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說話?”見他只是淡笑,清月不悅的崛起了嘴。
平時她不說話,他也會找個話題,讓她煩不勝煩。今天,難得她心情大好,他怎麼反而不說了呢?
“說什麼?”君凌睿疑惑看她,神情那是一片茫然,直把清月問的啞口無言。
是啊,說什麼?
好像也沒什麼好說的啊。
“”清月被他問的半晌無語,良久看看天,才憋出一句:“今天天氣好像不錯。”
“嗯,烏雲密佈,陰風颯颯的,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君凌睿仰頭看看天,然後煞有其事的點頭。
清月聞言,眉頭突地一顫,眨眨巴眨巴眼然後眯了起來,抬頭望着光燦燦的太陽。
明明就是陽光普照、晴空萬里,天空湛藍的連朵雲彩都不見,風,就更別說了,你晃動兩下頭,髮梢都不帶動的。這可是冬天裏難得的好天氣啊,他居能然睜着眼說成烏雲密佈,陰風颯颯,當她傻子啊。
直到頭被刺目的陽光晃的有點兒暈,她這才又輕輕合上了眼簾,任陽光在自己的眼前製造出一片紅雲,然後輕輕的笑了。
其實,他的意思她也明白,無非就是說待會兒將要發生的事情而已。
是啊,果然是好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烏雲密佈,陰風颯颯。
君凌睿靜靜看着她閉眼微笑的樣子,微笑着伸手擋住了灑在她眼簾上的陽光。
清月感覺到眼前一暗,下意識的睜眼,卻是滿眼星星,隱約中似乎看到一隻放大許多的碩大手掌,當下不悅的將那隻大手壓下。
“幹什麼?”。
“陽光這麼烈,萬一刺瞎了眼,可怎麼嫁人?”君凌睿一本正經的解釋着自己的好心。
“切,那就不嫁了唄,一輩子一人,豈不是更自由。”清月無所謂的笑笑,自打重生以來,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嫁人?好遙遠的事啊。
“胡說?”君凌睿跟受了什麼刺激似的,聲音忽然大了些,引得清月忍不住皺眉看了過去,這才幹咳一聲,狀似無意的說道:“天下女子哪有不嫁人的?要是實在找不到人嫁,就嫁給我吧,我不嫌你眼瞎。”
“你才眼瞎呢。”清月白他一眼,很不樂意的咕噥一聲,脣角微微多了絲微笑。
雖然她也承認自己看人眼光是有些瞎,但也就是看錯了一個人而已,其他大多數不還是好好的?
可不知怎的,聽到他這話,她似乎也沒以前那麼反感了,難道是因爲這話聽多了,所以磨出繭子了?
“我是眼瞎啊,要不然怎麼會看上你這個不長眼的女人。”君凌睿說着看向她被太陽曬的紅撲撲的臉,手癢癢的忍不住捏了一把,惹得她一瞪眼,抬手就要打。
“噓,來人了。”
臉頰突然被捏了一把,清月氣得差點蹦了起來,可她手剛剛抬起,就被他一把抓住,對着某個方向衝她挑挑眉,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她果然就看到了一行官兵到來。
一看到那些人,清月脣角立刻咧了開來,也顧不得生氣,忙不迭的甩掉他抓着自己的大手,精神爍爍向前挪了一步。
一隊身着盔甲的官兵,騎着高頭大馬鏗鏘而來,那整齊的馬蹄聲,雷厲風行的陣勢,一看便知不是一般巡城官兵。
好傢伙,龍浩天這是真動氣了嗎,居然派御林軍來了。
看着那威風凜凜的隊伍,房頂上的清月雙眼直冒亮光,無聲的笑到花枝亂顫。
御林軍好啊,一般軍隊來了,代表只是某個將軍或是某個府衙,唯獨這御林軍代表可就是當今皇上,御林軍出行那必是百軍讓道,可一旦御林軍丟了臉,那就等於是皇上丟了臉啊。
龍浩天這次做法,簡直太符合她心意了,別人不瞭解龍浩天,她可是瞭解的。
他這麼做,無非就是不想落人口舌,到時候把人帶進宮還是把人殺了,還不就是他一句話的事兒?再一個便是出動了御林軍,那就是任誰也不敢公然與之反抗,再加上暗中安排的人,到時候只要製造這件事的幕後人也就是她,一旦出現變兩廂夾擊一舉擒住。
清月居高臨下的掃過街上每一處,看着暗中角落裏隱隱約約閃現的人影輕輕一笑,吹起了無聲哨音,遠遠的各處房頂角落,立刻有無數個影子迅速朝那些埋伏在暗中的人靠近。
以前她只是一味的輔助龍浩天,現在她到要看看,一旦兩人對上,究竟是誰負誰勝。
一切做完之後,她又從懷裏掏出的幾樣東西,在君凌睿的臉上鼓搗一番,轉眼就讓他就變成了一個濃眉大眼,滿臉坑坑窪窪的中年大漢,渾身透露着濃濃的霸氣。而她,依舊是原來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些凌厲的氣息,乍然看去,就像一個久歷江湖的少年俠客。
之所以只給君凌睿易容,那是因爲她並沒打算讓君凌睿出面,他畢竟是一國皇子,一旦被有人注意到不好。而她不易容,是因爲早年的時候她曾教過龍浩天怎樣識別易容的方法,她的易容在龍浩天面前那就是廢紙一張,到不如直接用最真實的面容更好,反正,她在光放國的身份已經死了,量他怎麼也不可能識破她的來意與出處。
如今,她到要看看他如何挽回局面?
