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武毅軍最需要的
按照約定的時間,大使館的馬車準時停在了大校場之外。車伕打開車門,邵北、肖白圖與章維三人依次下車。在另外一邊,一頂轎子不緊不慢的剛好也停下來,簾子掀開,走下來的正是大明輔馬士英。
“輔閣下。”邵北先微微躬身打招呼。
“哦,邵部長久候了。老夫俗務纏身,倒是讓客人久候了。”馬士英笑呵呵地打招呼。今天的輔閣下,不說滿面紅光吧,看起來也是格外的精神。看起來北來太子案的了結,讓馬士英很是鬆了口氣。邵北甚至能從對方的神色中感覺到一絲的……躊躇滿志。
是的,躊躇滿志。對東林黨又一次的勝利,此前通過武毅軍玩兒了一手漂亮的分化瓦解,直接讓東林領袖史可法站在了大多數東林黨的對立面。進而讓陰險小人錢謙益原形畢露,從而在朝野內外身敗名裂。東林黨如今活躍着的不過都是一些雜魚罷了,他馬士英根本就不放在眼裏。
朝野內外疏離通順,正是大展拳腳中興大明,一展抱負之時。
當然,在這之前他的想辦法把自己的老朋友阮大鋮一腳踹走。沒了東林黨搗亂,留着一條瘋狗在身邊,天知道什麼時候瘋狗會反咬一口。
“輔大人客氣了,我們也是剛到……”
讓邵北詫異的是,打過招呼之後,馬士英徑直伸出了右手。見邵北遲疑了一下才握上去,馬士英眼神中還有少許的得意。“想必這握手禮是澳洲的風俗吧?”
“額……輔閣下看來對我們很有研究,正是。”重重握了握,邵北掛着職業地微笑,閃身介紹着:“這位是大使館參贊,工商部駐大明全權代表肖白圖,相信輔大人已經認識過了……這是大使館駐外武官,章維中校。中校先生會負責對貴方武毅軍武器操作與保養的培訓,另外中校帶領的團隊,會對貴方炮兵進行毫無保留的培訓。”
邵北的介紹讓馬士英立刻重視起來……草草與肖白圖握過手,徑直拉住章維的手:“章……中校,我大明武毅軍成敗全靠你了。”
這話雖然帶着點玩笑的意味,但也足以說明馬士英對武毅軍的看中了。軍火剛到的那天,馬士英就迫不及待地囑咐工部相關人等一一校驗。m1644沒什麼好說的,幾乎全是剛出廠的新槍。瓦藍的槍身透着一股機油味,壓上子彈當時就能打響。唯一鬧心的就是校準星,但這活兒顯然不是工部那些人乾的了的。
緊跟着就是拿破崙火炮。話說工部裏頭有不少人都鑄造過火炮,當時瞧着拿破崙那麼點的口徑,很是嗤之以鼻,覺着馬士英一準是上了澳洲人的當。結果不試不知道,一試嚇一跳。按照澳洲人的說明,抬到25度仰角,拿破崙順風愣是打出了快四裏去,那鐵球落地的時候還彈出去好遠。
運來的炮彈裏頭除了實心彈、葡萄彈,還有榴散彈。有工部的一個主事玩兒上了癮,指揮着炮手裝了榴散彈,按照澳洲人書寫的操作程序與裝藥劑量填裝完畢,結果一炮出去,榴散彈在半空炸開,鉛丸從天而降,一打一大片。
那工部主事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玩意簡直就是大殺器啊一炮過去,打準了就得砸死一片人。試驗了整整一天,工部的人回報馬士英,澳洲人的軍火都是好東西,沒假貨。但……最好還是找個澳洲教官來教教武毅軍怎麼用。
不說別的,校準星與維護保養,那小冊子上寫得滿滿的,看得工部主事一陣頭疼;那火炮更不得了,操作程序倒是沒什麼,問題是後頭跟着一個射界表。按照澳洲人的說法,只要觀測好了距離,按照射界表的角度射,那是一打一個準。
這年頭大明朝的火炮,從來都是直接瞄準,哪兒聽說過什麼射界表?
工部主事當即就表示,太複雜了,工部喫透這玩意有點費勁,爲了省事,乾脆還是找澳洲人來得了。
任憑馬士英吹鬍子瞪眼的不滿意,工部那幫人就是耷拉着腦袋不應承。事到如今,軍火都買了,總不能還讓武毅軍提着燒火棍讓人笑話吧?思前想後,馬士英乾脆舍下這張臉皮,再問澳洲人要教官好了。這也正是今兒馬士英邀請邵北等人檢閱武毅軍的目的所在。
“數月來武毅軍勤於操練,雖不成軍,但亦有所成。今日邀諸位澳洲友人前來,還望諸位不吝指教啊。”說着,側身一讓:“請。”
“輔大人請。”
讓了一番,到底還是馬士英先行一步。一路隨意聊着,轉眼便到了觀禮臺之上。站在臺上,舉目望去,大校場之內早就充斥了一隊又一對排着長方形陣列,隨着口令或前進或轉向的明軍。
軍官們尚且穿着鎧甲,而那些扛着m1644的士兵則一水的齊膝鴛鴦戰襖,皁靴,插着紅纓的范陽帽。頗有些復古的味道。
事實上若依着鄭森,徑直抄襲了6戰隊的作戰服。士兵穿着方便、動作方便不說,還具有一定的迷彩隱身效果。但6戰隊的裝束在明朝士大夫眼裏看起來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花花綠綠的跟乞丐一樣,哪還有什麼大軍的威武?
