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歐布之光的引導下,於宇宙中飛行着。
目的地位於射手座銀河,需要穿過星門,才能夠抵達。
作爲宇宙僱傭兵,像這樣的風景,他們以前見過很多次。
但像這樣,並不是在飛船中隔着玻璃看,而是自己親眼目睹,卻是第一次。
太空之中,並不是全然的黑色,有各種星星點點的行星作爲點綴,不時有流星從他們的身旁劃過,銀河如同一條璀璨的鑽石河流,蜿蜒曲折。
沙蔓靜靜的注視着那些星星。
而在她注視着星星的時候,有人也在注視着她。
伽古拉抿了抿自己的脣,心中的不安感不減反增。
在光之圓環的幫助下,恢復了光之巨人樣子的白鳥,不,現在要叫沙蔓了,明明沒有進行什麼過多的交談,卻總感覺好像有什麼悄然改變了。
爲什麼原本純白的光之巨人,後來會沾染上黑暗的色彩?
爲什麼她會從那個號稱世外桃源理想鄉的光之國離開,又以失憶的狀態出現在O50?
*1+4......
他有太多問題,有的或許能得到答案,有的卻或許永遠得不到答案。
作爲一個戰士,他其實不應該多愁善感的。
情感是大忌,若是擁有太多的感情,那麼手上的劍就會變得沉重。
拿不起,揮不下。
明明現在拿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力量,心中卻爲什麼感覺愈發的患得患失了起來?
如果,當初沒有撿到失憶的白鳥.......那他的人生會是怎樣的一種過法呢。
他會和凱按照計劃攢夠船票,一起攀登上戰士之巔,獲得這一份黑暗的力量。
然後呢?
想象不出來。
雪白的鳥兒揮了揮翅膀,卻掀起了一陣大風,把他的人生都擾亂啦。
但也可能,這種東西,其實叫命運'。
命運安排蛇終究要遇到那隻抓不住的鳥兒的。
有時候,這宇宙很小,小到新聞中的大人物,或許就在你的身邊。
有時候,這宇宙又很大,大到一旦錯過了什麼,這輩子或許就再也見不着面了。
他不想和白鳥見不到面。
他們三個約定好了,這輩子都得在一起。
一輩子,伽古拉的一輩子,紅凱的一輩子,白鳥的一輩子......少一個都不行。
曾經,或許他還會擔心他們兩個比白鳥死得早怎麼辦。
那個時候,其實他還真有想過這個問題。
畢竟,雖然是壽命比較長的宇宙人,但也不能活個幾萬年什麼的。
白鳥其實是個有點嬌氣的傢伙,離了他們兩個,鐵定不行。
最後他想,他們兩個中,哪一個最後死,死的時候就要把白鳥也捎上,那樣她纔不會哭。
她的眼淚太厲害,一滴就要殺人的。
但這問題,在他們攀登上戰士之巔,拿到了光之圓環的力量之後,立馬就迎刃而解了。
壽命不會是阻隔他們的條件了,他們會在一起度過下一個百年,千年,萬年......直到宇宙的終焉。
說他是對於自己的實力過於自信好呢,還是對他們的友誼過於滿意好呢。
總之,明明是三人中最理智的那個人,伽古拉從沒有想過他們會分開的事情。
他理所當然的認爲,他們三個一輩子都會在一起。
可現在,他卻對於這份理所當然,產生了些許的動搖。
白鳥知道了她的名字是什麼,她就像是丟掉一張紙巾那樣,輕易的就丟掉了他給她取的名字。
她說她叫沙蔓。
那他的白鳥呢?恢復了全部記憶的沙蔓,還會是他的白鳥嗎?
失去全部記憶是一次死亡,那恢復全部記憶,算不算得上是對於一個靈魂的抹殺?
對於什麼都不知道的白鳥,他們理所當然的是她最親近的人。
但對於想起來一切的白鳥,那他們還會是她最親近的人嗎?
在遙遠的光之國,說不準就有她失憶前的夥伴,朋友,師長,哦還有那個討人厭的弟弟。
說不準,還會有什麼戀人…………………
據說,在光之國,要是兩個奧特戰士看對了眼,就要去籤永恆伴侶協議。
解除這個協議唯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其中一人死去。
不然的話,不管是怎樣的方法,都是不能撕毀這個協議的。
這種令人咋舌的條件,也就只有光之國那種地方會存在了。
若是白鳥的過去真的和某個人簽訂了永恆協議。
那就殺了那傢伙,還她自由身。
“等等,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求助的聲音!”
紅凱的聲音突然想起,也打斷了他愈發發散的思維。
“這可是在宇宙中,你到底會聽到什麼聲音?”
伽古拉抬頭看向前方掌握方向的紅凱,發現後者毫不猶豫的轉移了方向。
他們一行人匆忙降落在了一顆荒蕪星上,紅凱一落地,就立馬朝着他聽到了聲音的地方跑去。
“慢着,這裏是不是,有些太安靜了?”
羅索剛一落地,便警惕了起來。
在僱傭兵的世界,有句話叫作,不怕聲音嘈雜吵鬧,就怕寂靜無聲。
前者的話,那至少說明這個地方還有人生活,或者說,能發出嘈雜聲音的環境,並不會多麼的危險。
而後者的話,那情況可就複雜多了。
是當地生物,爲了躲避捕獵者,所以刻意收斂了自己的聲音。
還是,當地的生物已經全都死光了呢?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是大大的不妙啊。
而就在這時,天上突然照下來了一大片陰影,落下了一隻巨大的蟲子怪獸。
“染上我的顏色吧!”
