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亮了,一羣不明所以的村民被推搡着出來,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面面相覷。
咋回事這是?他們正好端端的在家裏睡覺呢,咋就被人弄出來了呢?
“你們幹啥啊!來我們村子想幹什麼!”
一個性格比較火爆的男人嚷叫,隨後馬上就被旁邊一個黑衣人一個槍托給敲暈了,看着那男人倒下去,剩下的村民們才明白,這這些人,好像不是來做客的啊!
現場有些騷亂,男人的怒罵聲中夾雜着女人的低泣和孩子的哭鬧,刀疤臉皮笑肉不笑的扯動了下嘴角,三兩下吧手上手槍的消聲器撤下來。
‘砰!’
子彈鑽入土地,濺起一片灰塵和土塊,人羣的騷動戛然而止。
男人女人驚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意識到了現在的處境有多麼不妙。
“在下無意爲難你們,我只是來找個人的,但是如果那個人一直不出現的話,就別怪我了,是他棄你們不顧的。”
刀疤臉揚起一個殘忍的笑,壓低了聲音:“現在,誰認識王保強,馬上把她帶出來,你們就能回去了!”
在人羣中的許佳瞳孔收縮,身子顫抖了兩下,心裏明朗起來。
花蝴蝶剛剛開着車到了快村口的地方,突然猛地剎住,神色不明的看着前方。
“怎麼了?”
蘭佳璐微微皺眉,好不容易快到了地方,怎麼在這裏停下?
村口寂靜得有些可怕,花蝴蝶面無表情的調轉車頭,嘴裏解釋:“村子裏出事了,我進去看看,你別亂走。”
對於這種毫無尊重意味的語氣,蘭佳璐來不及注意,花蝴蝶就已經翻身下車,從小腿上抽出一把短刀,藉着草叢的掩飾一閃身溜進村子裏,在蘭佳璐眼前消失。
蘭佳璐耐下性子等着,眸中卻夾雜着不耐煩的神色,手上緊張的扣着防身的短刀。
……
“咋樣,老頭兒,你還撐得住不?”
王保強打了個哈欠,全身都是黏糊糊的腥臭狼血,天色微亮的時候,地下的狼羣已經被王保強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全都逃了。
這一個晚上強打着精神的村長還真有點疲憊,看了王保強一眼:“你以爲老子還像你們這幫年輕人一樣想幹啥幹啥?”
王保強聳肩,剛打算說什麼,突然一聲婉轉的鳥啼伴隨着隱約的槍聲響起,驚了遠處的鳥。
鳥啼戛然而止,王保強也緊跟着繃緊了肌肉,看向四方,卻處了那一聲之外,就再沒聽到什麼了。
難道是他聽錯了?
村長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臉色劇變,翻身準備下樹:“快回去!村子裏出事了!”
“啥?”王保強一愣,連忙緊跟着翻身下去,把身上被血液浸透的短袖脫了:“你咋知道的?”
“還不是你小子惹來的。”老村長眯着眼看了王保強一眼,聲音嘶啞:“要是村裏出了啥事兒,老子肯定揍得你半個月爬不起來!”
王保強聳肩,不敢忽視村長的話,三兩下收拾好東西,兩人就往出來的地洞走。
此時,村子裏,一名抱着孩子的女人眼睜睜的看着自己面前那被打死的無辜家犬,血流了一地。
黃色土狗的身子還在微微抽搐着,溫熱的殷紅刺激到了所有人已經緊繃的神經,不知道是誰開的頭,怒罵的聲音連接響起。
“王保強那個慫逼!當初在我們村子裏被救濟了那麼長時間!現在還把這事兒帶到我們這裏來!”
“白眼狼!果然沒爹媽教養的孩子就是沒良心!”
“他什麼時候回來啊!我不想死啊!”
一時間,抱怨和怒罵的聲音充斥滿了這塊不大的地方,沒有人想死,更不想因爲一個已經離開半年多的王保強搭上自家人的性命。
這些話落在剛剛偷跑出來,躲在牆後準備觀察情況的王保強耳朵裏,讓他渾身發涼。
“這羣兔崽子……”
和王保強一路躲過來的村長自然也是聽到了,說了這麼一句之後拍拍王保強的肩表示安慰,王保強點點頭,心裏卻在發愁。
媽的,身上啥裝備都沒有,對上這羣荷槍實彈的B崽子,他不死誰死?
那老式獵槍就別他孃的說了,打一下還得重新上火藥,那空準得被人打成篩子!咋辦呢……
王保強咬着牙抽涼氣,想讓自己冷靜一點,然而事與願違,在這樣的情況下,王保強聽着那些人一聲比一聲惡毒的咒罵,心裏越來越亂。
他孃的,當初被罵了那麼多年了也不覺得咋,這回咋還玻璃心起來了。
王保強一撮牙,腦子裏稍微冷靜了點,這就看到走出去的一個人影。
我艹!這老東西現在跑出去幹啥!
