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林佳儀洗完澡,剛準備睡下,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她伸手將浴巾包裹着的頭髮擦了擦,拿着手機坐到了窗前,就着亮光看見了剛進來的那條短信,是個陌生號碼。
“你好,我是陸銘山,今天見過的。”
什麼意思?
林佳儀皺了皺眉頭,又想到了今天去祭拜秦淵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頭有些疼,對蔣文央的出現還是有些疑惑和心驚。
在她世界觀裏,這個世界上只有因果,沒有巧合。但是蔣文央的出現讓她幾乎不敢將這事情往因果的方面想……
她將手機放在一邊,沒有回覆。
不到幾秒,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亮了起來。
陸銘山似乎也沒有想要得到她的回覆,只是自顧自道:“我不是想要打擾你,只是看着你和文央現在的狀態,終究還是有點不忍心的。我提醒你一件事,也許你會想要知道。當時秦淵有兩個兄弟,文央就是其中一個。”
林佳儀的瞳孔突然一縮,猛地將手機給拿了起來,盯着那句話看了很久也沒有回神。
蔣文央是……秦淵的好兄弟?這事情爲什麼她不知道?也是,秦淵死了之後他們纔在一起的,但是也沒有聽蔣文央提起過秦淵……
她腦子裏開始瘋狂閃過當時的畫面,身子一點一點涼了下來,手指也開始顫抖。
剎車聲,撞擊聲,還有慘叫……血液……
林佳儀深深吸了口氣,抿脣不語,躺在了牀上,目光緊緊盯着天花板,腦子裏是一團亂麻。
這一晚她幾乎沒有睡着。最近發生的事情要壓得她喘不過氣,先是孩子沒了,然後是查出顧真對她做的齷齪事,再是生活裏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比如這個陸銘山,最後是這條短信……
她閉了閉眼,輾轉難眠。
第二天一早,林佳儀準時到了公司打卡,情緒卻不高,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她早晨起牀時特意用了美容儀器,但是功效已經不如之前好了。
“睡眠果然是最重要的……”她輕嘆一聲,將鏡子給放了起來,抿了抿嘴上剛塗的脣釉,腦子裏關於昨天晚上想起的所有畫面和那條短信,始終都揮之不去。
門響了。
敲了三聲,隨後就被打開,蔣文央的笑臉出現在了門後,手裏還拎着一碗熱騰騰的湯。
“給,早餐。”他伸手將湯放在了桌上,朝着她的方向一推。
林佳儀眉眼一滯,心頭也跳了跳,猛地抬眼看着蔣文央。
“什麼意思?”她警惕道。
無事獻殷勤,能有什麼好事?
“沒什麼意思,就是希望你身體健康,這樣都不行?”蔣文央聳肩,坐在了她的對面,朝着椅背上一靠,微微勾脣,看起來心情不錯。
今天沒有被林佳儀立刻趕出門,已經是個進步了。
林佳儀伸手將湯重新推了回去,皮笑肉不笑道:“那謝謝您了,我不需要。你還是留着給自己補身子。剛好你來了,我正想問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轉手將手機調到了那條短信的界面,盯着蔣文央的臉,“有人告訴我,你和秦淵是兄弟。”
蔣文央的面色突然沉了下來,但也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而已,又迅速恢復了正常,笑了笑道:“玩笑話,不用當真。”
“玩笑話?”林佳儀看着蔣文央的態度,心裏對他更加捉摸不透了,咬牙站了起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我能有什麼事瞞着你?”蔣文央笑了一聲,隨後站了起來:“這湯是剛熱的,我在家裏燉好送過來,不管你信不信,裏面沒毒。你還是早點養好身子,公司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太多……”
林佳儀站起身來,搶先一步越過蔣文央,一把將門給擋住了,冷下了臉,“蔣文央,你不用假惺惺地對我好。當初你是怎麼對我的,我們兩個都清楚,這事情不會過去,現在不管你是想要彌補還是想要做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傷害過我的人和事,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現在如果你願意,就和我說說秦淵。畢竟在一起的時候從沒說過,現在你的好兄弟莫名其妙給我發了這種短信,是在暗示什麼?”
蔣文央抿脣,看了她一眼。
林佳儀抬頭,神情十分堅定。她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看着陸銘山的語氣,就是隱隱約約在提醒着她,秦淵的事情和蔣文央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事情已經過去,我不想說。”蔣文央伸手去摸門把。
林佳儀後退一步,擋住了門把,咬牙道:“你到底有什麼事瞞着我?蔣文央,怎麼平時就沒見你這麼慫呢?現在不敢說話了?你有本事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不要扭扭捏捏躲躲閃閃的,和你兄弟聯合起來演什麼戲呢?”
“讓開。”蔣文央的臉色徹底一沉。
“你說了我就讓開!”
蔣文央沉默下來,兩人眼神在空中交匯,她可以清晰地看見蔣文央眼底的熱浪在往外面蔓延,這是他暴怒的前兆。
“行!你要我說是吧?”蔣文央突然大聲開口:“秦淵是你害死的,你不是最清楚麼?現在你滿意了嗎?”
林佳儀一震,突然朝着後面退了一步,看着蔣文央的臉,第一次覺得自己觸到了真相。
蔣文央張嘴還要繼續說,眼神突然看見了林佳儀發白的臉色,想到她剛剛出院,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心裏頓時也是一震,有些懊惱起來。
該死的,自己剛纔都說了些什麼?
林佳儀看了他一眼,覺得有些呼吸不暢,轉身開了門,自己先逃離了辦公室。
秦淵確實是因她而死,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在愧疚,但是她從來沒把蔣文央和秦淵聯繫在一起,從來沒有……
她朝着外面走去,太陽很大,她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顫抖着雙手打開了手機,撥通江梓琳的電話。
“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半小時之後,林佳儀出現在了未聞樓下的一家咖啡廳,進門時臉色蒼白,腰部還有些發酸,抬眼一看,江梓琳已經到了座位。
江梓琳看着她的臉色不對,立刻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剛知道一件事……”林佳儀將包包一放,低聲道:“秦淵和蔣文央是兄弟。”
“秦淵?”
“我之前的同事,人很好,後來出了車禍的那個。”
“我記得。”江梓琳點點頭,想起來了。
林佳儀抿脣道:“他死了之後沒有多久,蔣文央就開始追我了。當時沒有談過戀愛,覺得這個男人什麼都好,但是現在想想,其實一開始蔣文央對我不冷不熱的,態度很奇怪,經常有莫名其妙的舉動,情緒也是來的快去的快……我猜到一種可能性,但是我自己都不敢往這方面想。”
“蔣文央是因爲想要報復,才和你在一起的?”江梓琳點出了這一句。
林佳儀閉着眼睛,輕輕點頭,“如果真是這樣……我之前受的所有折磨所有苦難,都是來自蔣文央的報復。那他爲什麼陰晴不定,爲什麼突然一腳把我踢開,都有解釋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現在看來,當時很有可能只有這一個原因,否則怎麼解釋他的一見鍾情和瘋狂追求?蔣文央這樣冷靜的人,這行爲也不像是他做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