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員摔東西雖然少見,但在這個行業裏也不是沒有,比如乒乓球隊那邊還有激動起來把拍子摔壞的。
孫千還以爲按張俊寶那個火爆脾氣,張珏摔東西,他肯定是會發火的,但張俊寶卻沒這麼做。
他只是淡定的揮揮手:“金子瑄都被你嚇到了,去和人道個歉,把垃圾扔了。”
張珏:“哦。”
他真的就這麼聽話的去把瓶子撿了回來,還拍了拍金子瑄的肩膀說了聲“不好意思啊”,然後把瓶子精準的扔進可回收垃圾桶裏。
這小夥居然完全沒有“我才摔了瓶子再讓我去撿回來扔垃圾桶會很丟面子”的意識,周圍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完全不知道在遙遠的許多年前,真正15歲的張珏才叫一個真暴躁,被學校記過都不是一兩回了,金子瑄要是碰上那會的他,怕是連接近的膽子都沒有,早慫得退避三尺了。
但哪怕是最叛逆的那會兒,他都會聽張俊寶的話,更別說現在的老舅在張珏看來是失而復得,那就更是心頭寶一樣,張珏幾乎捨不得反駁老舅的要求。
等他回來,張俊寶就很冷靜的和他說起換全錦賽跳躍配置的問題,同樣完全沒有要發火的意思。
張珏以前對花滑沒這麼上心,趁着中午去踢足球那陣子早把老舅的脾氣磨得差不多了,這才哪到哪啊,他還不至於爲這點小事發火。
黃鶯小聲的和米圓圓嘀咕:“張珏看起來man了好多啊。”
米圓圓贊同的點頭:“完全是男孩樣了。”
雖然還是留着長髮,但現在的張珏已經完全不會被誤認爲是女孩子了。
由於長高的關係,雖然衣服因爲材料的延展性還可以暫時不換,考斯騰的褲子卻必須要換了,不然張珏到了賽場上會露腳脖子,所以老舅就把他年輕時的褲子翻出來借給了張珏。
臨時去買也不是不行,但張珏的腰太細了,正常的一米六八的男性穿得褲子讓他來穿,都會往下面滑,不繫皮帶都不行,也只有少年時代和張珏身材比例相近,同樣有一把蠻腰的老舅的褲子穿着正好了。
同理,張珏的日常衣服也早就沒法穿了,他現在穿得都是秦雪君從家裏翻出來的小學的舊衣服,張珏穿起來還鬆鬆垮垮的……沒錯,秦小哥小學的時候就有一米七了。
但就算秦小哥的舊衣服儲量完全夠張珏長到一米八還綽綽有餘,可他總不能天天穿別人的衣服啊。
於是在這天訓練結束後,張俊寶就牽着張珏去了商場,隨便繞進了一家商場,到了二樓男裝區,指着模特身上的衣服。
“喏,自己挑,挑完喊我付賬。”
張珏摸出自己紅彤彤的豬豬俠錢包:“我有錢啊。”
張俊寶呼他一下:“少來,你買完房子以後每個月還要付5000的房貸,你有什麼錢?”
揹着20年房貸的張珏不好意思的咳了一聲:“我真有錢,付完首付以後,我還在卡裏留了5萬以備不時之需的,衣服我可以自己買。”
別看張珏平時要出國比賽,服裝費、編舞費、機票住宿費加起來不少,但這些都可以報銷,甚至於就連他前陣子受傷,宋城都做主給他把這筆醫療費全部報了,加上張珏不煙不酒不玩奢侈品,還真沒啥花錢的地方。
就連張青燕女士給的那張十萬的卡都被他還了回去,甚至還有閒錢養寵物。
考慮到自己之後還要長,張珏挑衣服的風格以單價便宜、穿着保暖方便爲主,美觀已經懶得考慮了,但可能是個人條件太好的關係,穿上衣服後的視覺效果還是挺好。
畢竟就算再瘦,張珏也是實打實體脂個位數的男人,他身材好啊,尤其是前世經紀人白哥要求的“要瘦到穿什麼衣服都有十足的少年感”,他現在就是穿大褲衩子老漢衫都有這個效果,因爲他真的是滿臉膠原蛋白的少年。
回去的路上,張珏還特意又去寵物店買了一包鼠糧。
“紗織很能喫,我要多備點。”
他是這麼和張俊寶解釋的。
張俊寶哼了一聲:“你就寵她吧,全錦賽抽籤就在明天,後天就比男單短節目了,你可悠着點。”
如果在高難度的大獎賽總決賽拿下銀牌,卻在理論上沒什麼高手的國內賽翻車的話……場面不好看是一回事,輿論方面對於張珏是否因爲發育而傷仲永的話題也會越來越多。
張珏能否扛過發育關從來只是張俊寶心中的隱憂,真讓他操心到會說出口的,還是某種意義上比發育更可怕的輿論。
這麼多年來被輿論壓得受不了,最後選擇退役的運動員也不是一兩個了,尤其是張珏這種獨苗,比賽壓力大,全項目的關注力九成都在他一個人身上。
張珏單手插褲腰帶,滿臉淡定:“別擔心。”
他知道舅舅在擔心什麼,但不是張珏吹,而是經歷過飯圈的輿論攻擊和娛樂圈黑幕,體育圈這點小風波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
週五,張珏參加了抽籤會,當身穿H省隊隊服,扎着高馬尾的張珏走上臺的時候,許多沒參加國家隊集訓的省隊運動員都驚訝的竊竊私語。
“那是張珏吧?”
