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陰謀!”蒙安娜眼中充滿殺氣,恨恨說道:“我們攻陷了納提科克部落的一個據點,結果在裏面發現幾具死屍,都是因爲天花而死的。”
“當我即將返回部落的時候,本傑明長老忽然帶着其他幾位長老和武士前來,說我也感染了天花,不能把瘟疫帶回部落,不由分說便將我和身邊的武士關進木籠,押進死亡谷。如果不是你救了我,只怕我就這麼死去了。”蒙安娜說着話,一臉黯然。
“這麼說,本傑明趕到前就知道你們攻陷的據點中有感染天花的死人?”熊天賜忽然問道。
蒙安娜渾身一震,眼中的殺氣逐漸變成痛苦和黯然,如果真如熊天賜所說,本傑明長老他們就不是奪權那麼簡單,他們很有可能已經和納提科克部落勾結在一起了。
“我們是接到卡加的求援才知道你出了事,你要見他嗎?”熊天賜心中暗歎,這樣的爭權奪利在哪裏都不會停止。既然是人家的家事,他也就樂得自在,由他們自己處理好了。
“卡加,他逃出來了?!”蒙安娜恢復了冷靜:“比爾首領,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單獨和卡加見面。”
“沒有問題,我去叫他來。”熊天賜說着話,離身向外面走去。
片刻功夫,卡加柱着盧向陽曾經柱過的柺杖走進來。努馬被轉移到別的房間,蒙安娜勉強坐起來,喫了一些玉米餅和鹿肉之後,她的氣色好了很多,見到卡加一瘸一拐的樣子先是喫了一驚,而後兩人坐下密談起來。
十幾分鍾後,兩人一前一後從房間走走出,打聽到熊天賜正在用餐,便向餐廳走去。
餐廳和廚房連在一起,依舊是熊天賜、秦長空、雷天、古力特幾人圍坐在一起。
“嫂子!”雷天剛喊出聲,頭上捱了一記重拳,趴倒在桌子上假裝呻吟起來。
“再次感謝比爾首領伸出援手,幫我消滅了本傑明長老的武士。”蒙安娜頓了一下,妙目看着熊天賜:“我和卡加要走了,部落面臨着危機,我們不能留在這裏。我們是來告辭的!”
熊天賜似乎早就料到他們要走,淡淡說道:“你們的家事我不便插手,將你們部落的那些人也帶走吧,另外我們繳獲的二十隻槍也帶着。”
“這些人和槍就算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吧,只要我活着,部落就不會亂!”蒙安娜微笑道,露出兩個酒窩,言語中充滿強大的自信。
“這樣吧,除了十隻老式的火繩槍我留下,人我留下,剩下十把明火槍給你,算是和我們換取食物的交易品。”熊天賜說着話,用小勺敲敲自己的湯盆:“畢竟,我們還有一個冬天要度過,我可不想餓死。”
“沒有問題,處理完部落的事,我會再來看你的!”蒙安娜爽快地答應道,說完最後一句話,人已經走出餐廳,只留下一個矯健的背影。
“以後再胡說,小心我撕爛你的嘴!”熊天賜收回目光,看着一臉委屈地雷天:“看什麼看,快喫飯,喫完飯幹活!”
飯後,小鎮的中心廣場,其實就是一大塊空地,天賜鎮所有的印第安人、水手以及大明軍人聚集在這裏,等待他們的首領,熊天賜的訓話。
印第安人已經得到卡加的傳話,以後將成爲熊天賜的屬民。雖然他們感到意外,但也欣然決定留下,畢竟,這個首領不但慷慨,而且有着魔鬼一般的手段,居然能將三百多人的部隊消滅得一乾二淨!
崇尚武力的印第安人無疑將他和大明軍人當成是英雄,只有這樣的英雄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和榮譽。
熊天賜依舊穿着棉衣,外面套着亞麻布的外套,十分樸素,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充滿狂放與野性,彷彿天神一般。
“各位,從此,你們將是天賜鎮的第一批居民。感謝上天賜予我們這樣一個機會,大家能夠生活在一起,不分種族,不分貴賤,我需要你們拿出十萬分的熱情和忠誠,建設、保衛這個家園。距離春耕還有兩個月,這兩個月裏,我們有很多事情要做,具體的任務,會有人給你們分配,你們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找我,記住,我不但是你們的首領,也是你們的朋友!”
