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錢人的電話號碼就是屌,只需一遍我就能記住,”撥通電話後,我小聲嘀咕着。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哪位?”一句粗獷的聲音問道。耳聽這聲音,對方絕對是一個胖子。
“你好馬經理,我們是佳和醫藥公司的,”我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生怕得罪了眼前這個能讓我一年不用上班的大客戶。
“哦,怎麼?想籤合同呢?”對方一針見血的回道。
我憨憨一笑,“就單純請馬經理喫個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纔回道,“那好吧,半個小時後川鮑魚酒樓見,包間三個八。”
電話掛斷後,我竟然有點不敢相信剛纔那一幕,這馬經理也太好說話了吧?
“難道,我今年一年就不用上班了?”一想到這,我就一陣竊喜。
。。。。
十幾分鍾後,出租車停在了酒樓門前,在服務員熱情的帶領下,我纔來到了包間門口,推開門後,裏面果然坐着一個胖子,還穿着一身西裝,這身打扮,立馬讓我想到了“洪金寶”穿西裝的樣子。
“你好,馬經理。”我上前禮貌的伸出了手。
本想着馬經理會給我擺譜,可能想到馬經理居然也友好的握住了我的手。
“年輕人,我喜歡你的直爽。”馬經理笑呵呵的回道。
“其實,馬經理,我也喜歡你的直爽,你能讓我覺得這是在家裏一樣。”
馬經理拍了拍我的肩膀,依舊笑呵呵的說道,“既然下班了,咱們這裏就沒什麼經理一說,你就喊我馬哥吧。”
眼前這個馬經理的爲人處事,還有言語外表都能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緩過神後,我輕聲喊道,“小馬哥。”
話剛喊出去,我就發現我喊錯了,難道我入戲了,這也太尷尬了吧。
馬經理愣了愣,隨後又一笑,“哈哈,這個外號好久沒人叫了。”
我尷尬的撓了撓頭,回道,“不好意思,馬哥,我電視看多了。”
“沒事的,來坐吧,坐吧。”馬經理招呼着。
我也沒忌諱什麼,挑了一個末位坐了下去,馬經理看到後一愣,笑着說道,“今天這頓飯局就我們兩個人,咱們不分什麼主位側位,你坐我旁邊吧。”
我猶豫了一會,才坐到了馬經理旁邊,馬經理一揮手喊道,“上菜。”
我一納悶,問道,“馬經理,今天這頓飯應該是我請吧?”
“小兄弟,你就見外了,誰請都一樣,對吧,要不你下次請我?”
“一定,一定。”
。。。
等菜上齊之後,馬經理最先拿着分酒器給我杯子裏倒滿了酒,我趕忙起身伸出雙手託住了杯子。
“馬經理,我敬你一杯,”託起酒杯後,馬經理臉色突然就變了,我一緊張,卻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片刻後,我突然明白,又趕忙換口,“馬哥,馬哥,我敬你一杯。”
話音剛一落,馬經理又樂呵呵的笑了笑,“這就對嗎,來,我也敬你。”
一杯白酒下肚後,胃裏一陣火辣辣的感覺,馬經理也趁機向我搭話,“小兄弟啊,你們公司給你的報價是多少?”
聽到這句話後,我一尋思,這琳姍好像什麼都沒給我說,只是簡單的給了我一張名片。
見我沒回應,馬經理又給我倒滿了一杯酒,問道,“小兄弟,有難言之隱,既然在老哥這,什麼話但說無妨。”
我尷尬一笑,回道,“不瞞王哥你說,我們經理只給了我一張名片,然後什麼都沒給我說。”
馬經理轉動着眼睛想了一會,“你們經理?琳姍嗎?”
我一拍大腿,“對對對,琳姍是我的上司。”
“我跟你們琳經理也有點交情,既然你是她的人,那咱們都算是半個自己人了,當哥哥的給你說個明白話。”
面對馬經理喋喋不休的這些話,我卻沒心思去聽,而是這句,“既然你是她的人。”一直在我腦海裏轉動着。
緩過神後,我說道,“馬哥,你說,”
馬經理一口又喝光了杯子裏的白酒,臉上的表情隨即也變了,沉默一會後,馬經理起身走到了窗戶口。
我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小口白酒,一直等待着馬經理開口。
“你知道爲什麼那麼多人都沒簽下我嗎?”馬經理轉頭問道。
我搖了搖頭,轉移話題後問道,“其實,馬哥,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馬經理愣了愣,隨後揮手示意我繼續說。
我拿起酒杯將白酒喝完後,才繼續說道,“籤合同不都是像我們這種職位的人來,怎麼馬經理你?”
