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夜風嗚嗚拂過,一隊人馬密密麻麻的在山道上蜿蜒走着。
看着已經可見輪廓的險峯,傅天仇再次感受着至險峯上散發出來的磅礴氣息,似乎比之上次愈加的濃烈了,看來這冰螭這段時間的修練實力又強了幾分啊。
不止是他,林子風與青虎也是眉毛微皺,上前與戰虎說了這變化。
“如此也無妨,此次定要將此螭誅殺!”戰虎也是怕臨陣弱了士氣,用他那大在嗓門狂吼一能這,寂靜的山道如同驚雷炸開一般,無數小獸飛禽惶恐的奔逃着。
“在這裏歇一夜吧,大家趕了幾天的路了,現在也不急,等到精氣神到了十足狀態,再去找那冰螭晦氣。”林子風收到戰虎的命令,站在隊伍前大吼一聲,就有一個傳令兵慢慢的把話傳了下去。
找了處還算乾淨的地方,靠在冰涼的石頭上,傅天仇靜靜的喫着手裏的烤肉,旁邊的聶子霜一坐下後就在打坐,似乎修練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事情,讓人不敢懷疑,若是人不用喫喝拉撒的話,或許這個冷酷的少年真的會一直就這樣打坐到永恆。
突然,傅天仇聽到一個異樣的小聲響,眼簾微張,一道精光閃過,直刺來人的雙目,嚇的他身子一顫,隨後乾笑着說道,“大、大人。”
看着眼前這個長相憨厚的青年,傅天仇只是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就想起來了,頗爲訝異的說道。“二狗子?”
二狗子聞言大喜,不停的點頭,身子也湊了過來。不過卻顯的有些拘束不已,“感謝大人還記的小人。”說完二狗子一臉好奇的看了看旁邊打坐的聶子霜,他發現這位同樣年輕卻冷若冰霜的大人並不怎麼說話。
傅天仇也對這個憨厚的青年很有好感,在他身上有着一股很純樸的味道,“對了,二狗兄,你怎麼會在這裏?”
“啊?”二狗把目光從聶子霜身上收了回來。隨後又是一陣傻笑,他摸着自己有些雜亂的頭髮,“這個。呵,反正我在村裏一天也沒做多少事,父母親又離世的早,這一次我看是青虎將軍帶隊的。就找了個同村的長輩讓他幫忙一下。這纔來了這裏,可是,我沒有想到,這一次族長居然也會來!”說到戰虎的時候,傅天仇發現二狗子顯的很是興奮,看來這猛男兄在戰虎族很得人心啊。
他在心裏默默的唸了幾回,天時,地利。人和,此三者合一。無往不利!
“二狗兄不知道這次的目標是什麼麼?”
二狗子咧着嘴笑了起來,“聽說了,就是一頭祖級妖獸,那傢伙,只有在傳奇故事裏才聽過的。聽說實力很是厲害。”
傅天仇奇了,“那你知道還敢來?就不怕出什麼事麼?”
