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一觸即發。
阿古茹抽出了光劍。
阿古茹的光劍切開了怪獸,但怪獸本身是水所構成的,所以攻擊無效。
阿古茹被打飛了。
蓋亞加入戰鬥!
沙蔓坐在沒有了人的院子門廊上,一邊喫着西瓜一邊觀戰。
哎呀, 夏天就要喫西瓜的嘛,這個西瓜要是能夠再涼一點就更好了。
至於往上撒鹽什麼的......呱,她是萬惡的西瓜原教旨主義者,喫西瓜就喫最本味的,撒鹽什麼的噠咩!
而就在她喫瓜的這一會兒功夫,天空上掠過了幾架戰機,對着怪獸發出了凝固彈。
再過了一會兒,只見剛剛還張牙舞爪的怪獸便被蓋亞一個抱摔,並在二人合力的光線下爆炸了。
好吧,現在看來是到了要接孩子放學的時候了。
沙蔓將自己喫了的西瓜皮毀屍滅跡,然後站起身來。
憑藉奧特視力(……………),她能夠看到藤宮博也正在和高山我夢進行一些工友之間的對話。
這人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麼拽,絲毫看不出來剛剛攻擊落空的驚訝。
但對於和他待了四年的沙蔓來說,她知道,此人現在屬於是在硬撐着耍帥。
和他們光之國的奧特戰士不同,阿古茹對於人間體是會反傷的。
雖然不至於將在和怪獸戰鬥時,所受的所有的傷,全部都反到人間體身上。
但那種疼痛感,和體力被抽走了的虛弱感,卻還是會一直殘存的。
沙蔓用清潔光線清潔掉自己手上的西瓜汁,等待在了山腳下的位置。
下一秒,一隻板着臉的藤宮醬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由於體力虧空後,還強行使用阿古茹的力量來瞬移,他的臉色看上去非常不好看。
而在見到她的瞬間,他整個人就一下子卸了力,直挺挺的倒在了她的身上。
亞空間黑洞在沙蔓的身後展開,將他們一併吞了進去。
“咚!”
他們相擁着落到了家裏硬邦邦的地板上。
“還不起來嗎?藤宮醬。
沙蔓一邊笑着,一邊用手摸了把身上人後腦勺汗溼了的頭髮。
她能感受到他於她脖頸處呼出的潮熱氣息,但也知道他遠遠沒有到那種脫力到站都站不起來的程度。
然後,她的耳邊便傳來了這人悶悶的聲音。
“所以,你這段時間不知所向,其實就是去接觸蓋亞的人間體了,是嗎。”
他撐起手臂,琥珀色的眸子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咦?你不是說不管我做什麼的嗎?”
身下的人露出了沒心沒肺的笑,“如果我說是呢?”
她漆黑的眼睛中帶着點點冰冷的光,“藤宮醬,你又是站在什麼立場來問我這個問題的呢?"
藤?博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確實沒有什麼立場來幹涉對方的選擇。
於公,他只是她觀察的對象,一個一時好奇下給予了些許關注的‘被投資者'。
於私,他們也不是多麼親密的存在,她只能算得上是他的引路人和老師。
然後,就沒有別的了。
並且,在這一刻,有一個他一直以來都知道,但不願意承認的猜想被驗證了。
??沙蔓所認定的,只是'光'的本身,而對於人間體是誰,她根本就不在乎。
藤宮博也的手慢慢地攥緊了。
體力虧空之後的身體虛弱疼痛,但比這個還要難受的,是破開了一個大洞的心臟。
他很想問她,在一起相處了四年的時間,你難道真的沒有心嗎?
但仔細一想,比起她那幾千年的生命來說,這四年到底又算什麼。
對於你而言,難道我真的僅僅只是阿古茹的人間體,一個隨時可以被取代的對象嗎?
這種問題他實在問不出口。
所以,他沉默着坐直了,看向桌子上面的麗麗。
“......你有段時間沒回來了,麗麗很想你。
他只是聲音低低的如是說道。
“是嗎。”
沙蔓走到倉鼠籠旁邊,看着籠中已經不怎麼能夠動彈,只能靠滴管喂水的小倉鼠,垂下了眼睛。
“其實呢,我沒有怎麼和蓋亞的人間體接觸來着。”
“最多也就說了幾句話吧,沒有更多的發展了。”
“還是阿古茹和人間......藤宮醬比較有意思的嘛。”
她用手戳了戳麗麗的肚子,麗麗抬起圓溜溜的小黑豆眼睛看了看她,但已經沒有再蹭蹭她的力氣了。
人類也是這個樣子。
對於他們來說,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幾十年,對於人類而言,卻可能已經變得垂垂老矣。
過去相伴在一起的日子那般短暫,而等待那一個回眸的時間卻是他們的一生。
真殘酷啊,不是嗎。
“藤宮醬。”
她將手離開了倉鼠籠,走到還跪在地上沒站起來的藤宮博也的身邊,笑着說道: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你的計劃進行的還算順利嗎?”
