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濯南只是掃了他一眼,便冷靜的開口:"她在裏面對不對?"
莫清煬想否認,可是在莫濯南眼皮底下說謊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是察覺到莫濯南灼灼的目光,就渾身不自在起來。
莫清煬看了一眼始終緊閉的門板,說:"大哥,你這麼突然襲擊,她也沒什麼心理準備,與其她躲起來不見你,不如你先跟我回去,等你們都冷靜一下,再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
莫濯南板着臉,沒有說話,目光仍是瞬也不瞬盯着面前的門板,似乎下一刻這道門就會突然打開一樣。
莫清煬在心裏嘆了口氣,又說:"大哥,你總不能在這裏一直站到她出來吧?她現在大着個肚子,就算是爲了她的身體着想你也不要逼她啊。而且萬一你把她逼急了,一下子躲到國外去,我們找也找不到她的。"
莫濯南似乎有些猶豫,須臾,才鬆了嘴:"我們先回去吧。"
莫濯南轉身朝着電梯走過去,莫清煬也暗暗鬆了口氣。至少給他們些時間,再來想如何解決也不遲。
向婉從貓眼裏看到莫濯南離開,咬了咬脣,心裏翻湧着說不出的苦澀。
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似乎在和肚子裏的孩子交流...剛剛離她們很近很近的男人,就是寶寶的爸爸。
莫濯南突然回國的消息也讓莫昶嚇了一跳,還以爲這一次莫濯南離開,又是一年半載才肯回來,卻沒想到這麼快又能見到他這個兒子。
只是等了又等,也不見莫濯南的影子,莫昶忍不住打電話撥給莫清煬,才能莫清煬支支吾吾的口中得知,莫濯南先去了夏苡薇的家。
和以前不同的是,知道這個消息後,莫昶並沒有破口大罵或者立刻打電話給莫濯南叫他回來,而是覺得有點無奈。如果放在從前,他是絕對不會讓莫濯南和夏苡薇再見面,或許還會用各種手段來威脅莫濯南好好和傅欣宜過日子。可是如今,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強迫莫濯南和傅欣宜結婚究竟是對自己的兒子好,還是隻是爲了不讓自己失信於人。所以對於,夏苡薇和莫濯南,莫昶只覺得有些愧疚。
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餐桌上早就準備好的早餐已經涼掉了,終於等到了莫濯南迴來。
傅欣宜聽到保姆叫大少爺的聲音,立刻站了起來,快走幾步迎了上去,莫昶也緊隨其後。
"濯南,你終於回來了,我和爸等你喫飯等了很久呢。"傅欣宜笑着說道,伸出手,想要拿過莫濯南手裏的行李箱,卻不想被莫濯南很輕微的一個躲避的動作,而雙手落空。此時,傅欣宜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稱不上好看。
"我還不餓,你和爸先喫吧。"莫濯南沒有任何暖意的聲音響起。
莫昶再不遠處將這一幕場景看在眼裏,心裏又多了一絲無奈。
莫濯南上樓了,後面走進來的莫清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問:"大哥呢?"
傅欣宜望了一眼莫清煬,雙眸倏地紅了起來,莫清煬皺了皺眉頭,伸手想要安慰,可是手僵在半空中,又緩緩收了回來。
莫昶朝着那兩人看了一眼,說:"都過來喫飯吧。劉媽,把早餐和粥再熱一熱。"
莫濯南迴國後,就打了很多電話給向婉,可得到的回答不是不在服務區,就是撥打的手機已關機。
他知道向婉在躲着他,甚至這幾天她都不出來工作了,他唯一能得到有關她的消息的渠道,就是通過莫清煬。
而莫濯南整天心不在焉,掛念着向婉,這副模樣也始終被傅欣宜看在眼裏。
想想婚後的這一年,完全得不到莫濯南的任何關心,表面上光鮮亮麗的婚姻背後是漠視和相敬如冰,雖然這一切都是她強求來的,可終究還是覺得不甘心。
她總是覺得,如果沒有夏苡薇就好了,如果沒有夏苡薇的介入,她和莫濯南還會是那種相親相愛的青梅竹馬的關係,他們也會順理成章的結合成家庭,也不會生出那麼多的風波,她也不會在莫濯南的心裏變得一文不值!
傅欣宜過的越不順心,就越愛胡思亂想,越亂想,就把自己陷入了一個疙瘩裏走不出來。
在莫濯南又一次冷臉拒絕她之後,傅欣宜終於不想再忍氣吞聲,從家裏拿了包包,坐進車裏,讓家裏的司機開車直奔向婉的公寓。
而向婉也因爲這幾天躲着莫濯南而一直沒有出去過,聽到門鈴聲後幾乎條件反射的以爲是莫濯南,但是莫濯南除非那次喝醉,根本不會這麼粗魯的拍着她的房門,好像是來要債一樣。
難道,他又喝酒了?
向婉暗自唾罵自己不夠堅定,卻還是有些擔心的走到玄關向外看了一眼。
怎麼會是傅欣宜?
向婉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傅欣宜開了門,可是沒想到剛打開門迎來的就是一個力道狠勁的巴掌,向婉毫無防備,差點被打的一個趔趄。
傅欣宜盯着向婉的肚子看,也想起莫濯南曾經責問她的那番話。原來她和莫濯南還有過一個孩子,而她現在又有了孩子!