這回二狗子沒有急着回答,只是不停的顛着手裏的兩塊小石子,眼光透着他之前不曾有過的堅定,“怕!怎麼能不怕!二狗是沒出息,村裏的人都知道,可是,我再傻再笨也知道這妖獸是會喫人的!不過,二狗那天晚上想了一宿,要是這妖獸真要喫人,不如把我給喫了,其他的虎衛將軍都留下來好了,反正二狗就一沒出息的傻愣子。”這位憨厚的青年突然滿眼放光的笑了起來,“不過,這次居然真的能見到族長,我們村裏的人除了村長每年能見上一回,其他都沒有見過,哈哈,這回我可是成了村裏第二見識的人啦。”
看着在那裏使勁傻笑的二狗,傅天仇呆呆的說不出話來,他只覺得,心裏某根弦被狠狠的彈了一下,湧上腦海嗡嗡作響。
就連一直閉目打坐的聶子霜也張開了一雙鳳目,眼神詫異的看着二狗,隨後嘴角竟是微微的勾起一絲弧度,幾乎不可察覺。
“二狗兄大義,七郎觀往日之行爲,深敢慚愧。”傅天仇驀然撩袍起身,對着二狗鞠了一躬。
二狗頓時就傻了,手忙腳亂個不停,雙手不停的打着擺着,想要去躲避卻不料手下一滑,在地上摔了一個狗喫屎,仍不忘抬起頭來,“少師大人,您這是做什麼啊?要是讓虎衛哥哥們知道了,還不得把二狗子給抽死,少師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傅天仇不管不顧,只是鄭重無比的行了三禮,這才把二狗從地上扶了起來,用手幫他撣去身上的灰塵,整個過程二狗就像被定住了一番,只是瞪大了雙眼口中猶自喃喃自語: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傅天仇很想許諾,可是他此行連自己能否自保都不能確定,這一刻,他居然怨恨起自己實力的不濟,若是此刻自己擁有無上的實力,那麼區區冰螭不過一笑話爾。
“二狗,七郎雖不敢直言冰螭必死,可是,我卻敢向你保證,你必不會有事的?”
看着信誓旦旦的傅天仇,二狗突然輕輕的搖了搖頭,“不用了,少師大人,二狗看的出來,少師大人是真想幫二狗,可是,二狗還是想真真正正的去用自己的力量爲族中屠螭,就算是必死無疑,可是,我二狗也真的不是沒出息的傻愣子,我也能上陣,我德叔常常對我說,虎衛的兄弟,是真正的漢子,他們縱然死了,卻也會被虎神所祝福。二狗只想這輩子能有一天能回到虎神的懷抱。”
傅天仇看着二狗有些駝腰的背影,愣愣的無語半晌。
許久之後,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他若不死,會很強!”
“!”是聶子霜,這冷酷的少年說出了這一句話後就打坐去了,傅天仇回味着他的這句話,隨後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聶霜說的應該是二狗的性格吧,不過。強,到底是指他的實力,還是他的成就。這就不得而知了。
篝火“噼啪”作響,映的二人的臉忽明忽暗。
。。。
離險峯約莫三四十裏,衆人就有一股猶如蒼龍脊上行之感,這越走近,路變的險峻無比不說,光是這冰螭不時發出的氣息就讓一些較弱者感到一陣窒息,這陣還沒打呢。光是聞到氣息就不得寸進了。
戰虎眉間憂色揮散不去,他也沒有想到,這冰螭居然強大到這個地步。衆人此時仍距幾十裏,就覺得有些招架不住了,那真要面對面的廝殺上了,這仗還如何去打?
青虎也不停的吼着嗓子。說着一些激勵人心的話。可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激勵的話說的多了卻也漸漸沒有效果。
“七少,你可有何辦法。”林子風也覺得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看着在一旁氣定神閒的傅天仇,不由的想起了星落與他說過的一段話。
那日,林子風去與星落閒坐,不多時就說起傅天仇來,當時林子風還在訝異。“少主,這七少到底是何才能。居然能得少主拜他爲師?”
星落則是深思了片刻,這才說道,“師尊之纔不是你我之凡可想可得可見,若以軍略而論,師尊可爲當世之絕,想必百年內無一人能出其左右吧!”
林子風震驚不已,“這七少真有如此驚世之才?”他從來沒有見過少主這樣去推崇一個人,就連族長都沒得過少主如此的評論,他知道,少主平時文文靜靜,可是他看人看事向來最準。
傅天仇聞言一愣,“子風將軍可是說這虎衛的士氣?”
