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新界元朗。
一間二樓面積不算大的健身房內。
七八個古惑仔在圍毆一名男子。
而在旁邊,正有一個精壯男坐在椅子高舉槓鈴,只見他赤着上半身,渾身都是精壯的肌肉。
“+3, +29......”
“二十!”
哐當一一
槓鈴被扔在地上,精壯男起身伸展筋骨後,從旁邊的桌上拿起香菸盒,給自己點燃上一根後,說道:“好了,先別揍了。”
小弟紛紛散開。
精壯男走到那被揍的鼻青臉腫的男子跟前,輕蔑道:“阿龍,你踏馬的是不是以爲我去荷蘭待了幾年,回了香江就找不到你個二五仔了?”
“你個撲街仔,以爲拿了我的錢,就能跑的掉?”
“我烏鴉想找你,就算翻遍整個港九,都能把你找出來,”
“大哥,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我好後悔加入黑社會,加入東星幫,看在我跟你這麼多年的份上,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阿龍跪在地上,滿臉哀求道:“我真的不想像小喪那樣,幫你背黑鍋在苦窯裏面蹲了五年,現在連安家費都沒有,更不想跟大個一樣,當年跟洪興的人爭地盤,手腳都被砍下來,眼珠子都被摳出來了,還被人丟到大水溝裏
面,連屍首都認不出來了。”
“草泥馬的!”
烏鴉上去一腳把阿龍踹翻在地:“你踏馬是求我還是唬我啊?你在關老爺面前發過毒誓跟我,現在說不跟就不跟!”
說着,他上前一把抓住小弟的頭髮,陰狠道:“我去荷蘭前,把場子交給你,這幾年下來,少說得有一百幾十萬,讓你每年打給我,你個撲街仔一毛沒給我打來,這筆賬你怎麼給我交代!”
“是啊,是我拿的!”
阿龍死死的盯着烏鴉:“你只顧着你自己,跑路到荷蘭,要不是我跟一幫弟兄頂着,場子早就被和聯勝的大D搶走了,這筆錢是我們應得的。”
烏鴉聽後,怒極反笑,站起身來,一腳又把阿龍踹翻在地:“踏馬的,要不是背靠我們東星,你以爲你們幾個就能罩得住?這筆賬,你必須給我交代清楚,不然別怪我用家法伺候!”
聽到這話,阿龍臉色一變,他很清楚東星的家法到底有多變態,驚恐之餘,他的目光瞥見了關二爺看臺下面的一把砍刀。
俗話說的好,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阿龍知道自己不搏一搏,肯定會被烏蠅這個心狠手辣的給折磨死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搏,劫持烏鴉跑路。
想到這,他一咬牙,猛地抽出臺下面的砍刀,朝着烏鴉的背後砍去。
“老大小心!”
邊上幾個馬仔見狀,一邊大喊一邊衝過去抱住阿龍。
烏鴉反應極快,他出來混這麼久,自然知道如何緊急避險,聽到喊聲後,快速往前跑了幾步,拉開了距離,這才稍微回頭看了眼。
瞧見阿龍被幾個小弟抓住,烏鴉這才鬆了口氣,同時臉上也流露出憤怒之色:“你個撲街,居然拿刀子捅我?”
他走過去,從地上撿起那把砍刀,“今天我要是不執行家法,以後我怎麼帶人?”
說着,烏鴉眼角一橫,上去一把將阿龍的左手給抓住,手上的砍刀猛地揮下。
“啊”的一聲。
伴隨着阿龍的慘叫,他的左手被硬生生的給砍掉。
隨即烏鴉又抓住阿龍的右手,又把他的右手給砍掉。
手腕處相連的手掌已經不見,血腥的一幕,讓不少小弟看的心驚膽顫。
砍人他們不怕,但自己人被砍成這樣,內心都是恐懼居多的,他們一個個害怕的看向烏鴉。
幾個抓住他的小弟,也鬆開了阿龍。
“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
劇烈的疼痛,讓阿龍慘叫連連,但他更關心自己的手,兩個手掌都被砍掉,那他下半輩子還怎麼生活?
哐噹一聲,阿龍撞到了關二爺的香堂。
啪嘰一聲,關二爺的雕像跌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烏鴉看也不看疼的大喊大叫的阿龍,而是朝着一地碎片道:“關老爺,拜你有個屁用啊,做小弟的都拿刀子捅大哥了!”
