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爆發
婚宴上面,臨清也幫着招呼客人。二嫂自從岷心被收成了妾以後,就不怎麼出來顯擺了。只是四少爺的婚宴,怎麼還是得出來的。
雖然是娶妾,也沒有什麼太多的人來,還是有一些親朋好友過來了。那岷心抱着環兒到處地走來走去。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二嫂和岷心的身上,來回逡巡道。
二嫂卻在那些視線裏面,直直地往着臨清走來。二嫂一坐下,那些本來還壓低聲音說話的人的聲音頓時就放開了。二嫂有些無奈地看着臨清,苦笑着說道:“若不是爲了琪哥兒,真不知道我爲什麼要受這份罪。別人都把我當笑話看,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臨清寬慰了她幾句,意思是別人不一定在說這個呢,讓二嫂不要多想。二嫂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話是那樣說。可是,別人的眼光別人的指責,有時候,那種神情,比你當面聽到還要讓你更不舒服。三弟妹,咱們不都是一樣的嗎?”她說着,還用手絹子沾了沾脣角。
臨清聽了二嫂的話,不禁想到了自己的處境。雖然傅三回到了清荷院裏,可是自己的心裏,還是不舒服。之前他向自己坦白的話,確實讓她稍微放下了些心。畢竟孩子不是他的,那個貞娘只是他的兄弟的妻子,其實她的心裏還是鬆了一口氣的。可是她仍舊有些不甘心。他的不信任,他的那些話,讓她想了很多。誠然,自己沒有問他,完全照着自己的想法去揣測他的想法,自己肯定有一部分的失誤。但是,傅三的那句話,一直像一根刺一樣紮在自己的心上面,似乎被扎出了一個洞,汩汩地淌着酸水,很酸很酸。
二嫂見臨清不說話了,還當自己是說到了她的心坎上面,輕聲道:“三弟妹你千萬不要妥協。那個女人現在是在外面,只要她一天不進來,清荷院還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三弟就算是爲了珏兒,也不會小看你一眼。可是,那個女人若是進了府來,誰知道她又會起什麼壞心眼。你看我,你就知道了。”
臨清說實在的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她隨便將話題岔開了。二嫂見她的樣子,也不強求,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道:“不要那個女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有時候啊,女人比男人還靠不住。那荷香是個笨的,可難保這次這個不是聰明的。”
和穆嬤嬤說的差不多,臨清微笑着對着二嫂說:“二嫂說的我都記下了。多謝二嫂。琪哥兒最近怎麼樣了?”
二嫂見臨清又想轉移話題,也就停下了口不說了,轉而與她說起了別的話。
臨清當晚回去了清荷院,見傅三不在,就隨口問了一句,林貴卻支吾着沒有答上來。臨清心裏有些疑惑,追問了幾句。林貴才說道,是那個萬運衚衕那邊派人傳來了話,說是那孩子有些發熱,三少爺就趕過去了。
驟一聽到了這個消息,臨清的腦袋都懵了。她的手不自覺地扣緊了椅子邊兒,緊抿着嘴脣。周圍的人都不敢說話,英疏和月容都識趣地退了下去。香非見了她的臉色,有些擔心地輕聲問道:“三少奶奶,您沒事吧?”
臨清被她的話給拉回了思緒,只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剛纔那種蒼白無力的感覺頓時就消失了,那些想法慢慢地理順了。自己真的就這麼任由事情發展下去?那個女人若真的以後起了什麼心呢?或者她沒有,可是她身邊的人呢?就算再退一步講,她身邊的人都和她一樣清心寡慾了,可是,若是那孩子不小心的一病再病呢?現在傅三是可以從自己弟弟的婚宴上跑走,那下次呢?他會不會在自己的孩子的什麼週歲宴上跑掉?或者乾脆最後連家都不回了?
燭火不斷地搖曳着,印的臨清的臉上一明一暗的。她的指甲啪地一聲折斷了,那聲音驚了香非一跳。香非連忙上來看臨清,說道:“三少奶奶,您有沒有怎麼樣?”