得到林子風的肯定之後,傅天仇雖然有些奇怪怎麼這事問起自己來了,卻也是沉思了起來。看着眼前這個陷入沉思的少年,林子風忽然有種想要知道他到底會出何計策。
“這個,其實說易不易,說難倒也不難,只要讓族長大人做一件事即可!”傅天仇眼中閃過一道亮光,隨後胸有成竹的說道。
“是何事?”林子風好奇的問道。
“附耳過來。”
不多時,林子風眼神中帶着一絲疑惑就走了。
“他真是叫本王如此去做?”戰虎有些奇怪的看着林子風。
“是的,七少確實如此說,臣下一字不漏的說了。”
戰虎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去試一試,不然他也真想不出什麼辦法去解決了。
衆人都知道了族長大人有話要說,不約而同的站起身來,看着站在一處山包上顯的異常高大的戰虎。
“各位族民,這一次,或許有很多人不知道,這祖級妖獸是什麼層次的怪物。或許大家也察覺到了這氣息的強大,不用迴避本王的眼神,你們也可以看到,本王眼神裏同樣也有着恐懼,是的,本王也很恐懼!”戰虎用上了星力,聲音猶如炸雷一般在衆人耳邊響起,絕部分人都有些發愣,不明白族長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可是,本王卻是在恐懼,若是此次不能成功的話,那麼,整個戰虎族都會淪爲那冰螭的肆虐之地,是的,毫無疑問,這裏是我們戰虎族最精銳的部隊,若是我們都失敗了,那麼,沒有其他的人可以再去阻擋冰螭了!”
“本王的祖爺爺,那一代,就有一頭祖級妖獸,八丈魔猩,那一役,八千虎衛與兩位武聖顛峯強者,只回來了六百多人,包括了本王祖爺爺重傷!祖級妖獸是強大的,可是,八千虎衛沒有退下來一個人,沒有,一個都沒有!因爲他們知道,退了,就意味着輸了,輸了,就意味着身後的戰虎一族將全部失守,他們不敢,他們同樣恐懼,恐懼八丈魔猩會傷害他們的族人,家人!”
“或許有一天妖獸會攻破我們的戰虎一族,但是!本王敢肯定,絕對不會是現在,冰螭再強,卻也強不過本王眼前的這一羣族勇敢的族民們!”
隨着戰虎一聲怒吼,手中的長戟狠狠的向後一揮,衆人只覺黑暗的夜裏,一道強光劃過,風聲驟然而止,跟着,地面一陣劇烈的搖晃,衆人抬頭望去,只見在戰虎身後百米外一座小峯自中而斷,轟隆隆的聲音讓他們的眼神漸漸的狂熱起來。
傅天仇在底下恰在好處的喊了一句。“屠螭!屠螭!”
隊伍中沉寂了不到數息,一股驚天動地的怒吼聲直欲衝破星空,“屠螭!屠螭!”
站在上首的戰虎也同樣在怒吼着。只是,他的目光卻落在人羣中那個白衣少年身上,想不到,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計策,他的部隊就散發出如此強烈的戰意來,他此刻才明白,他兒子的眼光果然是一直都比他強。
林子風也是震驚的看着傅天仇。這個少年,真鬼神乎?
戰虎族民們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此時燙的驚人,他們突然希望。那該死的,想要破壞他們戰虎族的冰螭能夠出現在眼前,那麼,那裏的刀就能斬落。斬落這個禍害。什麼祖級,什麼強大,全部拋之腦後,他們此時更相信由族長爲首的族民是無法阻擋的!因爲,他們身上有着虎神的血統!
十天之期終於來到,紅魅也從空中降落下來,數千人全都聚集在險峯之下,看着觸手可及的灰霧。衆人腦中還回響着昨晚族長大人那激動人心的話,手裏握着兵器的手狠狠一緊。
“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還有一個時辰,冰螭就會出關了,相必,它此時也知道了我們的位置了。”紅魅姿態優雅的躍上巨樹,向着底下的傅天仇等人輕聲說道。
“那麼,等下應該如何做?”傅天仇開口問道。
“怎麼做?呵呵,用最短的時間,最快的節奏,最強的攻擊去轟打冰螭,不要去想着拖,冰螭的恢復能力是出了名的,所以,不能讓它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戰虎手裏拎着他那柄丈許長的黑色長戟,戟尖上不時閃過一道幽光。
傅天仇也把青冥刀從腰上解了下來,從身上掏出一條帕子,不停的在刀身上擦拭着。
聶子霜也少見的沒有在打坐,只不過,他抱劍的雙手卻是悄悄的緊了緊。
林子風與青虎也是對視一眼後,默默的撫摸着自己的兵器,場中,氣氛開始沉重起來,衆人都在等待着,那一刻的來臨,必將是驚天動地!
