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軾卿萬萬想不到,翟薄錦竟然帶着人殺上門來了!
秋縛和江慕瑾自然不必說,不知道他怎麼聯繫上裴爾淨的,文優和殷素素,阮繪雅跟何昭年,翟宇、秋翰、羅茂、何昭尉總之熟人裏就沒幾個漏掉的。
寵唯一被這滿屋子的人嚇了一跳,難得她今天廚興大發就有這麼多人送上門來!
裴軾卿把翟薄錦拉到一邊,面無表情地道:“解釋一下。妲”
翟薄錦皮笑肉不笑,“只是好久沒來薔薇園坐坐了,有點想念。”
“所以你就帶了幾十號人過來?”裴軾卿冷冷反問。
“是啊”翟薄錦保持原狀,笑容詭異。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裴軾卿懶得和他賣關子,“相親的事我幫你處理了,你應該沒有怨言纔對。”
“處理了?!”翟薄錦的聲音陡然拔高,“回去的時候我差點被我孃的口水淹死,相親的女人跑我家去一哭二鬧三上吊,我今天差點掉了一層皮!”
裴軾卿蹙眉,“如果我沒有失憶的話,今天早上我就讓人支開了你的相親對象,是對方主動取消了相親,你沒有責任。”
翟薄錦抓狂加欲哭無淚,他一把抓住裴軾卿的手臂道:“你知道我娘給我安排了多少個相親嗎?!”
裴軾卿拍開他的手,涼涼道:“令堂大人很明智。”
“四少”翟薄錦無語凝咽。
“別這麼看着我,別人會誤會的。”裴軾卿從容不迫地說着冷笑話。
翟薄錦徹底無力,趴在牆上作癱軟狀,“我不想回家了,從今以後喫在薔薇園,住在薔薇園,生老病死都在薔薇園!”
他得意地笑,不是想過二人世界嗎?他偏要來橫插一腳!
“是嗎?”裴軾卿淡定道:“今天晚上唯一下廚,你有口福了。”
翟薄錦瞬間僵硬,喉嚨就像被鹽堵住了一樣。
寵唯一根本不是在做菜,而是藉口做菜滿足她折磨人的變態癖好!
裴軾卿控制住自己要大笑的欲.望,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挑對了時間。”
來的女孩子都去了廚房幫忙,這讓在座的瞭解真相的人心裏多少有了點安慰,而江慕瑾就是衝着這點才非要去廚房不可的。
一進了廚房,其他人就在江慕瑾的授意下跟寵唯一搶活兒做,一個擠一個,寵唯一甚至都沒摸到勺子就被推去了做甜點的地方。
用江慕瑾的話來說,那是唯一一個不用放鹽的地方。
沒有用鹽的地方,寵唯一自然也弄不出什麼橋怪來。
但是她們低估了寵唯一的創造力和破壞力,在江慕瑾喫下一口“甜點”後,瞬間有種無語凝咽的衝動。
但凡端到甜點的人無一不緊閉雙脣默默仰頭,跟着哆嗦着手端起水杯狂飲,只有裴軾卿,從容不迫地喫完了自己的那一份,默了還擦擦嘴,讚道:“味道不錯。”
寵唯一也喫的歡快,笑眯眯地道:“你還喫嗎,我喫不完這麼多。”
她說着把自己的切了一半給他。
衆人看得目瞪口呆,蘇廷煜顫顫巍巍地道:“甜點喫多了對身體不好”
裴軾卿面不改色地喫起盤子裏的甜點,迫於他的壓力,其他人也只能默默喫完自己的。
喫完這餐飯後,沒有一個人認爲裴軾卿和寵唯一的味覺是正常的,在很久很久以後他們才知道,整個飯桌,只有他們兩人的甜點是餘媽做的。換言之,他們被坑了。
寵唯一對這樣的遊戲,樂此不疲。
翟薄錦不敢回家,當晚真的就在薔薇園住下了。
在院子裏散步的時候,寵唯一盯着怨念不斷的人直笑,笑夠了才走過去,道:“薄錦,不會這麼小氣吧?”
“不是因爲這個”翟薄錦轉過頭來,幽幽嘆了口氣,雙手抱頭道:“你不知道有家不能回的痛苦。”
“得了,別裝了,”裴軾卿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一年到頭回家了幾次?”
翟薄錦冷哼一聲,“就是因爲屈指可數,所以才格外珍貴,因爲你,現在又必須在屈指可數里減去幾次!”
寵唯一聽的有些糊塗,“怎麼回事?”
裴軾卿笑了笑,把泡好的紅茶放下,道:“翟大今天相親不成功,所以遷怒我。”
“薄錦,你居然又相親!”寵唯一錯愕地看着他,“你每個月要相多少次親?!”
翟薄錦挫敗地蜷縮在位置上,“我也不想”
寵唯一輕咳了一聲,忍着笑坐到裴軾卿身邊。
翟薄錦標準一張怨婦臉,“以前有四少頂着,怎麼玩都不算過,現在四少都結婚了,我母親大人也開始着急了,只差沒有公開選美了。每天最低見三人,你們算算我每個月要見多少人?”
“咳咳!”寵唯一不住地咳,裴軾卿輕輕撫着她的背,替她問出心中疑惑,“b市的名門閨秀也不多,能讓你這樣選嗎?”
“我娘早就想好了,”翟薄錦喝了口茶潤潤嗓子,“每天見三個,必須留一個,再把留下來的人輪流再相一次,以此類推,到最後只會剩下一個。”
裴軾卿摸摸下巴,“這辦法也不錯。”
“海選啊,”寵唯一也道:“伯母爲了你可是煞費苦心啊,整個b市都快成了你的選美地了。”
翟薄錦苦笑,“我娘就差沒有變身武則天了,這樣下去我非得瘋了不可!”
