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香茗比杜康
23日更新過了12點,咳咳,叩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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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的一隻手臂突然被馬明遠攬住,她口中那個“是”還沒說出來,馬明遠嘴裏卻蹦出一句:“是不是都無所謂了,我不在乎……你們回吧,今日少爺碰見故友,要去友人家中拜訪!”
沐清有一瞬覺得馬明遠根本沒有醉,精明如常。不過,話一說完,馬明遠就東倒西歪地要靠在她的身上,攬着她的胳膊要走,嘴裏咕噥:“走,喝酒去!”
“少爺,老爺讓小的們今日務必帶您回去!”兩名馬家的小廝上前攔住了去路。
馬明遠強悍地拉着沐清,推開了攔路的兩人,“不回去。讓開,小心少爺我打斷你們的狗腿!”
“少爺!哎呦——”
沐清踉蹌間被人拉走,還沒緩過神,就看見攔路的兩個小廝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喫驚回頭看向馬明遠,“你沒醉是不是?”
馬明遠不言語,拉着她往前走。
“晦氣,得再找個酒樓繼續喝!”
等離開酒樓遠了,馬明遠甩開了沐清,一個人晃晃悠悠地繼續前行。
沐清看着落寞的背影,忽然覺得馬明遠好陌生,每次見他都是衣冠楚楚、禮數周到,如今看到他放浪形骸,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
“醉生夢死,不失爲逃避現實的好方法。只是馬大哥,像你這樣心高氣傲的人,真能這樣逃一輩子嗎?”
馬明遠停下了腳步,低下頭嘲諷似地勾起了嘴角,那笑意帶着難言的苦澀。
沐清看着馬明遠定在原地玩深沉,知他並非真醉,笑道:“小妹在京中的宅子就在附近,陋室一處,不過尚可煮酒烹茶。馬大哥若是不嫌棄寒舍簡陋,就權做個暫時的避難所,如何?”
明亮清澈的眼睛像極了已經離去的那個人,馬明遠回身見一陣恍惚,只覺得有道陽光射進了自己的心裏,暖融融的。
他猶豫了一刻,衝着沐清拱拱手,略帶歉意地笑了笑,“如此,大哥謝過妹妹!剛纔讓清妹妹見笑了!”
“不妨事,請!”沐清率先走到了前面,馬明遠趨步跟上。
……
……
沐清帶了馬明遠回了家,將他交給了明陽,“伺候馬公子去廂房換衣洗漱。”
馬明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剛纔倒地蹭髒了大片,尷尬道:“多謝多謝!”
沐清梨渦淺笑:“馬大哥,你這今日說了多少個謝了。若要真心謝我,等你洗漱完後,我可要狠狠地討要,到時候你莫反悔纔好!”
看着沐清漸漸笑成月牙的眼睛,射出賊溜溜的光芒。馬明遠輕笑,漂亮的瓷娃娃長大了,那份狡黠靈動似乎沒有被時光銷蝕,真好!若是那個人沒有走進去那個該死的大院子,是否就能保留下那雙曾經明澈的眼睛?
“清妹妹來了東京,做哥哥的應該看顧你纔是,反倒接受你的幫忙,慚愧慚愧!你有何事只管吩咐就是!”
“一言爲定!等等,你還是趕緊先去洗了這身酒味再來踐諾吧……”
“哈哈,好!”
……
後院。
馬明遠懶洋洋地靠坐在浴桶裏,闔上雙眼養神。今日躲過了,明日該如何?
“馬公子,可洗好了?我送換洗衣服進來。”
“嗯!進來吧!”馬明遠睜開了眼睛,坐起身來。
明陽將衣衫搭在了屏風之上,“衣服掛在屏風上,小的在外面等您!”
“嗯!”馬明遠拭乾身上的水漬,換上乾淨的中衣,拿起屏風上搭着的絳紫夏衫,摸着輕柔的衣料,微微一愣,雲麓軒的織雲錦,正是他慣常穿着的衣料,連顏色都是他平日裏喜好的。
馬明遠換好衣衫,走了出來,問一旁伺候的明陽道:“這衣服是何人之物?”
“回馬公子,少爺新做的衣衫與公子尺寸不合,這衣服是剛剛少爺吩咐人去雲麓軒買來的。公子您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
馬明遠笑着低頭看看衣衫,問道:“沒有。我只是好奇你家少爺初來京城,竟也知道雲麓軒?”
明陽道:“少爺在杭州時見過雲麓軒的料子,剛剛她一看您換下來的衣衫便知出自何處。”
“顏色也是你家少爺選的?”
“是!”
“嗯,那煩請小哥前面帶路,我要當面向你家少爺道謝!”
明陽領着馬明遠去了偏廳,沐清正坐在裏面低頭專心泡茶。
幾案上擺着紅泥小爐,上面擱着一把小銅壺,旁邊長方木格盤上擺放着一套白瓷茶具。
沐清換了身家常的男裝常服,正提着紫砂茶壺往小杯內循環斟茶,最後茶湯將盡時,將壺中所餘斟於每一杯中。
沐清放下茶壺,端起一杯呈給馬明遠,“馬大哥,請!分食三口。”
馬明遠從未見過如此沖泡茶葉的方法,接過杯子並沒有急着飲下,仔細看了看杯具,然後看沐清以拇指與食指扶住杯沿,以中指抵住杯底,舉杯聞之後才飲。
他也依樣,低頭嗅了下,纔將脣靠在杯邊,抿了一口。
“建州龍團。清妹妹手裏都不是凡品!茶具和沖泡方法我還是第一次見,湯色純淨,味道醇厚甘爽。比之往常所飲,味道更佳。”
馬明遠兩口飲完杯中茶,遞迴杯子,問道:“爲何剛剛要如此斟茶?”
沐清解釋說:“循環斟茶,名曰關公巡城,是爲了使杯中茶湯濃淡一致,低斟是爲不使香氣過多散失;至於最後一步,喚作韓信點兵,是因爲那最後所餘下的是全壺茶湯中的精華,故而要一點一滴平均分注,保持每杯都蘊含精華。”
“你這泡茶的法子似乎很繁複,一步步都有講究。不過,聽着有些意思,那你最後奉茶、品茶是不是也有說法?”
“那是自然!”沐清又給馬明遠遞上一杯,“這叫敬奉香茗,當你喝到嘴裏時,就是最後的‘品香審韻’了。”
馬明遠邊聽邊點頭笑道:“呵呵,清妹妹是位雅人!如此精緻的過程,更顯茶韻悠遠。品你的茶,還真讓人心情舒暢。”
沐清打趣說:“看來,解憂者,無須杜康,香茗亦可。”
“哈哈!”馬明遠朗聲笑道,“非也,這要看誰人烹茶。清妹妹的茶可比杜康。”
“既然我的茶可比杜康,那哥哥如何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