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出什麼事?不過他是三界唯一的神,世界上還沒有比他厲害的人,能出什麼事。
原本就感冒了,這會被風吹得連打了幾個噴嚏。感冒加重了,葉時音罵罵咧咧地走回小音樓。
“去哪裏了,也不說一聲!”
“不知道人家等在那裏很冷嗎?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的!”
“信息不回,電話也關機,太沒禮貌了,就算是神也不能這樣吧!”
生氣,非常生氣。
葉時音一到小音樓就衝了個熱水澡。那熱水淋到全身皮膚的時候,整個人才活了過來。
“三個小時啊,我等了三個小時, 一句解釋也沒有嗎?”她給自己全身上下都塗摸上泡沫,一邊拍自己的臉,“清醒點,這樣的男人你確定還要繼續追嗎?”
一個晚上都氣呼呼的,葉時音翻來覆去地睡不着。一邊氣憤奉崖的人間消失,一邊又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猛地坐起來,“不會吧,他是神,能出什麼事啊,九萬年都活過來了。”
這樣說着又躺下去,卻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到廚房的時候,蒼山驚訝地發現,平時元氣滿滿的葉時音無精打采,眼圈黑紅黑紅的。
“你昨晚去偷雞摸狗了嗎?”蒼山問。
果然是偷偷去學怎麼開玩笑了嗎?這成語用的。
葉時音懶懶地動了動眼皮,對他擺手:“別提了,一晚沒睡。”
蒼山聽後,再接再厲:“嗯,所以黑眼圈都可以出墨汁了。”
這形容真狠啊,葉時音覺得蒼山可能憨憨的外表下有一個腹黑的靈魂。
“好的不學,學壞的。今天先讓讓你,改天再跟你算賬。”
蒼山兩手抱胸,罕見地咧嘴笑了笑:“贏了。”隨後活幹得越起勁了,連背影都很歡快。
本質還是個憨憨,葉時音搖頭失笑。那兩米高的身影體格健碩,比奉崖大了一號,她忽然問道:“蒼山,一個男人不說一聲就放你鴿子,後面也不回你信息,說明什麼呢?”
蒼山停下手中的活,站着想了幾息,回道:“如果是我,就說明我根本不在意她。”
葉時音胸口被射中一箭,猶不死心:“那會不會他遇到什麼事情,忘記回了?”
蒼山:“多久了?”
葉時音:“一天吧。”
蒼山:“除非他是死了,否則就是不想理你。”
懸着的心終於死了,葉時音閉了閉眼,不再說話。
蒼山見她神情失落,關心道:“誰敢不理你?要不要我幫你?”
就是你家最尊貴的上神。葉時音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解決就好。”
她不是個會放棄的,一旦決定了便要堅持下去,即使奉崖這樣對他,她也要等到他的解釋和回答。
可是去了奉崖辦公室也見不到人,葉時音徹底沒轍了。等到了晚上,依舊等在奉崖別墅外,可是依舊沒有等到。
她原本可以問問重明,問他去哪裏了,爲什麼杳無音訊?可她不想,就是倔強地想等他親自來跟她解釋。
一到夜晚,臺階也變得冰涼,葉時音坐在上面,那寒意透過石階滲透到她的皮膚,直達心臟。
她下巴撐在膝蓋上,雙眼無神,像一顆癟掉的西紅柿。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啊,我數321,你就出現吧。”她喃喃自語。
“3,2,1。”她很慢地數完,眼前仍然空空如也。
“行吧,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倒數十下。10,9,8,7......可惜並未等來那個高大的身影。
葉時音雙手纂在一起,頭埋進膝蓋裏,眼淚就從膝蓋縫裏砸向地板。她鼻音很重,聲音委屈:“你到底去哪了呢?還回不回來呀?我都沒生氣了,你還不出現。”
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心中無望等待的感覺太差勁了,“我這麼寬容好哄的人,錯過我是你的損失,知道嗎?”
可惜她的話語只被寒風聽見,悄悄吹散,無人問津。
連着三天晚上,葉時音都等空。到第四天,她已經不再掉眼淚了。一早就如常地去廚房準備早餐,蒼山見她狀態恢復了,這纔敢問:“問題解決了?”