“居然長這麼高了?感覺整個人大了一圈。”
“真的發育得好猛,他之前養了挺久的傷吧?實力不知道下滑了多少。”
張珏耳戴親媽的平安扣耳墜,手上是白仙開過光的碧璽石手串,左褲袋裏揣着崔正殊給的護身符,右褲袋是慶子從神奈川寄過來的平安御守,脖子上還掛了一串伊利亞送的黃銅質地的通靈人附了能量的魔力吊墜。
對了,那個通靈人還在今年的通靈人大戰裏打到了決賽,是一個超級厲害的老奶奶。
全身掛滿友誼のbuff的少年伸手往箱子裏一掏,摸出個掛着19的球。
“第四組第一位出場。”
帶着閔珊、蔣一鴻、柳葉明等省隊成員過來比賽的沈流捂臉。
“唉——”
察罕不花屁股往張俊寶身邊挪了挪,小聲說道:“我媽媽認識一個薩滿,做法事的水平很強,在我們老家那一塊特有名氣。”
張俊寶,一位堅信唯物主義的黨員,在此時可恥的心動了。
走回來的張珏無語的警告他們:“別想請薩滿來我這跳大神,我就是死了,從這層樓跳下去,也不會接受這麼丟臉的事情。”
第二日,女單短節目的比賽先於男單短節目開始,因爲國內賽參與的人數沒國際賽那麼多,而且國內的花樣滑冰本就不興盛,所以雖然賽事主辦方還是意思意思分了少年組、青年組、成年組,但實際上女單賽事是打算在今天下午就把所有年齡段的短節目一起比完的。
所以12歲的閔珊小朋友自然也是要上比賽的。
身爲張門三師妹,出身於朝鮮族的閔珊有着與大師兄相似的皮猴性格,曾有過過於調皮被親媽追着繞省隊訓練館跑了一圈,最後被逮到當着全隊的人暴揍的紀錄,據說是因爲到隊裏訓練前因爲口角把鄰居三胖子的門牙打掉了。
但根據張俊寶執教張珏的經驗,這孩子心臟應該也挺大的,因爲在訓練的時候閔珊就表現得格外大膽,什麼跳躍都敢跳,完全沒有怕摔的意識,十分之傻大膽。m.
遺憾的是,和看似纖細實則很有力量的徐綽不同,閔珊是真的力氣不大,只能走傳統女單的轉速路線,但她不節食,食堂阿姨怎麼喂她就怎麼喫,偏偏她也有點易胖體質,於是每星期還要比其他同門多10個小時的遊泳訓練。
與此同時,不知爲何特聽張俊寶話的閔珊沒有放棄擼鐵,經過努力,她現在的跳躍高度在同齡女單裏也算得上中上水準,目前已經成功練出了除3lz、3A以外的三週跳,還把舉雙手練出來了。
用沈流的話說就是“閔珊的上限沒徐綽那麼高,但她並非沒有走上世界舞臺的潛力”。
不過這姑娘有點神經刀,時不時抽風一下,跳躍不穩定,她的另一個缺點就是因爲神經過粗的關係,與情感細膩的曲目契合度不高,所以今年給她選曲編舞的時候,張俊寶就特意建議小姑娘選比較活潑可愛的曲子。
比如《杜鵑圓舞曲》什麼的,畢竟小姑娘本身就是活潑的性格可愛的外表,滑這個不出戲啊。
閔珊媽媽聽完張俊寶的建議以後,十分認真的點頭:“行,教練您說滑啥咱珊珊就滑啥,對了,那啥考斯騰要我們找人做不?孩兒她爸就做布料生意的呢,做這塊特別方便,她師兄的考斯騰都能包了。”
嗯,閔珊的父母都是那種爲了讓老師多照應自家孩子一點,過年會提着價值上千的菸酒禮物上門的類型,爲了讓張教練開心,他們也完全樂意且有能力包下張教練他大外甥接下來好幾年的考斯騰製作。
不過張俊寶嚴詞拒絕了。
正式比賽開始前,張俊寶讓閔珊坐一個板凳上,彎着腰給小姑娘梳了個花苞頭,他將幾個閃亮的髮夾別好,嘴上叮囑着。
“這是你的初戰,到了賽場上好好把節目滑完,不怕啊,這點場面不算啥,教練和師兄師弟們都看着你呢。”
張珏點頭:“對對對,你是張門唯一的花,你比賽,我們全家一起支持。”
閔珊甜甜一笑,挽着張俊寶的胳膊熟練的撒嬌:“教練,要是我這次上了少年組的領獎臺,你可不可以給我烤魷魚須喫?”
她知道張俊寶家裏有烤爐,別問她爲什麼知道,因爲那就是張俊寶爲了寵外甥和徒弟們專門買的,畢竟運動員不能外食,爲了讓他們打牙祭,張俊寶偶爾會從食堂那裏拎一袋子食材,然後帶着自家娃子們到家裏BBQ或者是涮火鍋。
張俊寶滿口答應:“好好好,丫頭,去熱身吧。”
張珏伸手:“來,把露娜給我。”
閔珊是《美少女戰士》的粉絲,出門比賽,懷裏還揣着個訂做的黑貓露娜玩偶紙巾盒。
在別人看來,閔珊雖然只是個12歲的丫頭片子,排場卻是全場第一。
花滑圈第一美人的大師兄抱紙巾盒,黑皮小帥哥二師兄提外套,清秀可愛的小師弟亦步亦趨的跟着,上場前,張教練和沈教練一人握她一隻手,滿臉慈愛笑容。
所以比賽還沒正式開始,某國內冰天雪地論壇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帖子。
冰天雪地-花樣滑冰-女子單人滑
【灌水】人在全錦賽現場,剛纔突然特別想魂穿到張三妹身上,話說是隻有我一個人有這個念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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