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世的飛天螳螂,長達兩米的藍色蟲軀,被一陣能量劍的風暴,攪成了漫天的血雨。職業者們雖然縱觀了整場戰鬥的全過程,但至今爲止仍感覺異常的費解。
這場節奏與速度快到讓人無法插手的戰鬥。他們不懂,爲什麼原本碾壓式的開局,卻迅速讓夏尋陷入了被動。他們不懂,爲什麼眼看着劍王已經陷入了絕地,卻又突然逆天大翻盤,瞬間秒殺那個棘手的惡魔。
難道劍王一開始就在放水,直到飛天螳螂以爲要成功擊殺的剎那,才突然暴起,並一舉讓對方陷入更深沉的絕望之中。這不可能!稍微瞭解這位王者的職業者們,都否定了這個猜想。
要知道在金陵城,龍庭劍王一向都是以殺伐果決著稱的。無論是當初劈開城門,還是之後義無反顧的擊殺羅人雄,直到最後的殺上神會總部,夏尋一直都扮演着一個“王者一怒,必然血濺七步”的豪雄角色。至於玩貓捉老鼠的戲耍遊戲,怎麼想也不可能出現在這位主子的身上。
不過至少在場幾位擁有超人天賦的王者,從中領悟到了一些關鍵的東西。他們清晰的意識到,剛纔那是一場能量控制的巔峯對決,是一場由弱變強的絕地反擊,其中兇險不下於兩位地階強者之間,山崩地裂的對轟。
“不過好歹還是贏了!”所有人都慶幸的想。
然而,夏尋卻無法高興起來。收回外溢的魔氣,他手中的長劍帶出慘厲的弧光。將眼前的藍色本源光球切成了兩半。
一件很普通的暗金戒指。和數以萬計的金幣。僅此而已。便在沒有其它的了。
夏尋長劍一揮,阻止了職業者們向前靠攏的腳步,然後一臉冷肅的說道:“這手段已經被你們這些暗金級的惡魔用爛,所以你也就不必再演了。如果,你想趁機殺死我的同伴,我勸你不如乖乖受死,免得到時候白白受辱。”
“真不愧是被花蕊大人看中,被安達利爾恐懼的人類。若不是我最後用影子代替了自己。恐怕我就會真的死在這裏了。”透明的空間被撕裂了僞裝,一個全身傷痕累累的藍色惡魔,雙手握着已經被崩裂出缺口的藍刃,狼狽的訴說道。
但即使是這樣,飛天螳螂仍沒有一絲懼意。他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直讓人恨不得再將它碎屍萬段。
“你的意思是,你不死在這裏?”夏尋眼中的冷意駭人,手中霜之長劍已經揚起,一往無前的氣勢毫無懸念地將飛天螳螂死撐的氣場,毀滅殆盡。
飛天螳螂仇視着夏尋。雖然這個人類擊破的只是自己的影子戰士,但因爲影子與本體之間有着關乎着靈魂的牽扯。因此他的本體也受了極爲嚴重的創傷。以至於現在面對狀態巔峯的夏尋,他竟然升起了無法抵擋的巨大羞辱感。
不過,這個仇人終歸是要死在這裏的。爲此,花蕊大人甚至已經調來了一尊能夠代表魔神威嚴的超級戰爭領主。
“用你的話還給你,看我們倆誰能笑到最後。”
飛天螳螂冷冷的回答之後,它那令人噁心的口器便不斷的磨動起來。讓人煩躁的密語,帶着不安的詭異氣氛,迅速蔓延到了整片空間當中。
“似乎,應該阻止他”焚冰語氣中不帶感情。
“來不及了!”飛天螳螂發出譏諷的嘲笑,手中的一雙藍色斷刃併成一把犀利的長劍,狠狠地朝地面刺去。
“休想!”夏尋發出一聲巨大的震吼,已經蓄勢完畢的長劍,帶起炫目的凜白劍罡,猶如摧枯拉朽一般撕裂大氣,向飛天螳螂的身軀狂猛地腰斬而下。
然而正如飛天螳螂所說,一切都晚了。因爲夏尋方纔沒有一劍秒殺了他,就已經給了他喚醒巨魔的機會!