格羅布三兄妹瞬間變身成了同樣巨大的形態。
由於本身就是殺手,擁有充足的戰鬥素養,他們的首戰還算順利。
??總之,那隻幼生期別力西卜被他們的光線給打死了,沒有出現光線射歪了的情況,可喜可賀。
沙蔓在那裏圍觀了一會兒,見兄妹三人的配合沒有什麼大問題,就溜達去找另外兩個小夥伴了。
紅凱正在對一個小孩進行心肺復甦,伽古拉在看到她來了之後,點了點頭。
“這孩子的父母......”
紅凱抬起頭來,卻見到有兩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他的瞳孔猛地緊縮了一下,大喊道:
“白鳥,不對,沙蔓,小心身後!”
而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下的瞬間,沙蔓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將後面那兩個偷襲的人給放倒了。
“宇宙惡魔別力西卜,其身上有一種毒素名爲傀儡毒,一旦注入目標的身體中,就會使得對方被其所控制。”
“此毒非生命之樹的種子不可解,且個體生命流逝速度變快,死亡個體的傀儡毒會回到母體身上,積累的毒性更強。”
她垂眸看向被自己壓制在地上的兩個人。
那種科普的話語,不知道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從她的口中順嘴就說了出來。
那兩個人正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聲,已經全然失去了爲人時的冷靜。
生命之樹.....她知道這個東西。
在光之國的記載之中,這玩意兒其實學名叫“智慧之樹”,因爲它會誘導所在地區的生物進化,併產生智慧。
它所在的地方,往往科技將會很發達,生物幸福度也會顯著提高。
但她之前看到過前輩的批註,說生命之樹存在的地方,會不停的發生戰爭,所以它有個別名叫作‘戰爭之樹'。
生命之樹在同一個宇宙之中,只會存在一棵。
現存的生命之樹死亡,其它的種子纔會有發芽成長爲成樹的可能。
而在此之前,它們會永遠的沉睡,保持着最初的樣子。
最早的那一棵生命之樹所存在的時間,現在已經無法去考證了,畢竟光之國存在的時間也就幾十萬年。
那麼,光之圓環的話語的隱藏意思其實是??
跟隨歐布之光所到達的地方,或許會存在超古代時期的生命之樹的種子嗎?
要是真存在那東西,那麼等到她讀取了上面的座標,那確實能夠回到超古代。
但前提是,那顆種子不可以發芽,然後長成新的生命之樹。
“怎麼處理他們?"
她抬起眼來看向兩人,又掃了一眼那個小孩。
“傀儡毒的解藥這裏並沒有,放着他們在這裏,等到一會兒之後也會死去。”
“要看着他們死掉,還是我給他們個解脫?”
......
紅凱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低頭看了一眼蹲在自己旁邊的小孩。
小孩的臉上滿是淚水,已然是知道了父母的情況。
他站在他們面前,看着他們嚥氣,最後在紅凱的幫助下,將他們到了土堆裏。
沙蔓看着小孩抽着鼻子,一把土一把土的把父母的屍體掩埋進去,突然想起了麗麗。
不過,她當時沒有鏟子,是拿手給麗麗挖的坑,然後又是用手將那些土灑到了上面,堆了個小小的墳。
而幾乎是同時,她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光粒子出現在了這個宇宙之中。
因爲離得實在太遠,僅僅是靠感應,她沒法感應出來對方的位置到底在哪裏。
可她留在光之國的光粒子已經都被她自己給爆掉了,現在會出現在這裏的,只剩下一個人??
藤宮博也。
另一邊,行星伽農。
“啊,我們兩個是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學者,來到這裏是爲了探索智慧生命的起源。”
“可否,讓我們見一下生命之樹的守護者,也就是你們的女王呢?”
蓋亞的人間體,高山我夢對着面前的人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
而站在他旁邊的藤宮博也,雖然高冷的沒說話,但也跟着點了點頭。
探索智慧生命的起源……………這話並沒有錯。
但他會出現在這裏的真實原因,是因爲那個終於追溯到了的光粒子的座標。
藤宮博也無意聽我夢與當地人之間的廢話,轉過頭去,看向了天空。
在仍然不成熟的過去,他經常的會想起某個擅自闖進他人生的傢伙。
大部分時間,是在恨她。
恨她的背叛,恨她的無情,恨她……………即時到了最後,依舊沒有看到他的存在。
在她離開之後,地球迎來了更大的危機,他和高山我夢,阿古茹與蓋亞之間聯手,纔將佐格擊敗。
而在佐格的身上,他看到了還沒有癒合的傷口。
聯想一下某個混蛋外星人離開時說的話,那這個傷口是由誰所造成的,基本上就已經有答案了。
高山我夢也發現了這個事情,並用特別小心翼翼的聲音,告訴頭髮都白了一半的他自己的發現。
生怕他一個想不開,然後去跳海。
但他其實遠比我夢所想的要平靜。
平靜到,他戴着藍寶鐲,坐在麗麗的旁邊,看着大海,喫着綠豆冰棍的時候,想到??
他好像還是很喜歡沙蔓。
即使被背叛,被捅刀,被忽視了個體獨立性,只是作爲阿古茹的人間體而存在。
他還是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