葉時音邊幹活邊搖頭:“沒有呢,還是沒有回我。”
蒼山走到他身邊,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是他沒眼光,你想開一點。”
葉時音心想,要是知道這個“他”是奉崖,蒼山估計要反過來讓她不要無理取鬧吧?想到這裏,她白了蒼山一眼,道:“當然要想開了,不然日子怎麼過哦。”
蒼山不明白爲什麼自己安慰她還要被白眼,但沒有再多說一句,畢竟前兩天葉時音那狀態要死要活的,着實可憐。
葉時音當然要想開。從小到大,她所失望的人、事太多了,要是不放過自己,早就抑鬱了。
所以昨晚想通後,她好好泡了個熱水澡,放下這幾日的疲累和傷心,好好地睡了一覺。
今早她要給孩子們準備一頓元氣滿滿的早餐。開玩笑,她葉時音又不是被遺棄的小貓小狗,整天守在他門口巴巴守望主人的歸來。既然他不回來,那她就麻溜走開,該幹嘛幹嘛去。
皮薄餡大的混沌過水後,放入大骨熬製的濃湯和番茄一起煮,再用新鮮的麪糰拉出細密均勻的小面,最後在上面鋪一顆煎蛋,一碗番茄濃湯餛飩麪就新鮮出爐了。
蒼山被這小面的味道饞得走不動路,面一做好,就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大口大口喫起來。
平日裏若是碰到葉時音煮的東西特別合他胃口,他就會先盛來喫。沒喫兩口,那一碗小面就見了底,然後他眼巴巴地又望向島臺,期待葉時音下一道菜是什麼。
葉時音常常被他這種行爲弄得很有成就感,哪有比“迫不及待”更能肯定她工作的事情呢?
她手腳利索,麪糰在她手裏捏來揉去,紫薯花捲就下鍋蒸了起來,那蒸籠很大,煙火氣一團一團往上空升騰。葉時音一邊切洋角蜜一邊望着那嫋嫋白煙,忽覺得這幾日的倔強不值得。
小妖怪們用完早餐後,葉時音收拾好廚房後便準備回小音樓好好打掃一下,這幾天渾渾噩噩,地板和桌子都積灰了。
沿着蜿蜒的石板橋走,能看到她每日餵養的魚兒自在地在水裏游來游去,葉時音蹲下來,撥開水中小草,那魚兒跟認識她似的,紛紛遊了過來。
“真羨慕你們,自由自在的,不用當牛馬,真好呀。不然我下輩子就當一條魚吧,就可以快樂自在地在水裏生活了。”她對着水面碎碎念一番後,甫一抬頭,眼神卻凝住了。
在湖的對面,奉崖把一小女孩抱起,轉過身,正好與她視線相對。
奉崖幾天未見葉時音,遠遠望過去,只覺得她臉上瘦了許多,臉色在陽光下泛着蒼白。
“上神?”懷裏的鳳琳琅喚他。順着奉崖的視線望去,見葉時音正蹲在湖面的橋上。
奉崖回過神,並未回應她,只抱着她,眼神一凜,兩人便一起瞬移到醫務室。。
他將鳳琳琅交給冥雀,轉身便要走,鳳琳琅卻抓住他的衣袖不放。
“上神,你不要走可以嗎?”鳳琳琅大眼睛盈着汪汪淚水。
奉崖神情冷淡,低頭看了眼被拉住的衣袖,反問:“爲什麼?我已經把你送到這裏。”
他剛剛從北海回來就在路上碰上鳳琳琅,這小女孩正坐在路中間哭泣,問了緣由才知道是腳崴了。
按理來說,這個時間鳳琳琅應該在上課。但奉崖沒有多問,抱起她便瞬移到醫務室來。
鳳琳琅坐在病牀上,低着頭落下眼淚,“我害怕,上神可以陪陪我嗎?"
“不可以,我還有事。”奉崖果斷拒絕。
鳳琳琅眼淚掉得更兇,抬頭的時候雙頰滿是淚水,一邊抽抽,一邊可憐兮兮地說道:“我知道上神很忙,可是醫務室只有我一個人,爸爸媽媽也不在,我真的好害怕。”
旁邊的冥雀摸了摸鼻子:我不是人嗎?