“咚!!!”
在一聲低沉的重音聲中,一股巨大的壓迫感瞬間席捲了整座神山。
大地驀然劇烈的抖動起來,而這局部的震動已經完爆了十級的地震,幾乎將巨大的神山都崩裂出了缺口。然而這還不算完,劇烈的抖動發生後,隨之而來的是地表裂縫中穿出的那陣,令人恐懼的魔氣!
“是時候,讓反抗者感受戰爭的恐懼了!”一隻巨手從地面猛然伸了出來,它順勢握着飛天螳螂的身軀,鋼鐵一般的手背擋住了夏尋揮出的那道凜白斬擊。
“爐石大人,你的手,太緊了”安然躲過了夏尋的斬擊,飛天螳螂還來不及鬆一口氣,就感覺體內傳來一陣難以忍受劇痛。似乎自己的肋骨,被巨大的巖石手掌給擠碎了。
“既然是廢物,倒不如重新回爐了。”石人那巨大的頭顱終於從地表鑽了出來,與此同時,它還加重了石掌上的握力。
“不!你不能這樣噗!”飛天螳螂的求饒聲,在一股沛然大力下戛然而止。在巨大的握力下,他渾身的血液就像是被擠的牙膏一樣,從口、眼、耳、鼻中瘋狂噴射而出,而兩個黃銅大小的眼珠,更是在第一時間被擠爆,像兩顆被髮射的棒球一樣朝天空飛去。
飛天螳螂被捏成了肉醬,頹然倒地。他的本源力量凝成了光團,被巨人毫不客氣的拿起,吞噬進了口中。
“那是我的戰利品啊,混賬!”夏尋無不氣憤的想到。
然後,巖石巨人那高達二十米的身軀,終於徹底粉墨登場了。這如魔獸世界山嶺巨人一樣的惡魔,唯一讓職業者感到不妥的,便是它巖石狀的結實胸板上,有一個直徑五米的黃色漩渦狀空洞。
“這是剛達到戰爭年齡的爐石巨人啊!有這種戰爭堡壘,不去進攻金陵城,怎麼會閒着蛋疼。出現在這裏?安達利爾難道覺得我比整個金陵城還難對付?”夏尋也是一臉的震驚。要知道末世前他所在的城市。就是因爲有一具能夠不斷傳送惡魔達到戰場的爐石巨人,纔會在一天之內成爲恐怖無人的惡魔之城。
不過,對於這貨,在前世就已經有了定論了。那就是,機動力特差!在有人牽制爐石傳送陣裏傳送出的惡魔的情況下,爐石巨人的真實戰鬥力,甚至還不如一個特殊暗金怪物。
於是,夏尋很快就在心中擬定出了一套最佳的戰鬥方案。
然而。再好的方案,只要堂堂正正,就都抵不過早就被策劃好的陰謀與詭變。
“主人,我聽命於你!爐石巨人的低沉的語調,伴隨着風聲呼嘯的強音,它那比汽車還大的拳頭此刻宛如一顆從天而降的彗星,帶着強大的衝擊狠狠地砸向了職業者結成的防禦。
他喵的,這是在逗我們麼?職業者們不禁心生惱怒。並非是爐石巨人的攻擊難以抵擋,而是對方的那看似突破音障的速度,其實對他們這些巔峯職業者而言已經弱爆了。他們甚至可以在石拳距自己不足一丈的時候,很愜意的躲開。
沒有速度支撐的攻擊。也能算攻擊?不,這頂多只能算作是一種示威罷了。
然而,當職業者們紛紛四散開來的時候,一個人影卻仍舊直愣愣的呆在原地。而這個身影只要再這樣停頓一秒,就會被沖天而降的石拳,轟然碾成肉餅。
“龍鳶!快閃開!”秦鳳舞平地一聲驚喝,想要將自己怔神的表妹喚醒。可是來不及了,此時石拳已經離龍鳶不足一尺,她即使透支生命去爆發,也不可能從石拳的碾壓下救出龍鳶。
關鍵時刻,夏尋已經無法思考太多。他的身形化成了雙色的流光,以巔峯職業者們都無法看清的速度,穿過了由空氣組成的、彷彿比鋼鐵還要堅硬的阻力牆,一把攬住了龍鳶水蛇一樣的纖腰,瞬間從幾乎已經被壓迫成真空地帶的拳風下,一穿而過。