一切完畢,御林軍也正好已經衝進了花樓,緊接着大門轟然關閉,甕中捉鱉的意圖很是明顯。
霎時間,原本有些清冷的花樓頓時跟炸了鍋般的沸騰起來,衣衫不整的女子被趕得到處飛竄,驚聲尖叫的呼聲是那麼刺耳。
身着盔甲的男子從一衆御林軍走出,冷眼望着院子裏這羣衣衫不整、髮絲凌亂的女子,面無表情的開口。
“誰是冷然,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花枝招展的花樓老鴇立刻顫巍巍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小聲問着。“這位軍爺,泠然姑娘最近抱恙在身,估計是起不了身的,不知大爺點名叫她作甚?”
“她現在就是死了,也給我屍體擡出來。”男子狠瞪着她一字一句的說着,言下之意,便是死也會將人帶走。
他心中現在也是火啊,好歹他也是堂堂的御林軍統領,保護皇上是責任,也是無上榮耀的事情,什麼時候到青樓執行過任務?這無疑是在降低他的身份啊,可他偏偏又不能抗令。
“是是。”老鴇好像是被他真的嚇到了,肥嘟嘟的身體打着擺子趕緊上了花樓,良久,才扶着一個面容蒼白的女子慢騰騰的走了出來。
御林軍統領靜靜望着被扶出來的女子,不由心頭一震。
面如拂柳,形若翩鴻,微微皺着柳眉似乎正在承受着莫名痛苦,臉上沒有半點血色,柔弱無力的每走一步便輕喘一聲,搖搖欲墜的彷彿下一刻便會跌倒在地,讓人打從心裏忍不住升起幾分憐惜之情。
這幾天,他對那流言也略有耳聞,原本他也是不太相信,但當真的看到被有些好事者臨摹的畫像之後,也不得不信了。他一直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樣一個女子竟然博了聖上一時歡心,雖然後來被聖上忘記了,但能入了聖上眼的女子想必也不是一般女子,如今一看,心裏立刻明瞭。
如今只是一副病容已經是這般姿色,若是打扮起來又該是怎樣的絕色?這樣女子也難怪能得皇上一時眷顧,只可惜如此一個妙人兒,將要一堆黃土了。
“軍爺,人、人帶來了。”
就在御林軍統領望着泠然發楞的時候,老鴇扶着她來到了他面前,顫巍巍的說道。
聽到老鴇的聲音,御林軍統領這纔回過神,看一眼滿頭大汗的老鴇,再次望着泠然,口氣卻已經不再像剛纔的咄咄逼人。
“你就是泠然?”
“是,正是小女子、不知、軍爺找小、女子,有何要事?”一句話被泠然說的斷斷續續,軟綿綿的嗓音有些沙啞,透露着久病的虛弱,那微弱的氣息彷彿下一刻就會斷了。
“上面有命,茲有青樓女子泠然言行舉止不當,做出有辱聖顏之事,特命帶至刑部嚴查。”此話是上面早就交代下來,這樣冠冕堂皇的話,御林軍統領說過也不是一次,可唯獨這一次,他說的不是那麼理直氣壯。他知道,只要入了刑部,那便是個死,絕無回還之路。
“有辱聖顏?不,將軍、定然是抓錯人了,小女子,從未見過、聖上,又怎麼可能做出那等事?”