馬經理稍稍愣了楞,隨後坐到了離窗戶口的沙發上,“那咱們就直說吧,你想不想籤我?”
“額,,這個,這個當然想了。”
馬經理翹起了二郎腿,又順手指了指窗外,“你不覺得現在這個社會已經被利益矇蔽了雙眼嗎?”
我帶着些緊張問道,“這?”
馬經理一聲輕嘆,繼續說道,“知道是爲什麼嗎?”
想了半天我確實不知道,片刻後,我搖了搖頭。
“因爲我們沒有信仰,”馬經理語氣稍稍重了一點。
我始終聽不出馬經理的言外之音,但我能感覺到他說的這些話肯定是爲下句話埋伏筆,以馬經理的閱歷,我是真的不能跟他比。
“信仰?”我詫異道。
馬經理這時卻選擇了沉默,包間裏突然變的安靜了起來,許久後,馬經理表情很是凝重的看着我,“美國人,美國人信仰耶穌,而我們呢?”
我一直盯着馬經理,什麼話也沒有說,這個格局已經很明顯了,我只能靜靜的聽着。
“我們的信仰呢?”馬經理說到這的時候,哽嚥了一下,末了又加了一句,“錢,我們的信仰就是錢。”
一聽此話,覺得馬經理分析的非常在理,現在這個社會我們的信仰就是錢,除了錢就沒別的信仰了。
沉默片刻後,我小聲說道,“馬經理,既然你剛都說了,我們算是自己人,你有什麼話就說,我能做到就一定做到。”
馬經理笑了笑,很平淡的回道,“如果你想簽下我的話,這件事你就必須要做到。”
我一驚,心裏默唸道,“看來我猜對了,馬經理剛纔那些話都是再做鋪墊。”
馬經理見我沒回應,起身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發皺的小紙條,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我這有一筆死賬,一直沒要回來了,”
接過紙條後,能清晰的看到,這張紙條已經有年頭了,紙條的最下方還有一個大拇指手印,仔細一看日期,居然是四年前了。
收好紙條後,我向馬經理問道,“你覺得我有把握?”
馬經理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這就要看你了,對了,切記,別用暴力,這個人是我的發小。”
。。。。
出了酒樓後,馬經理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我等你電話。”丟下這句話後,馬經理直徑向馬路邊上的奔馳車走去,還沒靠近車,駕駛室裏立馬走出來一箇中年男子,很紳士的打開了車門。
奔馳車在馬路上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望着奔馳車遠去的車影,點着一根菸後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張欠條。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我去”念着欠條上的數字,頓時讓我張大了嘴巴。
。。。
順着馬路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纔到了我居住的樓下,抬起頭仰望着滿天的星星,心中感慨道,“看來,這一年不上班是行不通的,天下沒有白喫的晚餐。”
打開手機手電筒後,沒有喘任何氣就上到了七樓,剛一拐彎就看到房子門口坐着一個人,手電筒照上去一看才知道是晁苗苗來了。
一斜眼,晁苗苗身旁放着一個袋子,上面圖標就是我經常去喫飯的那家,看到這一幕後,我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爲什麼我心中的那個人始終都走不出去。
嘆了一口氣後,我伸出手輕輕地搖着晁苗苗,片刻後,晁苗苗猛的抬起了頭,“你回來了?”
我欣慰的點了點頭,提着袋子,跟晁苗苗一前一後進了屋子裏。
“這麼晚了你不困嗎?”我問道。
晁苗苗揉了揉朦朧的眼睛,笑着回道,“等你喫了我再回去。”
“你個傻瓜,我有這麼好嗎?值得你這麼對我?”
晁苗苗沒回答我的話,而是噘着嘴,兩個腮幫子也鼓了起來,這個動作跟灰太狼委屈時的表情一樣。
我笑了笑,伸出手撫摸着晁苗苗,猶豫片刻後,我將晁苗苗攬入到了我的懷中,久違的味道再一次衝進了我的大腦裏。
“謝謝你,”我小聲說道。
“哎呀,說什麼謝謝呢,快喫飯吧,飯菜肯定又涼了。”晁苗苗輕輕推開我說道。
我將一雙筷子折成了兩半,“來,咱倆一人一雙。”
晁苗苗稍稍愣了愣,才接過了筷子。
“你喫這個,”
“你也喫。”
這一刻,我才明白,人這一生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簡單,有人陪伴,現在想想,其實我還是挺幸福的,因爲離開我的都是不屬於我的,一直陪在我身邊的纔是最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