老村長一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就齊刷刷的對準了他,刀疤臉眯着眼笑了笑,語氣冷漠:“這位老人家,你知道王保強在哪嗎?”
老村長淡定的從一個小夥子口袋裏翻出菸草球,扔到菸斗裏點燃,深深抽了兩口後淡淡開口:“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你們來這裏有什麼事兒麼?”
“我來找一個人,不過昨晚開始他就消失了,這位……村長你應該知道什麼吧?”
刀疤臉繼續皮笑肉不笑,陰森森的嗓音讓人不寒而慄,村長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低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諷刺:“當年小鬼子進村的時候啊,也沒這麼興師動衆的,一轉眼幾十載過去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行了啊……”
“你!”
一人聽出村長就是在諷刺他們,頓時惱怒的想要上前,被刀疤臉一抬手攔住。
眯眼看了幾眼面前這從頭到尾都像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的老頭兒,眼神落在了他領口上的深色:“老人家這大早上的是幹什麼去了?”
“進山,打狼。”
村長回答的簡短,蹲下磕磕菸斗,繼續道:“我們這兒沒什麼叫王保強的,大夥還得種地喫飯,叫他們先回去吧,我在這待著。”
刀疤臉稍微猶豫了一下,擺擺手示意,那些人馬上抱上自己的孩子或者老婆家人,像是逃離災難現場一樣飛快離開。
人羣散去之後,就只剩下呆愣的許佳在被二子和母親拉扯着。
“姐!咱們趕緊走啊!你別在這愣着了!”
二子心裏着急,但是也知道等再過兩個小時,這片兒的太陽出來之後,是能烤死人的!
縱然他不願意看着自己爹被押着,那也不能讓家裏的女人呆在這啊!
“那是你?”
刀疤臉看了眼不願走,淚流滿面的許佳,村長臉色沉了沉,故作兇狠:“看什麼看!趕緊給老子滾回家裏去!雞都該餵了!沒腦子是不是?”
“爸!你別管這破事兒!咱們趕緊回去吧!”
許佳到底是個女孩兒,難免慌亂,幸好還有一絲理智讓她控制着自己不要說任何關於王保強的事兒,不然場面可就鬧大發了。
“呵呵……老人家,你女兒很孝順你啊。”
刀疤臉冷笑一聲,看到二子依舊着急的樣子,臉色微冷:“這兒子就不怎麼樣了。”
“你!”
二子正心裏難受着,被這麼一說,頓時惱怒的看向他,對視一眼後沒出息的低頭,扯着許佳的衣服:“姐!咱們趕緊回去吧!爹在這沒事的!孃的身體不能撐啊!”
許佳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掉,她好不容易才能回來一趟,怎麼還就碰上這事兒了。
都是那個什麼王保強害的!如果她昨天晚上老老實實的睡覺,不接那個電話,現在就不會有這種情況了!
越想,許佳就越是後悔,就差那麼一點點的刺激,就會把王保強的事兒脫口而出了。
反觀王保強,縮在角落裏狠狠的扣着牆磚,力道大的臉上都扭曲起來,可腦子裏愣是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
這他孃的能急死個人啊!
“頭兒,外面有輛車跑了!”
王保強正急的快要撓牆時,一個人突然一邊跑過來一邊喊,在場的人都愣了下,特別是刀疤臉。
“什麼時候?”
“剛剛!從草叢裏出去的!”
刀疤臉沉了臉,毫不猶豫的把槍收起來:“追!”
此時刀疤臉的心裏已經百分之百的確定,王保強一定是通過什麼地方跑到了外面,然後再天亮時分開車離開了。
昨晚那個洞四通八達,他們搜尋無果之後只能放棄,想要用村子裏的人逼迫王保強出現,卻沒想到人家竟像是耍猴一樣兒的,就這麼走了!
刀疤臉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想到這次任務失敗回去的後果,身上的寒氣又重了幾分。
所有的人都突然走了,要不是地上已經冷透僵硬了的狗的屍體,許佳幾乎都要以爲剛剛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噩夢罷了。
腿上一軟,許佳差點站不住,撲上前檢查村長有沒有受傷的地方,村長勉強笑笑,拍拍他的手道:“沒事,爹好着呢,你趕緊跟你弟弟帶着你媽回去。”
二子早就嚇傻了,扶着同樣回不過神的母親站在旁邊,許佳含淚點頭,剛打算說什麼,突然看到了從角落裏走出來的王保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