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發的炎熱,近一個月,楊廣再未踏足福坤宮,昭兒很聰慧,現在已經能朗朗的背出一些簡單的詩詞,他活潑好動,已經學會模仿大人的樣子,看到宮女在擦桌子,他便翹着腳從我的梳妝檯上拽下我的手絹,也似模似樣的在擦凳子。
太醫每天來請平安脈,他便也將我給他做的玩具熊在牀上放好,蓋上被子,然後拽着小熊的爪也學着太醫虛捋一下鬍子。
然後一本正經的對我道,“娘娘,太子脈象平和,請娘娘放心。”
我被他逗的哈哈大笑,我又多了一個熊兒子,昭兒晶亮的大眼望着我,我知道他在等待我的配合,我提高了幾分聲音,麗聲道,“有勞大人了,有賞。”說着從一旁的小機的瓷罐裏取出一顆話梅糖塞進他的嘴中。
他頗感得意的頑皮一笑,他喜歡扮演他見過的各種角色。
有一天卻是自言自語的道,“皇上爲什麼不來?”
他沒稱他爲父皇卻只稱他爲皇上,我略略有些喫驚。
只是溫言道,“昭兒要叫父皇,知道嗎?”
昭兒幾分茫然的望着我,稚氣的道,“母後,我聽她們說皇上不來這,是因爲不喜歡皇後。”
定是那些宮女太監在嚼舌根的時候被昭兒聽到了,他只知道稱我爲母後,太監宮女們稱我爲娘娘,所以小小的他還搞不明白皇後就是我。
我只是依舊溫柔的哄着他道,“父皇只是因爲前朝事務繁忙纔沒空來看望昭兒。”這些日子楊廣只是獨獨招幸陳婤,可這麼小的孩子,我也只能告訴他一些推脫的藉口。
昭兒似懂非懂地對我道。“母後。做皇帝是不是會很忙?那昭兒以後用不用做皇帝?”
我輕笑着回答他道。“做皇帝要日理萬機。處理國家地各種大事。自然是比較忙地。昭兒是太子。將來就會是皇帝。”
昭兒卻突然擺擺小手。滿臉無奈地像個小大人一般地對我道。“昭兒要盪鞦韆。不要做皇帝。做了皇帝就沒空陪母後了。”
我輕輕摟他進懷裏。在他白嫩地小臉上親吻了一口。喃喃道。“昭兒真乖!”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地親人。
小小地他也揚起頭。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又道。“昭兒要去盪鞦韆了。”蹦蹦跳跳便向院子裏跑。
那鞦韆在院子中地梨樹下。繩子上纏了好看地花藤。昭兒每天都要去玩一會。我隨他來到院子裏。輕輕在身後推着他。他高興地笑着。“昭兒要飛了。”那樣天真無邪。
如今楊廣雖然明裏沒說出對我有任何的不滿,但他不再來福坤宮,日日招幸陳婤,若陳婤這次真的懷上子嗣,以她興風作浪的能力,我與昭兒定也沒有好下場。
雖然楊廣那日信誓旦旦的說,我會永遠是他的皇後,可他的話會有幾分真的,一個連親生父親都忍心痛下殺手的人,我實在不敢相信太多。
我要保護自己,保護昭兒,便不能與楊廣一直僵持,只有他對我多有寵愛,他人才能忌憚,我與昭兒纔是安全的。
我並不愛卻要努力去與他親密無間,即使不是內心的也是表面要做的。
這時候,進事房的總管太監富貴捧着一摞厚厚的本子進到院中,見了我忙打千道,“皇後孃娘千歲”
然後將那些本子呈在我面前,道,“啓稟主子,這些都是今年從各地呈上來選妃人選海選之後的名單。”
早就聽說各地奉上的未婚適齡女子有幾千人,經過身高胖瘦,詩書禮儀的層層挑選,這剩下的便是要經過最後殿選的。
我隨手翻了翻,問道,“還有多少?”
富貴恭敬的道,“還剩八百六十七人,明日將都從各地進京。”
她們都將進宮,經過上年紀的宮女姑姑最後驗明正身,然後暫居在北苑的芙蓉宮及菊清宮裏,接受宮廷禮儀的訓練,最後通過楊廣殿選的,便回留宮。
既然是皇帝的後宮自然是個不缺女人的地方,我淡淡一笑,雖是煙翠環繞中,但也不再會是一人獨秀的天下。
輕點頭,讓富貴將名冊搬到殿內的案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