“準備東西吧,我要梳洗了睡了。”臨清站了起來,臉色恢復了正常,可是那眼睛裏的神情,卻還是有些凌厲的。
香非見了臨清的話,不敢再說什麼,連忙答應了去端水。
傅三回來的時候,只有牀頭處還亮着一盞小燈,臨清睡在了裏面,面朝裏,似乎是睡熟了。傅三自去了淨房。
他出來的時候,臨清依舊面朝裏睡着,似乎根本沒有發現他回來了一樣。傅三除了鞋,坐了上去,剛要躺下,臨清就伸手拉了拉被子。
臨清往日裏不管傅三回來再晚,一般也都是會等他的,怎麼今日自己一個人睡了?難道是她的身子不舒服嗎?傅三想到這裏,躺了下去,半撐起了身子,伸手去摸她的頭。
他的手剛碰到了臨清的額頭,臨清猛地就往裏面一躲,然後用被子一下子矇住了頭,一句話也不說。
“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傅三伸手去拉那被子,有些緊張地說道。
臨清卻突然刷地一下將被子揭開了,目光冰冷地看着傅三:“我沒事。我睡覺了。”說着,她就翻了個身,面朝裏睡了。
“到底怎麼了。昨天不是好好的了嗎?怎麼今天又這樣了?臨清,你最近怎麼這麼小孩子脾氣?都是做孃的人了。”傅三見了她的行爲,忍不住開口說道。
臨清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看着他,說道:“我就是小孩子脾氣怎麼了?又不是我一個人是做孃的人,你不是有一個孩子嗎?怎麼,他病了,你怎麼不在那裏陪他啊?這一家子的人,你的親弟弟都沒有那個孩子重要那你還回來幹什麼”
傅三看着臨清,臉色低沉了些,說道:“臨清,我告訴過你了。那個孩子我不可能不管的。”
“我知道你重兄弟情義,你有情有意到連自己的妻兒都不顧只去管別人的妻子兒女我就是一個你連告訴都不想告訴的人罷了”臨清的胸口簡直堵地受不了了,只想一吐爲快。
“我哪裏不管你了。我短了你的喫住嗎?孩子們難道沒有人管嗎?”傅三的氣也上來了,“我沒有當職了,不是天天在外面跑着做生意,就是爲了你們娘兒們不餓着嗎?”
臨清看着他,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到底是爲了誰不餓着。現在你可以爲了那個孩子不顧你的弟弟,那以後呢,若是我的孩子又出了什麼事呢?”
“別混說。孩子出什麼事你在這裏瞎想什麼你本是如此的通情達理的,怎麼這次這麼的胡攪蠻纏。”傅三的眉眼間也有些怒氣了。
臨清直接就將那枕頭朝他砸了過去,大聲道:“我瞎想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以前你怎麼不說,到了這會兒你來嫌棄我。我就是胡攪蠻纏,我就是善妒怎麼了吧。我伺候不了你三少爺,我讓總可以了吧。”說着,她就往牀下跳去,眼裏已含着淚水。
傅三連忙抱住了她,一想是自己將話說岔了,連忙在她的耳邊道:“臨清,這次是我錯了行不行。你不要鬧了。別讓人家看着咱們又鬧矛盾了。”
“誰跟你鬧矛盾,誰想跟你鬧誰愛跟你鬧你找誰去,別來這裏煩我。 你放開我。”臨清掙扎着想掙脫他的懷抱。
傅三卻抱緊了她,一用勁,將她放在了牀榻上,然後俯身吻了下去。臨清的****亂踢,雙手撐着他的胸膛不住地躲着。傅三低沉着聲音說道:“臨清,不要鬧了好不好?”
兩行清淚從臨清的眼裏慢慢地滑落,她的動作突然一下子全停下了,抽泣着說:“現在的我,在你的眼裏,就只剩下鬧這個字了嗎?”
傅三的手頓時就頓住了,下意識地說道:“臨清,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話未說完,臨清已經一把推開了他,往門口跑去了。
傅三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其實摔的,真的有點疼。可是那冰涼慢慢地滲透進了自己的肌膚。自己到底是在幹什麼?貞娘怎麼會有臨清重要。自己當時真的是喫錯了藥,想要看看臨清在乎自己不,纔會撒那個謊,如今,他到底要怎麼收場。自己不光是不懂臨清的心,連自己的心,也不曾懂了。
他就這麼一個人坐在地上,手邊就是臨清方纔摔下來的枕頭。他到底,該怎麼辦?
臨清奔到了孩子的房間,讓奶孃下去了,自己抱着孩子,看着孩子,搖着他們。她不知不覺,就趴在了那搖籃邊上睡着了。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她睜眼就見到了穆嬤嬤。她輕聲喚了聲嬤嬤,穆嬤嬤心疼地說:“怎麼在這裏就睡着了。三少爺呢?”
臨清覺得自己的心裏莫大的委屈,撲到了穆嬤嬤的懷裏,放聲大哭道:“嬤嬤,我做不到。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不想要他去那個女人那裏,即使那孩子不是他的我也不想。我只想要他在我一個人的身邊。我真的做不到啊”
站在房門外正要敲門的傅三的手,頓住了,久久地立在了那裏。那哭聲,那話語,彷彿一個大錘子一般,將他的心,敲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