這個時候,突然問這個?
藤宮博也感覺有些莫名,但仔細一想,他們之間的對話好像也一直都是這樣公事公辦的。
她很瞭解他,作爲對阿古茹的人間體的那種瞭解,對他的身體數據瞭如指掌。
但他並不瞭解她。
他知道她喜歡喫甜但不那麼甜的零食,最喜歡喫綠豆冰棍,喜歡看肥皁劇,喜歡看海和躺在海邊睡覺。
但除此之外,他也就知道她來自一個據說遍地聖人的光之國,在他所在的這個宇宙並不存在。
其餘一概不知。
外星人不懂人類爲何和會動心,她處於越界與不越界的邊緣,連友人以上都並不算。
究其根本,就是因爲他們之間的不對等關係。
如果沒有阿古茹的存在,那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會認識。
光之巨人的目光,只會平視自己的同類,而不會落到渺小的人類身上。
【阿古茹當前宿敵值:30】
“......怎麼可能不順利?”
他從地上站起來,渾身的骨頭髮出嘎啦嘎啦的聲音,“倒是你,不知道這段時間都去做了什麼。”
“順利不就好了?"
沙蔓從和離開時沒有什麼兩樣,甚至還多了幾樣新零食的零食架子上,拿起來一包番茄薯片。
這小東西怎麼這麼好喫呢(吧唧吧唧)
“至於我吧,我去周遊世界啦。”
她笑了笑。
但她真的只是去周遊世界了嗎?
並不。
她畢竟不是個純種的光之國奧特戰士,謊言對於她來說,就是賺取任務成功的一種手段而已。
甜言蜜語她會說,惡毒攻擊她也可以,這些東西根本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一切都是爲了完成任務而服務而已。
在這段時間,她並不僅僅在地球上待着,還飛了趟外太空。
然後,你猜她發現了什麼好東西?
??第一頭被投放到地球上的根源破壞獸戈布的家鄉。
那是距離地球大概有400光年的星球,根據怪獸身上殘留的暗粒子追溯到的座標。
她本來還以爲,戈布是根源性破滅招來體所擁有的戰爭兵器。
但實際上,它其實也是個倒黴蛋。
根源性破滅招來體使了損招,用蟲洞連接了戈布星球與地球的座標。
然後,將一臉懵的戈布,直接通過蟲洞給投遞了過來。
生物的本能便是生存,並且會消滅阻撓自己生存的生物。
所以,戈布在降落到了地球之後,會下意識的去攻擊那些建築物,以及攻擊對自己發起攻擊的戰鬥機。
她想要的以太粒子,並不存在於這個星球上。
在蟲洞打開的那一瞬間所出現的能量波動,其實才是她想要的。
根源性破滅招來體......真是有夠謹慎和卑鄙的。
但沒關係,只要樣本數據足夠多,摸到它的老巢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只不過,因爲它投放自己的怪獸時只在這邊投放,所以這段時間她還是得待在這裏。
“倒是你,每次戰鬥都是那種豁出去了的架勢,雖然我給你鍛鍊的體能比以前好了,但多少也顧及一點自己的身體吧?”
她看向藤宮博也,嘴裏還嚼着薯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我在的話還好說,我要是不在呢?”
“你又要去哪裏?”
藤宮博也抬起眼睛來看向她,“你.....我是說,麗麗或許撐不過這個夏天了。”
??請問這是重點嗎,好吧,其實也是挺重要的。
沙蔓感覺此人司馬昭之心簡直不要太明顯,但她還得保持自己的人設。
“多麼可憐啊,麗麗醬。”
她垂下眼睛,“不對,感覺其實也算是喜喪了吧,活了這麼長的時間,它已經遠勝於自己的所有同類了。”
要知道,藤宮博也爲了延長自己倉鼠的壽命,甚至還搞了個生命監測系統的專利出來。
他對自己在乎的東西都很上心,比如說麗麗,比如說地球,比如說………………她。
擁有東西太少的小孩,努力的想要抓住一切,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它們消失,再也抓不住。
最終,一無所有。
“藤宮醬之後想要做的事情,應該是要喚醒地球上所有的怪獸吧?”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點難度哎,畢竟地球那麼大一隻。”
“而且,漫無目的的怪獸被喚醒後,或許會攻擊人類的城市,然後會死很多很多的人。”
她看向藤宮博也的眼睛,看向那個被偏執的願望所裹挾的,善良的靈魂。
爲了崇高的理想,所以哪怕自己成爲罪人,站在自己族羣的對立面,也要拯救地球。
可若是,從最初的時候,他的理想就已經被陰謀所污染了呢。
就算陰謀最後可以被正義的夥伴所阻止,但那種巨大的愧疚感,會把他壓死的。
“在鮮血將海水染成紅色之前,再和我去看看大海吧,博也君。”
她對着他伸出了手,“我會陪在你身邊,直到根源性破滅招來體被解決。”
??此乃,甜蜜的謊言,宿敵的人間體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