而後馬士英拍板,一切按照大明的規矩來。鄭森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既然衣服挑不出毛病,他就挑帽子。年輕的國姓爺這會論據充足,說澳洲人的火槍起碼能打出去一裏開外,這麼遠的射程,還要士兵頂着那麼重的頭盔幹什麼?
武毅軍不是跟人家肉搏拼命的,而是隔着老遠把對方放倒。所以,防護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輕便性。就這一問題,武毅軍上下很是論證了一番,結果證明人家鄭森說的的確有道理。何騰蛟也不矯情,徑直給每名士兵了一頂范陽帽,權當是減負了。
瞧着經過的一隊武毅軍,隨着軍官‘左右左’的口令,邁着整齊的步伐,穿着鴛鴦戰襖頂着范陽帽,扛着m1644,胸前還掛着武裝帶,邵北等人一個勁的精神恍惚,很有些時空錯亂的感覺。
那頭,瞧着時辰差不多了,瞧着武毅軍微微出神的馬士英微笑着拍了拍手:“好,好啊”
一身披掛的武將立馬湊過去請示:“馬相,是否開始?”
“好,開始吧。”馬士英點頭。
那武將扯着嗓門喊道:“大演開始”
觀禮臺之前,八面牛皮大鼓咚咚咚地敲響,八個赤膊着上身的漢子沒命地輪着鼓槌。那武將幾步走上去,呼喝幾聲,立馬會升起一面旗號。只是片刻,散亂在大校場上的明軍便集結起來,一個個小方陣組成一個大方陣。而後隨着各種旗號,做出各式各樣的分列式。
瞧着煙塵升騰的大校場,肖白圖直打哈欠:“這場面怎麼覺着有些眼熟?讓我想想,好像有點小學生做課間操那味道。”
“你太刻薄了。”章維立刻笑着說。
肖白圖呲呲牙:“不然我該怎麼說?天知道明軍在搞什麼。”
章維立刻反駁:“別小看這個。這充分體現了軍隊的組織度與紀律。”
“哈,組織度?”
“就是組織度。在沒有現代軍事體系支撐下,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
足足操演了一刻鐘,這隊形演練算是結束了。緊跟着明軍又進行了實戰演練。大約是一個千戶,指揮着手下的軍隊,排成雁行陣,緩緩向前移動。到達指定位置之後,實施三段射擊。第一排排槍放完,士兵立刻跑到隊尾。如此反覆,一時間大校場上槍聲連綿不絕,空氣中滿是硝煙的味道。
看到這兒邵北與肖白圖還不覺着有什麼,章維這小子乾脆就跳了起來:“我x,腓特烈二世的斜線式戰術這幫明軍是怎麼會的?”
斜線式戰術,顧名思義,就是排成斜線……額,具體的看看坦克編隊衝鋒,或者飛機編隊。18世紀的時候,軍事天才腓特烈現一線平推的戰術,雖然會讓火力大幅度提高,但同時也存在兵力分散的問題。而後苦思冥想效仿當初的希臘步兵,搞出了斜線式戰術,從而在歐洲颳起了一場戰術革新的風暴。
至於三段射擊之類的,據說明朝大將沐英打雲南的時候就用過,這倒沒什麼稀奇的。稀奇的是,當三段射擊與斜線式戰術結合起來……現在可是十七世紀,天知道明朝人怎麼會想到用斜線式戰術的。
瞧見章維情不自禁地站起來,馬士英立刻轉身問道:“章中校可有異議?”
章維琢磨了一下,搖了搖頭:“完全沒有,我只是對貴軍的戰術很驚訝。”完全沒有矯情,實事求是的說法。雖然用m1644實施三段射擊,本身就是極大的浪費。因爲m1644本身的射,所以理論上講,散兵線比三段射擊更能揮其火力。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武毅軍起碼從表面上來看複製了十八世紀歐洲熱兵器的作戰思想,這纔是讓章維驚愕的。
頓了頓,章維繼續說:“在我看來,目前武毅軍需要的是武器操作訓練以及實彈射擊訓練,另外還有最最需要的……”長長的停頓之後,章維笑着說:“武毅軍絕對需要一支軍樂隊,我甚至可以免費送貴方一曲子。”
馬士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