“不管是不是,既然上面交代下來,我等就得奉命行事,泠然姑娘,請吧。”不知怎的,聽着女子斷斷續續的話語,御林軍統領語氣始終硬不起來,語氣也是格外客氣。
不管事實如何,總歸,他是要將她帶走的。否則
聽到他的話,泠然卻是一點也不領情,淡笑着搖搖頭“不,我不去。”
“什麼?”御林軍統領聞言神色一正,嗓音不由立刻提高,一個弱女子而已,竟然也敢違抗聖命?
“小女子,不會去,小女子要留在這裏等瑞郎。”泠然靜靜看着他,聲音依然柔弱無力,眼神卻是那麼堅定。
“你可知抗命不遵,是殺頭之罪。”御林軍統領看着眼前這個一臉傲然的女子,語氣不由重了些。
她是可憐,但他也有君命在身,如果這點事情都辦不好,那倒黴的可就是他自己了,在自己的性命和別人的性命之間,自然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些。
“死,與不死,又有何差別?如今就算我死,也不過就是早一天去了陰間而已。”泠然悽楚的笑着,話雖然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你這是要抗命了?”御林軍統領難得的耐心也已耗盡,神態依然恢復了往日的無情冷冽,那一點點的憐憫之情也不復存在。
“我只是在等我的瑞郎,不曾抗命。”泠然藉着老鴇的身體,站直了身體,決然的神情宛如一個垂死掙扎的小獸。
御林軍統領見狀冷哼一聲,沒有再對她多廢話,衝身後的人一揮手。
“來人,將她立刻帶走。”
他的命令一下,身後立刻湧上來兩個御林軍,一左一右不由分說的就將人擒住,便要帶走。
“我不,我、要等我的瑞郎。”泠然喘息的嘶喊着,可是她不過就是一個弱女子,再加上身虛體弱,那看似奮力的掙扎,在身強力壯的兩個士兵眼裏,卻還不如蚊子閃翅的來的有力度。
“軍爺,您不能這樣啊,泠然可沒犯什麼錯啊。”原本扶着泠然的老鴇見狀立刻上前兩步哀聲祈求道。
“是啊,軍爺,咱們泠然向來潔身自好、謹言慎行,從沒犯過什麼法呀。”
“她不過就是個苦命女子,活也活不過幾天了,您不能這麼狠心啊。”
“天哪,你們可不能打人。”
“我可憐的泠然姐姐啊,生了這麼重的病還要被人打啊。”
“啊啊你們這簡直是草菅人命啊,打了泠然姐還要打我們?。”
“救命那,來人啊,御林軍殺人啦。”
“嗚嗚,官爺饒命啊。”
老鴇的話無異於一枚炸彈,被御林軍集中在院子中的女子立刻一個個跟炸了的鍋似的,講理的、求情的,大聲嘶喊的,張牙舞爪將自個兒或身邊人弄得蓬頭散發的,什麼樣的都有。淒厲的嘶喊聲就跟有人要殺了她們似的。可偏偏她們也只是說得起勁兒,喊得淒厲,卻沒有人一個人上前來搶人,也沒有一個人與御林軍衆人對上的,只是那麼互相抓撓着對方衣衫與頭髮。
一衆威風凜凜的御林軍,看着院中這羣跟瘋了似的女人傻眼了,他們身上是有武器,可他們卻連動都沒有動啊,怎麼就打人、殺人了呢?
魔音穿腦,御林軍統領簡直快瘋了,一股火氣嗖的竄上了頭頂,這是明目張膽的誣陷啊,這羣女人是喫了雄心豹子膽嗎?
他堂堂的御林軍統領,什麼時候這麼明目張膽的誣陷過,當下被氣得額頭的青筋直跳的,立刻怒吼一聲,
“來人,給我把她們全部抓回去。”
“哐。”
他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一聲什麼轟然倒塌巨響,驚得的他心頭一聽,猛的回頭,就見花樓原本好好關着的大門已經癱倒在地,塵土飛揚間,一個滿身殺氣的年輕男子仗劍跨步而來,那風姿凜凜的模樣,猶如煞神入世。
“來者何人?”見到來人那股氣勢,御林軍統領不由警覺的繃緊了神經,忽然想起自己的另一個任務。
莫非,這就是那個人?