奉崖未再回她,抽回自己的袖子,對冥雀道:“她腳崴了。”
冥雀點點頭:“好的上神,等會我會通知她的班主任。”
奉崖對他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待奉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口,原本抽泣的鳳琳琅垂下眼眸,那淚珠還掛在眼睛上,神情卻瞬間變得冷漠無比。
冥雀站在病牀另一頭,並未看到她的神情,“小朋友,你先坐着等我下,我去戴個手套。”
鳳琳琅並未回他,只懊惱地自言自語:“這具孩子的身體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但懊惱的不只她一人,湖面上的葉時音不止懊惱,她都快被氣笑了。
“什麼東西?啊?見到我一句解釋都沒有,就這樣抱着別人走了?就這樣走了?”簡直了!葉時音在橋上踱來踱去,頭頂上的馬尾辮也跟着甩來甩去,恨不得立起來。
“我到底喜歡上個什麼東西嘛!”葉時音此時覺得,奉崖就不是個東西,“是神又怎麼樣,是神就了不起啊,我再也......”
不想她話語未落,奉崖便在她幾米外忽然出現。
葉時音微微一愣,隨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跑。
她纔不要理他,憑什麼他就可以一言不發地玩消失,她也要在他面前徹底消失!
“葉時音。”奉崖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聽到這想了幾個日夜的聲音,葉時音鼻頭一酸,眼眶便紅了起來。可是她沒有停下腳步,在石板橋上更拼命地奔跑起來。
“葉時音,站住。”奉崖繼續叫他。
憑什麼他讓他站住她就要站住?葉時音繼續跑,只是快跑出橋面是,橋頭竟有湖水向上噴出,隨即形成一面幾米高的水牆。
葉時音的腳步忽而頓住,被這突如其來的水牆嚇住。可是下一秒,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奉崖的手筆。
什麼啊,她連跑都跑不掉,憑什麼?委屈,生氣,難過,一同湧上心頭,葉時音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身後的奉崖已經走過來,在離她幾米外的橋面站定。
“葉時音,爲什麼見了我要跑?”
葉時音雙手抹了抹眼淚,轉過身,眼睛瞪着奉崖。
奉崖見狀,微微一愣,問:“怎麼哭了?”
葉時音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毛衣,在波光反射下,這個人似在發光。
可是發光的人兒此刻梨花帶雨,面容卻倔強不已。她學奉崖,把聲音放得冷冷的:“我爲什麼要跑,那要問你了。
奉崖不解:“爲何?”
見他這神情就是個榆木腦袋的,還不知道自己的錯誤,葉時音更生氣了,也顧不上形象了,咬牙切齒道:“你消失這麼多天,卻不跟我說一聲,你知道我在你別墅外面等了多少天嗎?!”
聽聞此,奉崖蹙眉,向前走一步,“重明沒跟你說嗎?”那天早上重明載她過去醫院,原以爲會告訴她。
葉時音恨得牙癢癢:“爲什麼別人要幫你說,你沒嘴巴嗎?”
奉崖當天早上就出發了。北海的情況比他想象中還嚴重,海底火山噴發引起海嘯,附近的島民衆多,若是不從速解決,恐怕要造成大量人員傷亡。
因而他根本沒時間想那麼多,一連三天未閤眼地施法,那海嘯才退回海中。
可是葉時音說得沒錯,他的確應當親口跟她說清楚。
“抱歉,北海海嘯在即,我那天就趕過去,因此忘記同你說。”
北海,海嘯?葉時音愣住,原來他是去拯救蒼生了嗎?那她在這裏和他發脾氣豈不是顯得她無理取鬧?
可是,不對,葉時音搖頭讓思維回到自己的軌道上。他的事情重要,可是她就活該在這邊痛苦地等待嗎?
她略微心虛的神情重新又變得理直氣壯,“那就算再忙,信息爲什麼也不回?”哪怕是稍微在意一下,回一下她,那她也不會難受這麼多天啊。
很明顯,這個問題又難到奉崖。事實上他很少用手機,特別是在山海幼兒園外,甚少有人會通過手機聯繫他。
他手掌向上,指尖輕點,一臺手機便緩緩出現在他眼前。
這動作甚是帥氣,手機就懸浮在空中,葉時音一時看傻了。但是她又撥浪鼓似的搖頭,告訴自己:葉時音,你要堅定,不能被美工感到失去理智!
奉崖優雅地打開手機,這才發現原來四天前葉時音確實給他發了一條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