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球?
沙蔓在接到那道奧特簽名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反應了過來。
上一位駐守地球的奧特戰士,愛迪,之前就已經返回光之國,並在奧特中學任教了。
並且,和她同一年出生的夢比優斯,現在也已經成年。
經過了在警備隊兩千年的訓練,夢比優斯的實力也夠格去執行這項任務。
等到他從地球回來,估計就會成爲奧特兄弟的一員吧。
………………成爲宇宙警備隊中最頂尖的精英戰力。
去地球,其實也就是檢驗他的實力到底是否已經夠格的一項考驗,像是能力考試一樣。
有點感慨啊。
兩千年的時間,讓他們一個成爲了現任科技局長官,一個成爲了奧特兄弟的預備役。
而下一個兩千年,又會是怎樣的一片光景呢?
新誕生的阿柏生靈繞着她飛舞着,生命池迸發出來的能量正在讓這座星球慢慢的復甦。
甚至就連那些雜草雜花,現在看上去也充滿了生機。
作爲完完全全的光基生物,阿柏生靈看上去就像是固體化的光,從天上落下來,然後再飛到天上去,美好得不可思議。
它們繞着她唱歌,跳舞,飛過死星的每一個角落。
就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精靈一樣。
“......不要謝我。”
她注視着這些小生靈,放在身旁的手也跟着收緊了些許,“恢復這裏的生態,或許會招致新的禍患也說不定。’
“甚至有可能,是比滅星更爲恐怖的災難哦。”
“到那時候,或許你們會覺得生不如死,並且恨我。”
但阿柏生靈還是圍繞着她在飛舞,編織着感謝她的歌謠。
“紅藍色的光帶來了希望,讓阿柏從無盡黑暗中重新醒來~”
“我們永遠感謝她。”
“我們永遠感謝她~”
??這不是完全什麼都沒有聽進去嗎。
沙蔓有些想要扶額嘆息,但又莫名的理解了希卡利過去的想法。
對於這樣純然美好的生物,眼睜睜的看着它們的毀滅,而自己卻無能爲力,肯定不好受吧。
算了。
她將生命池裝置收進了自己的計時器空間中,重新站起身來,踏進了通往夢比優斯所在地的亞空間黑洞。
他被突然出現的她嚇了一跳,像是某種跳起來的貓一樣,跳了好高。
“所以說科技就是會改變生活嘛......你太神出鬼沒了,我都沒有做好準備。”
他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臉上帶着笑,眼中也帶着笑,看向她。
“你需要做什麼準備。”
沙蔓坐到他身旁的光草裏面,和行星阿柏那種冰冷冷的荒草不一樣,光之國的光草都是熱乎乎的。
“嗯,讓你開心的準備?”
夢比優斯偏頭看向她,“我希望沙蔓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開心的!”
“畢竟,科技局的工作很繁忙的吧,也沒有時間出去放鬆什麼的。”
“那些事情我管不着,也沒有辦法幹涉,只有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是我自己能夠控制的。”
"......"
沙蔓用手撐着自己的下巴。
兩千年來,她提升的不止有實力,對於聖光的抗性也提升了不少。
啊哈!她現在已經不會被夢比優斯的聖光閃到睜不開眼辣!
她注視着不遠處的涵光湖,突然有些想要感慨。
夢比優斯可以和任何人成爲知心好友,因爲他不管對待誰都是那樣的真誠。
但有些人吧,有些人的心呢,是捂不熱的。
“那就回答我一個問題吧,夢比優斯。”
她轉過頭來,注視着他,臉上的表情是介於厭棄與虛無的二相態。
??好像突然正經起來了,是什麼很重要的問題嗎?
夢比優斯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請說......?”
他也有些緊張起來了。
“假如你創造出來了一種技術,能夠造福一小部分的人,但卻有可能讓更多的人爲此而死。”
“甚至,它所帶來的收益與它所帶來的災禍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耳羽在微風中搖曳着,亮白的眼燈凝視着他的身影,說道:
“夢比優斯的話,會怎麼選?”
她的話語落下後,久久的沒有得到答案。
空氣似乎被什麼東西給凝滯住了,無言的沉默在靜靜的蔓延。
終於,夢比優斯打破了這片寂靜。
“難得沙蔓想要問我點什麼,我大概應該好好的斟酌一下,再回答。”
他對於自己的摯友過於瞭解,知道她一旦想要做什麼,那不管是誰都無法阻止她。
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
而現在,她竟然也會感到迷茫嗎。
“但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我也不知道。
他吸了一口氣,“不過,想要做一件事情,不應該單純的用數字的累積來判斷正確和錯誤吧?”
“災禍不知何時會到來,而在這之前,因爲這一種可能性就束手束腳,那可不是你的風格啊,沙蔓。”
“等到災禍到來之時解決它,這纔是你會做的事情,不是嗎?”