熊天賜一口氣說完,然後向古力特、努馬以及秦長空點點頭,三人立刻將任務分配下去。
天賜鎮現在只是一個小鎮的雛形,現在最需要的是木頭,蓋房子需要木頭,搭建防禦需要木頭,鋪路修橋也需要木頭。砍樹也有講究,一些有防禦功能的樹不能砍,太幼小的樹不能砍,一些起着固定河堤作用的樹也不能砍。
除了留出警戒的衛兵外,所有人都接到指令,忙碌起來。郭經緯和努馬坐在一個小桌子前,用筆記錄下所有人的姓名,以及年齡等相關資料,最後統計起來,上報給熊天賜。
“大人,記錄完畢,天賜鎮共有六十四人,其中大明軍人十二人,歐洲水手十二人,印第安人三十九人。除了秦長空大人和一位印第安人,年齡都在十八到四十之間。”郭經緯朗朗說道。
“盧向陽回來了嗎?”熊天賜點點頭,向秦長空問道。
“大人,他一大早上就出去了,說要仔細勘測一下週圍的地形,我派了兩個人跟着。”
“好,等他回來以後,我們召開會議,你去和古力特和雷天吩咐一下,不要讓他們走遠了。”熊天賜合上花名冊,遞還給郭經緯,同時對努馬說道:“多虧有你幫忙,以後你就是我們的行政官。”
努馬勉強笑了一下,躲過熊天賜的目光,轉身離去。
“大人,努馬似乎有很多心事。”秦長空忽然說道。
“嗯,而且心事還很重,不過他心性不壞,到時候他會說的。”熊天賜看着努馬離去的背影,肯定說道。
***
新奧爾良,西班牙殖民地,朗姆鎮中,前來辦公的比利亞中尉,不,是比利亞上尉,站在小鎮寬闊的街道上,氣急敗壞喊道:“有賊,抓賊了!”
朗姆小鎮的西班牙衛兵立刻騷動起來,組成隊伍趕到鎮長家後,向四面八方追蹤起來。
比利亞上尉看着凌亂的辦公室,幾瓶珍藏的白蘭地也被打翻在地上,揮發着香氣,他的臉色不由難看到了極點。
正在香河摟着美女睡覺的拉莫斯少校聞訊趕到,看着滿地狼藉不由大皺眉頭,鼻子擰成一團:“我的上尉先生,真是太不幸了,朗姆鎮居然發生這種惡性事件!”
“一定是該死的印第安人乾的!”比利亞上尉咬牙切齒說道。
“哦,爲什麼這麼肯定?”拉莫斯幸災樂禍問道。
“若是西班牙人,又怎麼會將我珍藏四十年的白蘭地打翻在地上?要知道他們的價值足以抵得上辦公室裏所有的東西!”比利亞撿起破碎的酒瓶,一臉心疼說道。
“連酒都不要,那這些印第安人到底想偷什麼呢?”拉莫斯少校驚奇問道。
比利亞臉色一變,衝到辦公桌前,將一個虛掩的抽屜拉開,翻動了幾下,片刻呆若木雞地抬起頭來,喃喃道:“金幣和土地契約都在,唯獨少了它,難道是真的?!”
“什麼是真的?”
“十幾年前,我還是上士的時候,在墨西哥追殺過一羣瑪雅人,最後從一個老者的身上搜出一張地圖。地圖是北美大陸的某個地方,還畫了一個骷髏頭。”
“骷髏頭?骷髏頭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拉莫斯少校一臉驚訝,幾乎帶着強烈不滿看着比利亞。
“沒錯,是水晶骷髏!”比利亞坐倒在椅子上,頹然說道:“瑪雅人的神器,在阿茲特克攻陷後,就一直下落不明。”
“我的上尉先生,帝國派出的軍隊足足尋找了一百年,而你卻將藏寶圖放置在自己的辦公室抽屜裏!”拉莫斯幾乎叫嚷起來。
比利亞肥胖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少校大人,我絕對沒有獨吞的意思,只是因爲地圖上都是一些符號,晦澀難懂,我一直在研究,打算弄清楚這些符號的意義,確定地圖的真假後才向您彙報。”
“可是它現在不見了,天知道這些可惡的瑪雅人還有什麼好東西埋藏在那裏!”拉莫斯懊惱說道。
“大人,如果藏寶圖是真的,那這些印第安人一定是去了北方!”比利亞看着拉莫斯,肯定說道。
“北方,你確定?”拉莫斯半信半疑問道。
“我確定,地圖上很多圖形是瑪雅人記錄方位的特殊符號,是通過太陽光線的長短來標註的,這也是我最新才研究出來的!”
“北方,北方,北方”拉莫斯唸叨着,忽然想起神祕失蹤的“佩雷斯”上尉,心中一震,緩緩問道:“你是否將地圖的祕密泄露給佩雷斯上尉?”
“佩雷斯上尉?”比利亞這纔想起有這麼個人來,苦笑道:“我的大人,我怎麼可能告訴他這些呢,不過您這麼一說,我倒覺得他們也是爲了寶藏而來!”
“一定是了!這個該死的叛徒,殺光了我的人,偷了我的船,救走兩個印第安奴隸,正是去了北方,那兩個奴隸知道寶藏的下落也說不定!”拉莫斯唾沫星子亂飛,叫嚷着,眼前清晰起來,昔日的疑團此刻也紛紛解開。
他一直不明白佩雷斯上尉爲何要偷襲他的軍營,並且將那些士兵都殺死,如今看來,他也是覬覦寶物,所以殺光了所有可能走漏風聲的人。那兩個印第安人看來是重要人物,難怪嚴刑拷打他們也沒有吐露半個字!
可是爲什麼現在還有人偷藏寶圖呢?
只有一個可能,他們還沒有找到寶藏!
拉莫斯和比利亞對視一眼,一齊向外衝去,找來兩匹快馬,向軍營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