寵唯一笑起來,“如果你早點選一個合適的女孩子結婚,伯母就不會這樣催你了。”
翟薄錦的苦澀只能藏在心底,合適,在他看來,除了一個人,其他誰都不合適,只是他沒有那麼好的運氣而已。
裴軾卿的目光與他擦肩而過,兩人都很清楚對方的心思:事已成定局,多說多想無益。
“啊”翟薄錦長嘆一口氣,雙手一伸,懶洋洋地躺着,道:“唯一,不然你給我介紹一個女孩子?”
“就算我想幫你,可我身邊的朋友都名花有主了。”寵唯一失笑道:“恐怕幫不了你。”
“算了,我這輩子註定光棍了。”翟薄錦哀慼道。
寵唯一抬眸看了裴軾卿一眼,兩人相視一笑,前者道:“薄錦,你也不會灰心喪氣,你看我二哥和君韻,他們之前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遇上了,突然就遇對了,這不就是緣分嗎?”
翟薄錦望着漆黑的天空,呢喃道:“緣分”
裴軾卿扶着寵唯一的肩膀道:“你先上樓去睡吧。”
寵唯一點點頭起身,“你們聊。”
目送寵唯一離開,翟薄錦才收回目光,卻正好和裴軾卿撞了個正着,他聳聳肩道:“裴四,我有時候真羨慕你,之前一點都沒看出你喜歡唯一,後來不聲不響的”
裴軾卿將精緻的茶杯放下,道:“翟大,這個沒有先來後到的說法。”
翟薄錦自嘲一笑,“我沒說先來後到,再說了,就算是先來後到,我也比不上你,你算是看着唯一長大的。”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就連他說也說的彆扭。
“翟大,”裴軾卿抬頭,認真地看着翟薄錦,“忘了唯一吧!”
他遲遲定不下來,是因爲還想着另外一個人,裴軾卿知道他喜歡寵唯一,他從來沒有掩飾過,卻一直覺得沒有希望而遲疑不敢動作。
恐怕他和寵唯一在一起的消息傳到他耳中的時候,他心底恐怕有說不出的懊悔吧。
“我承認,一開始我是有點不服氣,”翟薄錦道:“如果當初我堅定一點兒,可能,也許,說不定結局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裴軾卿目光坦然,彷彿作爲一個旁觀者。
翟薄錦有着說不出的挫敗,他從來就沒有贏過裴軾卿,可以說他是崇敬着裴軾卿長大的,兩人年齡相當,他對裴軾卿更多的是信服,他也相信,即便一開始他不懼怕寵老爺子對寵唯一展開攻勢,結果也是一樣。
寵唯一不喜歡他,他能有什麼辦法?
“裴四,你tm的太幸福了!”他突然笑起來。
裴軾卿淡淡一笑,“翟大,你只是沒有碰到合適的人。”
“大哥,你說的輕鬆,我都三十二了,還沒碰到合適的,再碰不到我就得孤獨終老了。”翟薄錦恢復了玩世不恭的口氣。
“其實,我很佩服伯母的辦法。”裴軾卿忍了忍笑,“說是大海撈針也不爲過,可憐天下父母心。”
翟薄錦白了他一眼,“當初你到處結婚的時候我可沒笑話過你!”
“沒有嗎?”裴軾卿笑着,明顯是記仇。
“好吧,我笑話過你。”翟薄錦覺得無聊,推開面前的杯子起身道:“你回去睡吧,我一個人坐一會兒。”
“好,晚上還是很涼,早點休息。”裴軾卿道。
翟薄錦抖了一下,“你別噁心我了!”
裴軾卿但笑不語。
呼吸着涼涼的空氣,翟薄錦吐出胸口的鬱結之氣,算了,多想無益,走一步算一步吧!
裴軾卿回到房間,寵唯一還在等他,見他面上帶笑,就問道:“談好了?”
“翟大這個人看的很開。”裴軾卿笑道。
“薄錦是個很開朗的人。”寵唯一也笑,“他單身太久了,乾脆我也給他物色幾個人選?”
“你能有他媽那樣的細心嗎?”裴軾卿笑着捏捏她的鼻子。
“那也不一定啊!”寵唯一道:“我看人的角度肯定和伯母不一樣,說不定就相中他喜歡的了。”
“果然,結了婚的女人都喜歡給人當紅娘。”裴軾卿失笑。
“喂,你說什麼呢!”寵唯一蹙眉,“說的我很老一樣!”
“難道不是嗎?”裴軾卿猛地把她撲倒在牀上,咬着她的脣道:“結了婚生過孩子的女人,還不老嗎?”
寵唯一捶了他胸口一下,所有的爭辯都被他盡數吞進了口中。
手腳漸漸無力,神智也陷入他的溫柔陷阱中,輕輕環住他的背,寵唯一全心全意地回應着他的吻。
愛情和對的人,不是遇到的早或者晚能決定的,緣分就在那裏,相隔天涯或者近在咫尺,不扯到手腕的紅線誰也不會開竅,就像他們
寵唯一柔柔地笑,裴軾卿抬起頭來看着她,“在想什麼,還分神?”
寵唯一緊緊抱住他,“在想你!”
裴軾卿聞着她的鎖骨,低聲問:“想我什麼?”
“就是想你!”寵唯一猛地翻過身將他壓在身下,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重複道:“就是想你!”
裴軾卿笑容意味深長,“原來是想這樣”
寵唯一渾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