“飄搖閣,風凜。”年輕男子很豪氣的一挺胸脯,鏗將有力的大聲高喝。
“噗”
遠處屋頂上,君凌睿看着她那挺胸脯的動作,忍禁不住撲哧一聲,然後眼睛極度慎重的看了她的胸脯,發現竟是一片平坦,當下不悅的咧咧嘴,這女人將那地方得纏的多緊啊,竟然讓人看不出半點女子的象徵。
御林軍摳摳被震得嗡嗡直響的耳朵,盯着眼男子滿臉茫然。
飄搖閣聽過,風凜是誰?
可不管是誰,總歸也與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風凜也就是清月,冷冷環視周圍官兵衣服一圈,然後諷刺的高聲開口。
“吆,還是御林軍啊,果然好大氣派,身爲保護天子的將領,竟然跑青樓來欺辱一衆女子,紫芒國好特別的軍紀呀。”
“一派胡言,我堂堂御林軍豈能做出這等欺壓良善的事情。”御林軍統領被她這話噎的心口一滯,瞪着眼就吼了起來。
侮辱他可以,但若侮辱紫芒國,那便死罪。
“吼什麼吼?你以爲吼聲大就有理啊。”清月脖子一梗吼的比他還大聲,接着一指那羣披頭散髮的女子,咄咄逼人說道:“你說你御林軍沒做欺壓良善的事情,那她們爲什麼要叫的那麼慘?”
“她們,她們是瞎喊,我的將士們根本就沒動她們一指頭。”想到剛纔那一幕,御林軍統領差點七竅生煙。
“呸,你騙鬼去吧,你的將士們沒動她們,她們會鼻青臉腫的看不出模樣?男子漢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如此睜眼說瞎話簡直讓人不恥。”清月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滿臉鄙夷。
鼻青臉腫?怎麼可能?
御林軍統領與一羣將士滿腦子的疑惑,不由同時回頭看去,恰巧正好看到那羣女子抬起頭來,立刻嚇得他們連連倒退,一個個眼睛瞪得跟雞蛋似的,就跟見了鬼一樣。
只見那羣女子,一個個披頭散髮滿臉青腫,有的臉上還帶着涔涔的鮮血,那悽慘的摸樣簡直慘不忍睹,再看被兩個被士兵架着的泠然,那張原本白的毫無血色小臉現在也是青紫不堪,這還不止,她深陷的眼窩下也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隻烏眼青,微弱的氣息一顫一顫的,奄奄一息的似乎馬上就要嚥氣。
這、這是怎麼回事?那羣女人的模樣可能是剛纔互相打的,可這女人是怎麼回事?剛纔還不是這模樣啊?
“天有天規,國有國法,御林軍殺人也該有個說法,是個女子誰也不願意淪落風塵,如今她們已經夠可憐了,你們竟然還如此草菅人命,當真以爲蒼天佛祖是睜眼瞎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
一衆御林軍還沒回過神來,清月那邊忽然又朗聲開口,那錚錚的言辭一派正義凜然,隨着她嚴厲的質問,花樓外面也呼啦啦圍上了一羣百姓,望着裏面那些鼻青臉腫嚶嚶哭泣的女子,和身高馬大滿臉尷尬的御林軍,指指點點,一片唏噓。
清月一番話說下來忽然覺得似乎有些耳熟,略一細想,立刻想起來了,這好像是明無憂的詞兒啊,不過她說起來也挺順嘴的。
“放肆,把他給我拿下。”從軍多年,統領還是第一次如此丟臉,當下立刻惱羞成怒,指揮着手下就要抓清月。
“來啊,難道我還怕你不成?被人揭發惡行就要殺人,還御林軍呢,我呸。”清月冷哼一聲,拔劍就對上衝過來士兵,百姓見狀紛紛後退,生怕這禍事會牽連到自己,但那好事的眼睛卻一點也沒少看。
可就在清月將要與那些士兵戰在一起的剎那,一道卻身影驀然出現在當場,袍袖唰的一揮,罡風驟起,便將衆士兵擊翻在地。
“竟然傷我御林軍?將士們給我將這逆賊拿下。”
御林軍統領見狀暗道立功的機會來了,大吼一聲提劍就衝向來人,可就在他衝上來人身邊的剎那,那人正好不急不緩的轉過身來,露出了清俊不羈的面容,只把御林軍統領嚇得腿上一軟差點趴下。
天爺爺,怎麼是這祖宗?
題外話
那個,貌似沒爆發成,咱好像是太羅嗦了,不過該出現的人物也見到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