“一切都結束了,我的劍王!”一股絕強的、但絕對不屬於人類的力量,轟然在夏尋的身邊爆發。隨即那粘稠的詭異力量彷彿毒蛇一樣竄進了他的身體,將他體內所有處於動態的能量都封鎖起來。
呆愣中的龍鳶,在夏尋的臂彎中睜開了眼睛,那一雙血紅的眼睛充斥着瘋狂的殺戮與暴戾的慾望。而伴隨着這些血腥的慾望,她手中的那柄深藍色的魔劍,已經狠狠的斬向了夏尋胸膛。
噴灑的鮮血,紅如那經久不息的烈焰,悽美的生命之花,瞬間在魔氣重重的崔斯特瑞姆,殘忍凋零。
“爲什麼?!!”紅如烈陽的劍罡分割了子夜濃重的黑暗,將那如毒蛇般的身影逼退回去。但倔強的身體,卻已經無力地癱軟在了別人的懷中。
“爲什麼?我的好姐姐啊,你真的忘了嗎?”退回去的龍鳶,此刻漂浮在爐石巨人的胸前,曼妙如蛇身軀已經渾身魔氣,彷彿壞掉了的瘋狂表情,透露出猙獰的美感:“我從拿到魔劍的那一刻起,就是墮落者啊!”
“可你也是人類啊!”秦鳳舞痛苦的哭喊着,胸前那撕裂狀的劍傷帶來的侵蝕與陣痛,遠不如她心緒更加煎熬。
當秦鳳舞奮不顧身地向自己衝來,爲自己擋下了致命的一劍,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陣仗的夏尋,已經懵了。來自於親人的背叛與犧牲的雙重打擊,那股悲傷到極致的感情,竟讓他滋生了想要毀滅世間一切的衝動。
難道曾經她與自己、與龍庭的一切,都是假的嗎?即使這樣,至少秦鳳舞還是她唯一的血親,她怎麼能夠這樣毫不留情的下手!
“啊!”想到龍鳶的背叛與秦鳳舞的犧牲,一切憤怒都在此刻化成了一聲不甘的咆哮。
然後,魔氣暴走了啊!
“吼!”一聲彷彿遠古兇獸的怒吼,不科學的從夏尋嘴裏發出。幾乎是瞬間,因癲狂不信而失去理智的夏尋,就踏在了魔氣的界限之上。他的雙臂崩解、離析變成了一雙魔鬼的手臂,身後的一雙泛着金屬幽光的恐怖黑色之羽完全展開,將十米隔絕成一片死亡的主場。那濃重的魔氣完全扭曲了空間。蒸騰而起的黑色當中彷彿還有血色的雷霆浮現。
“不!不要!尋。她只是被魔氣迷失了心智。她也一定不想這樣的!”染血的玉指撫摸着至愛之人的面龐,彷彿在訴說人生中最後的掙扎。
奇蹟般,陷入瘋狂暴躁狀態的夏尋,居然在秦鳳舞玉手的撫摸下,漸漸平靜了下來。只是他一呼一吸之間,吞吐而出的氣息,仍然完全由暴戾無比的魔氣組成。
“如果我真的死了,尋。你千萬不要因此而傷心。能遇上你,還有被你關懷,就已經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了。如果不是因爲追尋你的那段時刻太過辛苦,或許現在就從這個世界解脫,也不會因此而留下遺憾了。”秦鳳舞不捨地撫摸着魔化後的邪異臉龐,像是在訴說最後的眷戀。
“真是深情呢。不過在我的眼裏,你們只是一個怯懦的女人,和一個不敢擔當的男人罷了!我現在已經受夠了你們的拖累!兩個連本心都不敢認知的廢物!”恢復本來面目的龍鳶,徹底壞掉了,那黑化的神情與瘋狂的思想。和曾經那個時常媚笑的女子,完全判若兩人。
不。或許從一開始,那些嫵媚的微笑,都只是一種諷刺罷了。而從一開始,這個墮落者都僅僅只是在演一場滑稽的戲。
秦鳳舞胸前的傷口再次崩裂了,爆炸狀態的夏尋,雖然不斷地在向她口中灌送珍貴的紫色藥劑,但此時人面蜘蛛的詛咒沒有解開,再多的藥劑根本都不起作用。
“你錯了。”秦鳳舞阻止了夏尋的動作,離散的瞳孔煥發出了最後的神採:“夏尋不是廢物,他是一定要拯救世界的男人!”
