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婷好容易將難以下嚥的窩窩喫了,又跟君蘭舟要了他那邊陶罐中的水來喝,她這裏的陶罐雖然有水,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君蘭舟的水雖然也是涼水,好歹乾淨。
“把手給我。”兩人坐在一處,君蘭舟將手伸過原木欄杆,手腕上的鐐銬“譁楞”作響。
阮筠婷裹緊了披風,將手伸給君蘭舟,感覺到他溫暖的手指 ~]怎麼今天”
君蘭舟嘮嘮叨叨,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阮筠婷,訓斥的話倒豆子一樣接連不斷。
阮筠婷安靜的抱膝聽着,面上帶笑。十月的北方。冷風在外頭打着旋兒的吹進來,她身上的雲錦不足以阻擋寒氣,牢房裏安靜的聽得到老鼠活動窸窸簌簌的聲音。還有吱吱的叫聲牢裏實在太冷,太陰,太黑了。這種陰冷和黑暗,讓她不自覺想起前兩次面臨死亡時徹骨的絕望,被她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情景再一次回溯腦海,若不是這時候君蘭舟看似責備其實心疼的訓斥,她會崩潰。
君蘭舟說了半晌。沒有聽到她的聲音,遲疑的叫:“婷兒?”
“嗯?”阮筠婷坐直了身子黑暗中君蘭舟的方向,雖然看的不甚清楚,可阮筠婷知道他也在看着自己。
“謝謝。”君蘭舟遲疑半晌,才嘆息着說了出來。
這一句。自那日她以爲他餵給皇帝的是他身上的泥還毅然決然的吞下去起,就想說了,她讓他覺得,即便今次因爲擔心她的安危而揭了皇榜離不開皇帝的這個圈子也沒什麼不值得。
阮筠婷抱着膝蓋,靠着牢房的一角,儘量用披風圍着自己,聲音低啞的說:“你我至交,何須道謝,若換做是我。你也會盡力一試的。”
“是啊。”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打發時間,夜色越深,外頭冷風呼嘯的聲音越來越大,阮筠婷也越來越冷。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已經不記得,她只記得,睡着之前。她的右手被一雙溫暖乾燥的大手握在手裏,讓她莫名的感覺到心安。
再次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深藍色棚布,耳畔有馬蹄踢踏和車輪滾滾的聲音,身子隨着馬車的搖晃而晃動,鋪蓋着的都是厚實的棉褥,還有暖爐體貼的放在她被窩裏,將熱量源源不斷的傳遞過來。
她不是在牢裏嗎?怎麼上了馬車了?
阮筠婷撐着起身,動作間,發現渾身痠疼不已,這才知道自己或許是病了,竟連自己坐起來都頗覺得費力。
車簾在這時一挑,坐在外頭的蕭北舒習慣性的往裏看,見阮筠婷醒了,驚喜的道:“你醒了?”
蕭北舒還是易容成高義的那張臉,阮筠婷略一想,就知道他們定然是離開了玉泉城,將病倒的自己戴上了。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大牢裏,大牢
“蘭舟呢?”說出口才覺得自己嗓音沙啞的像被砂紙劃過。
她才清醒過來就惦記着問君蘭舟,讓蕭北舒某光一暗,隨即道:“莫大人沒殺他,現在關在囚車裏,帶在隊伍後頭呢。”
阮筠婷聞言,勉力挪到車窗邊,掀開棉氈窗簾往外看去,她所乘的馬車排在隊伍的第三位,後頭就是君蘭舟的囚車,五百胡軍隨隊伍步行,十名侍衛則是騎馬。
放下簾子,阮筠婷靠在柔軟的迎枕上半躺着:“咱們這是去哪兒?”
“去往西北邊城的路上,你已經昏睡一整日了。”
“是嗎?我怎麼了?”
“太醫說你是身子弱受了風寒。”
“那,是莫大人放我出來的?”皇帝也在隊伍中的事,只有幾個人知曉。
蕭北舒點了點頭,道:“今早啓程前,莫大人命你表哥去牢裏放你出來,你已經昏過去了,蘭舟正和牢頭吵着要通傳莫大人。哎,總之當時真是手忙腳亂。看你表哥將你抱回來,我真是嚇的不輕,以爲你”蕭北舒語氣一頓,強自收起驚恐情緒,微笑安慰道:“好在你沒事,只是風寒而已,並非寒熱症復發。此番大病,身子骨到底是傷了,須得好生調養。”
“我知曉。這兩日沒發生什麼事吧?”
“沒有。”
“那我昏迷着,都是我表哥來照顧我?”
“嗯,他若不來,不是還有我麼。”
蕭北舒望着她的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被他看的不自在,阮筠婷羞澀的別開眼。
正當這時,馬車外有馬蹄聲音漸漸近了,阮筠婷只看到眼前人影一閃,徐承風已經躍上了她所在的馬車。於馬車行進之中,徐承風能飄然而至,可見輕功精湛。
見阮筠婷已經醒了,徐承風長吁了一口氣:“可被你給嚇壞了,怎麼樣,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表哥,這次又給你添麻煩了。”
“說的什麼話,稍後就要在前方紮營了。我吩咐人專門給你預備了熱水盥洗,還讓廚子給你煮粳米粥,你多喫一些,病好的才快。”
ps:抱歉,今天更的少,因爲家裏有事耽擱了,明天我盡力爆發補償大家。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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