憑什麼她夏苡薇想要什麼就有什麼,莫濯南對她還百依百順的?而她呢,她纔是莫濯南名副其實的妻子,她纔是真正的莫太太,卻想要孩子而不得,甚至連他一句溫存的情話或者關心都得不到?!
向婉被打後也有些喫驚,傅欣宜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沒想到力氣會是這麼大,她現在只覺得被打的臉頰火辣辣的,麻木得像是不是自己的臉。
"夏苡薇!我沒想到你這麼賤,濯南和我都已經結婚了,你現在竟然還給他生孩子!"傅欣宜赤紅着雙眸說道。
而向婉也因爲這句話而眯起了眼睛:"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裏清楚!"傅欣宜現在的眼神,好似要將向婉剝皮挖骨一樣:"你和嚴漠臣已經結婚了,好好做你的嚴太太不行嗎?爲什麼還要肖想別人的老公?!"
說着,傅欣宜從包裏掏出一沓照片,然後扔在向婉的身上。
向婉偏過頭躲開,卻還是被幾張照片刮到了臉,地上一張張照片都是那幾天在美國,她和莫濯南在一起的畫面,其實除了那一晚,向婉和莫濯南很少獨處過,但是無論是去醫院的那次,還是有其他工作人員在場,照片上都很清晰的只拍到了她和莫濯南的畫面。
"你派人跟蹤他?"傅欣宜不可能派人跟蹤她,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
傅欣宜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冷冷的說道:"如果我把這些照片發給媒體,你覺得你的事業還會和現在一樣蒸蒸日上嗎?你覺得濯南不會被你連累到嗎?你們明明都是有家庭的人,做出這樣苟且的事情就不怕被人唾罵嗎!"
向婉沒有說話,在這一點上,無論前因後果,她和莫濯南的確做錯。
所以,傅欣宜的這巴掌,她也受着。
而她們都沒想到的是,她們這一副對峙的場景,也被緊隨而來的人全部看了去。
"傅欣宜!"倏然,一道男聲夾雜着微怒在一旁響起。
夏苡薇感覺到傅欣宜的身體有那麼一瞬僵硬起來,她向聲音來源的方向望過去,突然出現的人並不止剛剛喊了一聲傅欣宜名字的莫清煬,還有...莫濯南。
向婉和他,隔着一段距離遙遙的彼此相望着,就好像在這一剎那身旁再也沒有其他閒雜人等。
他看到了她臉上突兀的紅腫,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擔憂和思念。
不知怎的,向婉卻第一個移開了視線,而這時莫清煬也大步插進她和傅欣宜之間。
"欣宜,跟我回去。"莫清煬看也沒看向婉,而是皺眉將注意力全部放在傅欣宜的身上。
原本傅欣宜在看到莫濯南的時候有那麼一絲絲的小心虛,可是卻在見到莫濯南自出現後就一直看着向婉,心中的無名火也被勾了出來。
"我不走!"傅欣宜猛的甩開了莫清煬的手,這個舉動連莫清煬自己都沒有想到。傅欣宜說:"讓我走也可以,現在在這裏先把話說清楚。她憑什麼無恥的勾引我的老公!她憑什麼沒完沒了的糾纏我男人!"
說着,傅欣宜長了長長指甲的手再次向向婉招呼過來。
而她這舉動讓莫清煬看傻了眼,措手不及。反而是一直站在遠處的莫濯南適時大步走近,一把攫住傅欣宜的手腕,毫不留情,聲音也是全然的冰冷:"傅欣宜,你鬧夠了沒有!"
在傅欣宜的印象中,莫濯南是極少發火的。可是眼下,男人凝眸冷冷的望着她,眼底除了憤怒還有一絲蔑視,這種視線最讓她受不了。
"你也向着她..."傅欣宜立刻眼圈發紅,委屈不已:"你和她搞三捻四,我都沒有說過你什麼,到現在你卻當着其他人的面喝斥我!莫濯南,我對你的愛你都不存在的嗎?爲什麼自始至終你的眼睛裏就只有她這一個女人!我纔是你的妻子啊!"
莫清煬皺眉,傅欣宜這番話並沒有引起他的憐惜,看着傅欣宜不停地落下眼淚,莫清煬發現自己這時候竟然完全沒有了心疼的感覺。可能是剛剛傅欣宜的舉動讓他覺得陌生吧。
莫清煬這時候緩緩回眸,看向向婉。她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擰眉站在門框旁邊,一隻手託着肚子,似乎有些保護意味,另一隻手則是垂落着。她的睫毛輕斂,倒是看不清眼睛裏的情緒,不過卻也沒有傅欣宜身上那種張揚跋扈、想要和對方一較高下的感覺。
其實在這一點上,最有資格質問的是夏苡薇纔對,莫清煬想。
因爲當初夏苡薇不明不白的因爲傅欣宜而失去了一個孩子,這麼大的事情人家也沒有特意找上門來,現在夏苡薇又懷孕了,不管孩子是誰的,傅欣宜總該是多了一些愧疚在裏面,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理直氣壯的質問。
而莫濯南完全一副保護着姿態站在向婉的面前,他的視線冷冷掃過傅欣宜的臉龐,然後看向發愣的莫清煬,出聲拉回男人的注意:"清煬,先帶她回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