“請別爲我難過,因爲你是所有人心中不能倒下的王啊!”秦鳳舞送給了夏尋最後的溫柔一笑,溫暖的柔夷悄然從夏尋邪異的臉頰上滑落,就連那一雙深情的眸子,也在一團死氣中逐漸失去了光澤。
在這片純粹的悲傷中,夏尋所有的表情彷彿都被禁錮了一樣,讓邪異的面孔被恐怖死寂凝成了一片,然後,他只是愣愣地看着懷中的女人,似乎任何作爲都難以言喻他內心中的痛苦。
“豈有此理!” 見證所有整個悲傷過程的聖騎士怒了,背叛與墮落者,均是騎士正義的法則無法寬恕、無法饒恕的存在。
“這不是你的恩怨!”聖騎士被焚冰一手攔了下來,。雖然崔斯特瑞姆最後的散場,其中糾葛的感情是他這個冰山男無法理解的。但他卻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們插手了。
“其實,龍鳶早就已經死了,對吧?”感覺到懷中的溫熱逐漸退卻,面無表情的夏尋,突然說了一句話。
“你在說什麼!”癲狂崩壞的龍鳶,神色突然變得殺意無限。
“爐石巨人聽命於你,證明你在地獄陣營當中地位不低。還有在廣場上時,你故意擋住我看到魔法公會的視線,證明你以前肯定來過崔斯特瑞姆。”夏尋眼中精光如刀,似乎要將龍鳶的底細,全部解離乾淨:“承認吧,你根本就不是鳳舞的表妹,只是一個奪取她表妹軀殼的降臨惡魔!而真的龍鳶,早就被你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妖異如蛇的龍鳶突然笑了,那魅惑的笑顏恍如昨日:“我真的小看你了。沒錯,真的龍鳶確實早已經死了。不過那個傢伙真是頑強,就算是靈魂消亡了,卻仍然把自己性格,與對秦鳳舞的感情,交付給了我,讓我受盡這些東西的折磨。”
“要不是因爲你發現了那些曾經不被惡魔重視的魔法書,我可能還會將這個角色繼續演下去,直到我不得不倒戈的時候。但是現在好了,我已經親手殺了她,終於斬斷那個傢伙留給我的羈絆!哈哈哈!”龍鳶瘋狂的大笑着,直到魔鬼的眼淚不斷從妖媚的臉頰上滑落,讓尖銳的笑聲變成淒厲的靈魂呼嘯。
“所以說,你是真的該死啊!”
濃重的魔氣,在夏尋得到正確答案的那刻,宛若井噴一樣沖天而起。毫無節制湧出的魔氣突然與毀滅之力猝然結合,剎那間迸發了恐怖的能量反應,在冰火魔能的點燃下,變成了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黑色魔焰。
“鳳舞不要害怕孤單,我很快就會讓鳶兒下來陪你”
“吼!”夏尋發出一聲莫可名狀的獸吼,一對黑羽的後背,猛然刺出了一排鋒利的劍翼。然後,只看見他的身體與四肢,在越過界限魔氣的刺激中脹大,一排排尖銳突刺將他整個身體點綴成最爲恐怖的惡魔形態。
墮落了啊!夏尋最後的意識掃過被黑火燃成灰燼的職業者面板,全身湧動的魔氣在這一刻,真正達到了最巔峯。
“那就毀滅一切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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