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江梓琳通知了江國鴻,跟着江顧,幾人一起到唐沁嵐的小區裏給她過了個簡單的生日,本來是挺尷尬的身份,但是因爲江顧在場,氣氛輕鬆不少,時不時還能被他說的一些玩笑話逗樂,相處還算是和睦。
臨走前,唐沁嵐拿出了自己做的手工餅乾,分成兩份,分別遞給了江梓琳和江國鴻。
“我這幾天沒事的時候做的,你們可以帶回去當早餐。”她笑着道。
江梓琳低頭看着手裏精緻的包裝盒,再一次感嘆唐沁嵐和沈佩珍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人。每一個女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大概都會有對廚房十分好奇的時候,她也有過那樣的時候,還記得她第一次產生興趣想要自己做牛軋糖,就被沈佩珍呵斥出了廚房,明令禁止她不準搗亂,還將她的所有材料盡數扔了出去。
如果她跟着的人是唐沁嵐,境遇應該……會有所不同吧。
江梓琳想着,輕輕一笑,將這一袋曲奇餅乾妥帖地放進了自己的包包裏,笑着道:“謝謝。”
唐沁嵐一愣,隨後擺了擺手,“不值錢的東西,沒什麼好謝的,你們路上小心。”
“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錢來估價的。”江梓琳的眼神停在她的臉上,一頓,又迅速移開了,意識到自己剛纔好像說了一句有些肉麻的話,一轉頭,江顧也在一旁勾脣輕笑着,眉眼中似乎什麼都明朗。
她有些不自然地垂了眼, 隨後轉身上了車。
將幾人都送走之後,唐沁嵐準備轉身進小區,腳步卻突然一頓,突然轉頭朝着道路邊的樹看去。
空空蕩蕩,沒有人影。
奇怪……剛纔似乎是看見那邊有衣角閃過,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很像是……
唐沁嵐皺了皺眉頭,隨即下了決心,小心翼翼地抬腿朝着那棵樹靠近……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她再次停住,伸手將手機抽了出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你好,請問是唐沁嵐嗎?有你的快遞,我馬上到小區門口。”
“好的。”唐沁嵐道,眼神再一次朝着那棵樹的方向瞥了瞥,不等她想走過去,一輛摩托車就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由遠到近,飛速開了過來。
車子在她面前一停,那人從座位上扒拉出一個盒子,遞到了她的身前,“你好,請確認一下名字。”
“對的。”唐沁嵐低頭看了一眼,隨後叫住那人道:“你這是快遞嗎?”
“不是快遞,是代人跑腿的。”那人笑了笑,隨後再一次騎着摩托車離開了。
唐沁嵐疑惑地低了頭,不明白這時候會有誰給自己送東西,低頭從那個包裝袋裏拿出了一個盒子。
是……項鍊。
幾乎是在拆開包裝的一瞬間,她就明白是誰送的了。這樣的設計風格不用猜她也能知道,看起來十分奢靡,就連包裝也是大氣逼人,恨不得將所有色彩都用上,設計師的名字那一欄是空白的,但唐沁嵐立刻就紅了眼眶,有些鼻酸。
是可欣……她這麼久沒有回來,自己也只能託人去打聽她的消息,沒想到可欣還能想着她。
她嘆息一句,將淚意給忍住了,隨後打開了緞面的盒子,細細看了起來。
鑽很大,除了包邊的設計有些浮誇之外,裏面鑽的形狀倒是中規中矩,看起來十分昂貴,應該造價不菲。
她看了看項鍊,伸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想要撥通聯繫人中的那個電話,半晌也沒有動作。
樹後。
江可欣低着頭,慌忙將自己的手機調到靜音,指尖有些顫抖,也忍住滿腔的淚意,深深吸了口氣,繼續探出頭去。
唐沁嵐盯着屏幕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打出那個電話,重新將包裝給收好了,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轉身走進小區。
前後不過幾分鐘的事情,江可欣在她離開之後,眼神還是黏在她身影消失的那個地方,說不出的眷戀和壓抑,眼眶也酸澀得難受。
身側突然停了一輛車,喇叭聲驚得她回頭,在對上江如言溫柔的視線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開門上車。
“你怎麼來了?”江可欣對着窗外,迅速將自己的眼睛一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溼潤的臉頰還是暴露了剛纔發生過的情緒。
江如言定神看了她兩秒,臉上難得沒有陰冷邪氣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擔心你,就過來看看。”
“我沒事。”江可欣聳肩,餘光忍不住朝着小區的方向看,心底裏有一個聲音希望唐沁嵐再一次出來,甚至……希望她能發現自己的存在,但是真被發現了,肯定又是更加尷尬的場面。
“真沒事?”江如言再次道。
江可欣屏息,腦子裏突然想到江如言曾經對自己說過的,她和他之間不需要隱藏情緒,她可以毫無保留地完全信任他。
隨後她搖搖頭,“有一點難過……只有一點。但是她現在已經不是我媽了,我也沒有這個身份出現在在她面前,還是算了吧。我們去哪?”最後一句,她已經撐出了笑容,試圖用笑意盈然的臉來打破剛纔的僵局,隨口便轉了話題,雖然生硬,但也表明瞭她不想要繼續聊下去。
江如言想了想道:“你想喫什麼都可以,晚上帶你去個新酒吧放鬆一下。”
江可欣笑着點頭:“好啊,上次那家喫烤肉的就很好,我這會兒有點想喫烤肉了。”
江如言二話不說便發動了車子,朝着前方駛去。
車子在一片燈光中穿行,江可欣看着窗外漸漸出神,車上的暖氣也讓她四肢的血液都開始回暖,目光也有了溫度。
她在想,如果她沒有遇見江如言,今天將會要怎樣收場?是一個人孤獨地回到自己的公寓,還是在某個酒吧裏買醉,又或者是心有不平去找江梓琳理論,再被她奚落回來?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可能有此刻的感覺。
只有江如言,讓她真正覺得自己在被疼愛,被重視,被呵護。
“如言。”江可欣轉頭,突然輕輕將自己的臉頰靠近他右手的手臂,蹭了蹭,微笑地靠着。
“怎麼了?”江如言道,目光冷靜,但語氣溫暖。
“謝謝你,我總感覺我的人生因爲有你,纔會變好。真的。”她道。
江如言一頓,良久,輕輕笑出聲來,“當然,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受任何傷害。”
江可欣心裏一甜,喜滋滋地抿脣,嬌嗔地拍了他一下,“怪肉麻的……啊,肚子餓了。”她摸了摸肚子。
江如言看了眼時間,“馬上到。”
她笑着,在他的眼神下羞意滿滿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