“操他媽的,果然出來混,就沒有一個講義氣的!”
“你那套過時了!”
說完,烏鴉指了指阿龍:“把這個撲街給我沉海,踏馬的,居然敢我,我讓他死!”
幾個小弟立馬上前,抓住阿龍把他給帶走。
此時,一個戴着眼鏡的矮個子男人,帶着兩個小弟從外面走了進來:“烏鴉,什麼事這麼生氣啊,動不動生生死死的。”
烏鴉冷哼一聲:“笑面虎,跟你有關係啊,我讓誰死誰就必須得死!”
笑面虎道:“哈哈,是是是,烏鴉哥多厲害,讓誰死就必須得死,可是你要搞清楚,這裏不是荷蘭了,大哥可是有交代的,讓我們回來後暫時不要惹事生非,要低調一點。”
聽到這話,烏鴉眉頭一皺,回頭看了眼雙手在流血的阿龍,揮揮手:“把這小子送去醫院,他要是敢多嗶嗶,直接派人去他家,把他全家給我抓回來!”
“是老大。’
"
幾個小弟剛準備帶着阿龍離開,就聽阿龍大喊道:“我的手掌,我的手掌……………”
見小弟盯着自己,烏鴉擺擺手:“帶走帶走。”
幾個小弟帶着阿龍走後,烏鴉叼着香菸道:“笑面虎,你小子不去陪大哥準備開香堂的事情,跑來我這做什麼?”
笑面虎笑眯眯道:“當然是有好事找你了。”
“有好事你能想到我?”
烏鴉輕蔑一笑。
一塊去荷蘭那麼多年,誰不知道笑面虎是出了名的笑裏藏刀。
只有他算計別人,沒有別人算計他的。
“哈哈,我一個人搞不定,自然得找你合作了。”
笑面虎哈哈一笑,說着便揮揮手,把帶來的兩個小弟趕了出去。
見狀,烏鴉知道有事要談,也揮揮手,讓自己剩下的幾個小弟也出去。
烏鴉道:“說吧,到底什麼好事。”
笑面虎道:“再過兩天,我們東星就要重新在香江開香堂了,有沒有興趣一塊搶地盤?”
“搶地盤?”烏鴉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面虎,詫異道:“看你的樣子不像是秀逗了,你也敢搶地盤了?”
笑面虎喜歡玩陰的,不是很樂意爭搶地盤,他賺錢主要是靠腦子,幫一些達官顯貴做事。
在荷蘭那邊,笑面虎就經常跟一些荷蘭合作,用華人的身份,幫他們幹掉競爭對手,從而攪亂局面,讓人摸不透。
“我肯定是不敢,這不是來找你烏鴉了麼。”
“行啊,你要搶哪塊地盤?”
“銅鑼灣!”
“銅鑼灣?”
烏鴉眉毛一挑,好奇道:“你怎麼想去銅鑼灣插旗了,是不是又有大水喉交代你做事了。”
“哈哈,果然知我者烏鴉也!”
笑面虎一臉笑眯眯道:“有個大水喉支持我去銅鑼灣的羅素街插旗,他說了這次打地盤的所有費用,什麼安家費、醫藥費、保釋金等等,他全都承擔不說,等我們插旗成功後,還會讓我們幹一筆收益不小於五千萬的大買賣!”
五千萬!
烏鴉眼前一亮,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啊。
從荷蘭回來,烏鴉等人的手上其實並沒有多少錢,別看他們東星在荷蘭現在混的風生水起,但畢竟是在國外,上下打點的費用還是很高的。
其次,當初帶過去的一批人,不少都掛了,從當地招人,忠心是個大問題。
所以這也是爲什麼駱駝又要重返香江,重開香堂的重要原因。
“是不是真的?”
烏鴉抽了兩口煙,問道:“這麼大方,五千萬沒影的事暫且不說了,連安家費這些都報銷,這可不是一筆小費用啊。”
搶地盤是最花錢的。
小弟們打打殺殺,不說安家費的問題,死了一個小弟反而還更好,最多給個十萬八萬的。
但如果是受了傷,而且還是重傷,那花的錢可比安家費多的多。
更不要說保釋金了,被條子抓走後,案底如果多的話,動輒就是幾萬塊的保釋金,這筆錢很大概率是拿不回來的。
警方也不可能退給你。
說白了,對於古惑仔而言,繳納的保釋金,其實就是另類的保護費,只不過是他們交給警方罷了。
“當然是真的了,第一筆錢都交給我了。”笑面虎伸出一根手指:“足足一千萬!”