沙蔓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又笑了出來。
“這兩千年的時間,你真的成長了啊,夢比優斯。”
她向後躺倒在光草之中,仰頭看向天空,看向等離子火花塔,“但你說得確實沒有錯。”
“當災禍降臨時,解決它......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
若一切皆因她而起,那麼一切也應該由她來親手終結。
泛用性的生命池她會繼續做,未來並不侷限於光基生物的生態復甦,而是什麼類型的都行。
因爲未知的未來,然後就束手束腳,那太傻了。
但這技術她不會公佈出去,其中的關鍵所在,也不會告訴別人。
想要拿到......要麼拿出誠意,要麼,就試試看能不能打敗她吧。
夢比優斯看着她的側臉,看到她笑起來,也跟着笑起來。
“對了,之後我要先去大隊長那裏報道,然後便要去往地球。”
他用手拂過地上毛絨絨的光草,“地球和光之國的時間流速不同,怪獸頻發期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結束………………”
“說不準等回來的時候,賽羅都已經升上中學了呢。”
他學着她之前的模樣,也躺進了那片光草地之中。
“他會和你我一樣,遇到能夠交付後背的搭檔嗎?畢業考試會順利嗎?進入宇宙警備隊之後,會爲和平而奮鬥嗎?”
夢比優斯的臉上帶着些不捨的笑意,說道:
“如果錯過這些,我會有些難過的。”
“你要不也撿個弟弟去養吧,既然這麼喜歡瞎擔心。”
沙蔓側躺在他身邊,有些嫌棄的說道:
“或者自己找等離子火花塔要一個,就和泰羅一樣。”
“怎麼這樣說話...嘛,算了。”
他對於小夥伴的彆扭早已瞭如指掌,所以也並沒有覺得被冒犯。
只是,自己也去撿個孩子回來養……………
對了,沙蔓現在是不是也已經六千八百歲了來着?
那從這一年之後,好像就可以簽訂永恆伴侶協議了吧!
如果在他去地球的時候,她跑去和別人簽訂了永恆伴侶協議??!
夢比優斯猛地從草地上翻身坐起來,緊張的看向躺在旁邊的搭檔。
沙蔓:?
她爲他這一驚一乍的動作,投過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對方給握住了。
“沙蔓,你有喜歡的,想要和對方度過一輩子的人嗎?”
“不管是我認識的,還是我不認識的,有這樣的人嗎!”
他看上去真的很緊張,聲音在抖,手也在顫,緊緊地盯着她說道。
“......這和你有關係?”
她想把自己手抽回去,嗅到了一絲不利於他們宿敵關係的詭異氣息。
醒醒,你走的不是藤宮博也那個路線,別搞這麼曖昧啊。
她就算和別人簽了永恆伴侶協議,又和你這個搭檔or摯友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啊!”
夢比優斯有些着急的答道:
“如果,如果等到我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沙蔓和別人簽了永恆伴侶協議的話,我......”
“沒有。’
沙蔓打斷了他的話語,“我沒有特別喜歡的人,更沒有想要和對方相伴一生的存在。”
“對我來說,現在生命池的泛用性改造才更重要。”
那種冷酷到沒邊的聲音,於夢比優斯的耳邊響起。
而聽到了她的答案,這一瞬間,他心中的心情卻複雜到了極點。
他既感到高興和竊喜,又感到失落。
………………爲什麼聽到對方沒有想要籤永恆協議的對象,他會感到高興?
作爲朋友,如果對方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應該感到開心纔對。
把即將簽訂永恆伴侶協議的人,換成任何一個朋友,他都會高興的爲對方送上祝福。
可唯獨沙蔓,他無法高興的祝福她。
明明一直孤獨的她有了能夠陪伴她的伴侶,應該是件值得祝賀的事情。
還有那種奇怪的失落,他到底,他到底在想些什麼東西啊?!
“抱歉,我要趕緊去凱恩大隊長那裏報到了!”
夢比優斯無法扯明白自己心中這混亂的思緒,站起身來,忙不迭的直接飛往了等離子火花塔。
甚至,他抵達的速度,比起本來預想的還要早一些。
他想要逃避一些自己看不清的東西,所以甚至在飛往地球的時候,速度都比以往要快。
但他沒想到,自己重新呼喚搭檔幫助的時間,會來得那麼快。
從火星飛往地球的運輸艦上,有一個名爲坂宏人的青年,犧牲了自己去拯救所有人。
而他自己所在的運輸艦,卻被蟲洞所吞沒了。
夢比優斯趕到的時候,坂宏人所在的運輸艦剛剛被蟲洞所吞噬。
他們之間差得太遠,遠到他張開了手也無法將他從蟲洞中救出來。
但那距離,足夠他將沙蔓曾給他的光粒子,丟到宏人的身上了。
這個距離再回到光之國搬救兵,一定是來不及。
可是奧特簽名可以無視時間與距離,直接傳遞信息。
夢比優斯發出了自己的奧特簽名。
【搭檔,我將你的定位光粒子放到了一個人類青年的身上,拜託你救救他!】
而另一邊,剛準備回科技局的沙蔓,眼前突然閃出來了離去的夢比優斯的奧特簽名。
爲了方便解釋自己到處開亞空間黑洞瞬移,所以她除了最早順手放在他身上的光粒子,後來還裝模作樣給了他一顆做掩飾。
夢比優斯現在放到人類青年身上的,便是她第二次給他的那顆。
那麼,現在它在哪裏呢?
沙蔓感受了一下自己光粒子的定位。
然後,她打開了通往它的亞空間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