覺得有些心軟。
自己是不該這樣對他的,畢竟,他是自己的弟弟。
畢竟。 他對自己很好。
可是……可是不知道爲什麼。
控制不住,控制不住。
從小到大,他不知是費了多大力氣,纔沒有將深宵殺了。
而深宵,被他百般的折磨之後,也漸漸地不再同他親近。 開始慢慢地疏遠他了。
後來趙承澤不知怎地想的清楚了。
也許,他跟深宵之間,並沒有什麼原因讓他仇恨他。
或者……只是因爲……他們之間,是前世都註定了的冤孽。
只要相遇,必定相仇。
這種相仇,一直都持續到深宵被迫離了鳳遂,出外尋找未來貴主,而他奉命出城尋找他,名義上是保護他安全,實際上卻帶着殺機……但是。 就在那****……
趙承澤忽然感覺:他真地不是沒有理由仇恨他的。
或者……或者是有理由也說不定。
當看到那自大殿之外飛身而今的女子的時候。 趙承澤眼前一陣恍惚。
或者……真的是前世的冤孽呢。
事事非非的,誰說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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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註定了要跟她敵對地。
初次相見的印象。 雙方都不是很美好。
更何況他是深宵認了的貴主。
唯一要做的就是殺了乾淨。
但是竟沒有下了手,反被她制住。
被她狠命撓腳心的那****,他笑的眼淚嘩嘩地流淌出來。
自從他出生到現在,都沒有流過那麼多地眼淚。
那女子……那女子……
本以爲是一世的仇恨了,絕對錯不了。
然而最錯不了的,竟然出了錯。
對她……
慢慢地,仇恨就那樣不見了。
就好像是冬天下了的雪,看起來厚厚的,會壓死人,可是太陽一出,很快的就會消散不見,實在奇怪,實在……奇怪。
趙承澤閒暇的時候會苦笑:
爲什麼這個世界竟是這樣?
本來應該是最親近的人,他跟深宵,現在卻處的跟有不同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樣。
本來應該仇恨地她,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地關心她,想見到她,甚至還想……保護她,那臭丫頭,什麼都不懂得臭丫頭,最初叫他出糗叫他流淚過地臭丫頭,怎麼會……親也親不夠的樣子?
夜深地時候他甚至都睡不着。
想事情想的頭都大。
後來趙承澤想:果然該是前世的冤孽吧。
他欠她的眼淚。
他欠她的關心。
他欠她,所以這一世來還她了。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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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今世之說法雖然虛幻,但是他找不到其他的解釋。
於是只好這樣。
不料,他平生第一次對一個人動心,就動的這般辛苦。
不能靠近,不能親近。
她是深宵的妻子,就算是……未來的妻子。
他每每想親近她的時候,她會大叫:這是**。
該死,**兩個字,不知怎地就入了他的心,真煩。
怎麼她竟這麼口沒遮攔,真想把那張小嘴給堵起來。
不過,他有這資格嗎?
他越來越想見到她,越來越想親近她,幾乎按捺不住體內的蠢蠢****。
可是她何其敏感,察覺到之後,躲得比兔子快。
這丫頭遲鈍的時候叫人發火,敏感的時候更想叫人乾脆一掌拍死。
如果真的能一掌拍死,或者就不會跑了吧?
噩夢中醒來的趙承澤呼哧呼哧大聲喘息。
他夢見自己抱着她的屍體,如此的迷戀不捨。
那場景……****……而又詭異。
怎會如此?
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他想也許是自己幾個月沒親近女色的緣故,孤枕難眠,所以來了個綺夢亂思。
只是……可惡……
雖然害怕雖然詭異,他竟然覺得這樣的夢還不錯……
畢竟,夢是夢,他不必因此而承擔後果之類。
是吧?
——偶爾你也是這樣覺得,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