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一個適合賞雪吟詩,折梅燙酒的季節,可原先門庭若市的信王府卻因爲主人多日未歸而顯得有些冷落。偶有車馬停駐,也是爲了探望受傷臥牀的何倥傯。
雖然府上已經沒有了信王妃,但慕容蘇臨走前卻吩咐下人將東上屋保持原樣,不準擅動。何倥傯回朝以後尚沒有分派府邸,便一直住在信王府的主屋裏。府上女眷深感不便,只是何氏體弱,到了冬天更是度日如年,不便移動。只有梁婷兒帶了慕容珊避居別業,原本風流伶俐長袖善舞的美人兒,如今卻整日侍弄愛女,深居簡出,莫不叫信王舊友唏噓不已。
這一日,天雪初霽,一隊人馬踏碎積雪而來,停在了信王府門口。領頭的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馬上一個髮束高髻的少年公子,一身白衣,繫着天青色披風,更顯得玉面朱脣,俊美無鑄。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門楣上的匾額,長眉一挑,道:“京城果然不一樣,信王殿下這地方比藍永公府可氣派多了。”
“小葵來這裏原來是看中了這房子啊。”另有一人笑着策馬上前,這是一個身材高瘦,滿臉絡腮鬍子的男子,氈帽低低的壓在眉骨上,眉心一道刀疤直入長髭,看不出年歲來。
此人正是林七葵身邊三大將軍之首的“荊將軍”鍾舒禮。因爲此人從軍之前做過道士,又長得滿臉亂髭,因此又被稱爲“馬上鍾馗”。平時他一直在秣陵替燮羽舊部訓練兵馬,若不是這次松將軍在皇宮裏出了事,也不會驚動他出關。
林七葵聞言笑道:“鍾大哥說的話小妹聽不太懂啊。”
“小葵不過是想做這家的女主人而已,這有何難?有大哥在,就連皇後孃娘你都能做得。”鍾舒禮翻了翻眼睛,語氣很是狂狷。
“鍾大哥可真是會說笑。”林七葵忍不住掩嘴而笑,“就算是真的,也不要說得這麼明白嘛!更何況我們今天是來探望何將軍的。對不對?”
說罷,她斂了斂容,翻身下馬,拿着預先準備好的名帖遞了上去。
林七葵帶着一羣人慢慢的走進了院子,她看到了什麼都覺得好奇,一路走走停停。直到迎面遇上了一個倚在石臺上看書的男子,那人身穿極爲簡單的儒衣,眉目俊挺疏朗,五官深刻,雖然看起來並不老,鬢邊卻已華髮早生。銀絲烏髮絲絲縷縷的在風中交雜飄蕩,看上去竟別有一番沉斂之氣。
林七葵微微眯了眯眼睛。雖然她沒見過何倥傯。但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看起來不像武將更像文士地男子。正是她要找地人。她往前走了兩步。輕輕地咳了一聲。對方卻恍若未聞一般繼續低頭看書。她等了片刻。神情中地高雅矜貴漸漸退去。忍不住問道:“尊駕是柯倥傯將軍嗎?”
對方還是不說話。她頓時被這輕慢惹怒了。冷笑一聲。一掌就朝他胸口拍去:“信王府上地人不懂得禮貌嗎?”
那儒衣男子還是不曾抬頭。身形卻如鬼魅般飄後三尺。輕輕鬆鬆地避開她這一掌。淡淡道:“既然小丫頭說到禮貌。想必知道去別人家裏做客應該先自報姓名吧。”
“你”
“你是客人。卻先盤問主人地姓名。於禮不合。”他微微一哂。終於抬起眼睛。懶懶地看了她一眼。眉尖一挑。道:“原來是燮羽舊部地統帥。怪不得。”
他地語氣淡淡。每一句話卻都帶着不容置疑地意味。清俊地眉宇間更有一種逼人地魄力。哪怕眼前只有他一個人。身後卻好似站着千軍萬馬。給人無形地壓力。
林七葵也不由的爲這男子地氣勢所攝,卻還是倔強的站在原地與他對視,儘量用滿不在乎的語氣道:“不錯,正是本姑娘。你地眼力不錯,想必就是何倥傯本人吧?”
他微一點頭表示承認,又問道:“姬十夢是你什麼人?“
林七葵一愣忍不住脫口而出:“曾外祖。”
“小丫頭竟是名門之後。”他笑了笑,眼中卻不見笑意。反倒帶着淡淡的嘲諷。這才收起了手裏的書卷。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自己在石臺上覓了一個位置坐下。“燮羽舊部的統帥竟然親自來拜訪,看來是找我有事了。”
“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你我也算是同盟,既然早晚都要碰面,彼此知根知底也是應該的。如今信王殿下不在京城,本姑娘想趁此機會和將軍切磋切磋,將來上了戰場也好有個說法。”
何倥傯看了看這個口出狂言的女子,不禁覺得甚是有趣:“小丫頭若想做那個統領三軍的人,我讓給你就是,不需要搶。”
“名聞天下的何將軍,難道怕一個女孩子?”
“沒錯,我地確很怕。小丫頭莫非不知道我受了傷?”
林七葵忍不住冷笑道:“何將軍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所謂邊關失利,中毒受傷下落不明之類的把戲不過是將軍和王爺拿來騙騙大酉皇帝的把戲。此次北伐,相信您的黑驄軍一定分毫不損,都讓裕德皇帝的兵將做了替死鬼吧?”
何倥傯細長優美的眼角緩緩揚起,似笑非笑道:“看來小丫頭還有幾分聰明才智。”
“既然沒有受傷,那就跟我比試吧。”林七葵的手指幾乎伸到了他面前,道,“我們比三場。贏得多的那方算勝,怎麼樣?”
“輸贏的彩頭呢?”
“若我贏了,就把我朝地帝姬還給我們。”
“若你輸了呢?”
“七葵隨將軍處置!”
她這話說的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旁的鐘舒禮禁不住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小葵,這事還是我來”
“主將之爭當然需要我親自出手。”林七葵一揚頭,目中露出一絲狡黠興奮的光芒,“何將軍答不答應?”
“有意思。”何倥傯放下手中的書冊,慢慢的站了起來,“讓我來猜猜你的想法吧。燮羽帝姬到底在誰的手上,就眼前的形勢來說並不是很重要,我們地同盟還不能解除。所以你執意要和我比試一定另有目地,除了試探你我之間的實力差距,恐怕也是因爲子幄前些日子地家變小丫頭,你想做這裏的女主人吧?”
林七葵沒想到心中的打算被他一語道破,臉上也不由飛紅,大方承認道:“七葵要得到長輩的承認,有什麼不對嗎?”
何倥傯忍不住大笑起來:“如果你早點說出自己的目的,我又何必陪你繞這麼大個彎子。”
“這麼說,你是同意了?”
林七葵不等他回答便伸出手,背後立刻有人遞上一支通體雪白的纓槍,她把槍在手中一橫,虛抱了一下拳道:“何將軍,請吧!”
何倥傯笑了笑,左右一看,從樹上折了一支猶帶花苞的梅枝來,斜斜一指。林七葵頓時有些不樂意,哼了一聲,正要出招,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悠悠道:
“聖旨到!宣徵北大將軍何倥傯進宮見駕!”
對不起晚了啊,今天白天上工地了,踩了一腳泥
有人問男主女幹嗎去了恩,只有等眼下這些事情發生了纔會有感情昇華的機會,所以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