“大水喉就是不一樣啊,一千萬隨隨便便就給了。”
烏鴉來了興趣,這麼看來,事成之後,五千萬的大買賣應該是真的了。
“那是當然了,大水喉嘛,錢就跟自來水一樣,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全都是鈔票!”
笑面虎笑嘻嘻道:“怎麼樣烏鴉,有沒有興趣一塊合作?”
“廢話,肯定合作啊。”烏鴉點頭答應,這麼賺錢的生意,又有大水喉在背後撐腰,肯定是要乾的。
只是他想起一件事來,好奇的問道:“銅鑼灣的羅素街,是誰的地盤?”
“洪興的地盤,堂主是一個叫陳志堅的,綽號灣仔虎。”
“陳志堅?不對吧,我記得洪興銅鑼灣的扛把子,好像是大B?”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大B年中到時候被靚坤給幹掉,這陳志堅就是大B的頭目。”
笑面虎介紹道:“這個陳志堅最近半年在道上,那可是威風的很,剛上位沒多久,就打跑了全興社,後來又直接硬生生的幹垮了洪泰社。”
“洪眉父子倆全都被掃進了赤柱監獄,聽我們在監獄的兄弟說,洪眉父子倆如今天天在赤柱撿肥皁。”
“現在這個傢伙,佔據了銅鑼灣將近四分之三的地盤,只剩下兩個小社團跟號碼幫的大哥潘。”
烏鴉聽愣住了,驚訝道:“這陳志堅這麼巴閉的?居然快要把銅鑼灣打成清一色了!”
儘管離開香江去荷蘭待了好幾年,但烏鴉很清楚銅鑼灣是名副其實的兵家必爭之地,各大幫會但凡有點實力的,都會想辦法在銅鑼灣插旗。
香江四大商業繁華區,油尖旺跟銅鑼灣,其他諸如中環等地方,不是不繁華,而是警方管的嚴。
這也導致一般大社團都不太樂意在那邊過多的做一些黑色產業鏈,避免被條子過多的打壓。
這陳志堅能佔據銅鑼灣四分之三的地盤,幾乎快要打成清一色,這實力可不容小視。
笑面虎道:“怎麼,怕了?”
“怕?呵呵,你在開玩笑嘛?”烏鴉輕蔑道:“管他什麼灣仔虎陳志堅,我烏鴉還是下山虎呢!我想插旗,沒人能攔得住!”
“哈哈,這纔是我認識的心狠手辣的烏鴉。”
笑面虎滿意道:“不過有一說一,這個陳志堅的確挺麻煩的,過幾天我們東星重開香堂,到時候香江各路社團都會派人過來,我想這個陳志堅大概率是會來的。”
烏鴉吐出一團煙霧,滿不在乎道:“那就試試這個灣仔虎夠不夠巴閉,能不能扛得住我下山虎!”
轉眼12月20號。
上午,新界元朗一座宗祠前。
數百名東星社的小弟,各個手上拿着三支香,跟在龍頭大哥駱駝的後面,開始祭拜起來。
駱駝手上拿着三個又粗又大的香,鄭重的彎腰鞠躬,三拜過後,他這才上前把香插進了香爐之中。
“吉時已到,出發!”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一瞬間,周圍便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請來的舞獅團,還有舞龍團,也開始從宗祠堂前,朝着市區進發。
香江是不允許有黑社會的,所以幫會幾乎都會冠以“XX社”,而這個社主要是以宗親會,或者民間社團爲主。
所以東星所謂的開香堂,實際上就是重開潮汕宗親會。
所有的流程基本都是按照宗親會的形式展開。
搞完了所有的流程後,駱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儘管現在已經到了冬季,但這一上午忙來忙去,還是挺累人的。
“大哥!”
此時笑面虎跑了過來:“洪興的蔣先生來了。”
“哦?”
聽到蔣天養來了,駱駝當即道:“走,都跟我去見見蔣先生。”
隨即,他便跟在笑面虎的後面去迎接蔣天養,烏鴉等人緊隨其後。
一行人走了沒多久,就看見迎面一幫人走來。
“駱叔。”
蔣天養叼着雪茄,笑呵呵的走上前:“好久不見了駱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