二狗在虎衛中,他的手或許有些哆嗦,不過,目光卻很堅定,他終於知道自己是對的,族長大人的話在他的腦海中就沒有停下來過。
一個時辰眨眼而過。
衆人也發現周圍的灰霧在漸漸的散去,險峯的全貌終於可得一見了,卻是不由的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高達數里的險峯中腰處,一條通體雪白,上頭長着猙獰至極的倒刺,衆人相距如此之遠,都能清晰的看到,那些倒刺上的寒光。
默默丈量了下,衆人驚駭的發現,這條雪白的玩意盡是差不多有百米左右長短。
“噝!這莫不是那冰螭之尾?!!”林子風回過神來,不由的驚叫出聲。
顯然這話他是對着紅魅說的,紅魅也是沉着臉點了點頭,“沒錯,冰螭身長數百米,這一頭果然是成年冰螭,之前我還有一絲僥倖,希望碰到一頭未成年的,那樣就好對付的多。不過,縱是成年的,也不是無法擊敗的。”頓了一頓,紅魅突然拔高音量,“那位什麼族長,叫你手下那數千人都準備動手了,趁這冰螭還在收功,狠狠的給他來一下。”
真毒!林子風數人在心裏不約而同的浮起這個念頭,不過手下的動作卻不慢,和這祖級妖獸講仁慈纔是笑話。
紅魅的目光緊緊的盯着那條懾人的巨尾,幽幽的不知在想着什麼心事。
“怎麼,你害怕了?”這時,傅天仇卻是坐在了紅魅的背後,雖然那藤椅被撤了,不過,紅魅的後背很平,坐上去倒是很舒服。
紅魅感受到了後背上的動靜,不由的聳了一下,發現並不能如願的把那小子從背上甩下來之後,也就作罷,卻是哧了一聲響,“害怕?我從來就不知道害怕這二字如何?我看,是你小子害怕吧?”
“呵,如你老所願,本少爺確實是害怕了,那又怎麼樣?你就說你沒個害怕的時候?”傅天仇一向牙尖嘴利,老狐狸被說的一陣無言以對。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下去!”
“呵,說實話,你等下想怎麼去對付那頭數百米長的冰螭,那麼大的傢伙,要從哪裏下手纔好?”傅天仇臉色一肅,問起正經問題了。
紅魅聞言身子頓了一頓,這才說道,“冰螭一族,它們自稱是源於宇宙鴻蒙之初的卓根一族,當然,也只有它們自己這樣說罷了,事實如何都無從考察,不過,有一點上它們倒是與卓根族很是相似。卓根一族,長約數百丈,吸氣可令天地風雲變色,吐氣可翻江倒海,它們全身上下由宇宙最爲堅硬的鱗片組成,不過,在其喉嚨之下有一鱗片長的與身上其它地方正好相反,謂之鱗片,觸之必將引起殺氣!其實這殺氣是因爲,觸到了它們身上唯一不是最爲堅硬的地方,也就是弱點!因此,想要殺完全的屠殺冰螭,就要找到它身上的逆鱗!”
傅天仇狠狠的愣了一番,這不是華夏龍麼?怎麼就成了宇宙鴻蒙之物了?龍不是一個信仰而已麼?
隨後他甩了甩頭,現在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有疑問終究還是等到冰螭伏誅之後了。
傅天仇從紅魅的背上躍了下來,“怎麼不早點說!”
他走到戰虎身前,把這個祕密與他分說了,就見戰虎一臉的驚訝,隨後又站到了一個高處,大吼了幾遍,確定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消息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紅魅在後面似嘲似諷的笑了笑,“難道你還真指望那些雜兵能夠觸到逆鱗,從始至終,我都說明白了,他們只是雜兵!”
當然,這話也只有紅魅自己能聽的到。(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