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做了四菜一湯, 全是小奶糕愛喫的菜:可樂雞翅,油燜大蝦,清炒土豆絲,肉末炒青菜和西湖牛肉羹。
家中沒有餐桌, 一家三口圍着茶幾喫飯。
面對着滿滿一桌子的美食, 小奶糕激動得不行不行, 雙眼閃閃發亮,爸爸每往茶幾上放一道菜, 她就會幸福又驚喜地“哇”一聲,最後還主動參與了勞動,在爸爸將最後一道可樂雞翅端出來放在茶幾上之後, 她噠噠噠地跑到了廚房,態度積極地說道:“媽媽, 我要幫你拿碗和筷子。”
陶桃正在用勺子從鍋裏往白瓷盆裏盛西湖牛肉羹, 聽到女兒的話後, 笑着說道:“寶寶今天怎麼這麼棒?”
小奶糕驕傲地挺直了小胸脯:“老師說在家裏要幫爸爸媽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樣纔是好孩子。”
陶桃又被逗笑了,放下了手中的湯勺,拉開了碗櫃, 從裏面拿出來了三個小白碗:“你要拿好哦。”
小奶糕從媽媽手中接過了小碗, 點頭啊點頭, 自信滿滿地說道:“放心吧!”
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白碗來到了客廳,小傢伙將碗放到了茶幾上,又去了一趟廚房, 拿筷子和小勺子。
陶桃盛好湯後,程季恆將湯盆端了出去。陶桃取掉了圍裙,洗了洗手, 來到客廳,一家人開飯。
小奶糕特別有儀式感,媽媽坐下之後,她立即說道:“我來給你們發小碗。”然後學着幼兒園老師的樣子給爸爸媽媽們分碗筷,最後還不忘了叮囑一句,“要好好喫飯哦,不許浪費,老師說浪費食物不是好孩子。”
陶桃和程季恆全被這小丫頭逗笑了。
家裏面有個孩子,就會帶來無窮盡的歡樂。
油燜大蝦需要剝皮,開放之後,程季恆壓根就沒喫飯,先給老婆夾了個雞翅,然後又給自己閨女夾了個雞翅,再然後夾了個大蝦,開始剝蝦。剝蝦的時候,他故意逗女兒,笑着問道:“小奶糕想不想喫大蝦?”
小奶糕點頭啊點頭:“想噠!”
程季恆:“爸爸給你剝。”他本來下一句話想問的是:“爸爸好不好?”誰知道這句話還沒問出口呢,小奶糕就自己給自己夾了個大蝦,還特別驕傲地對爸爸說,“我要自己剝,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程季恆:“……”
陶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父親多少有那麼一點尷尬了。
程季恆沉默片刻,看向了老婆,乖乖巧巧地說道:“我給你剝蝦喫。”
陶桃沒好氣:“殷勤獻不出去了想起來我了?我不需要!”她傲嬌地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個大蝦,“我自己剝!”
程季恆置若罔聞,剝好蝦後,伸手將蝦遞到了老婆的嘴邊,撒了個嬌:“喫吧,求求你了!”
陶桃又氣又笑,剛準備張嘴喫蝦,結果這時,坐在他們倆對面的小奶糕忽然擰起了小眉毛,義正嚴辭地說道:“不可以,爸爸你不可以喂媽媽喫蝦,你要讓媽媽自己喫飯,好孩子要自己喫飯。”
陶桃:“……”
程季恆:“……”
老父親老母親想在你面前浪漫一下是真難啊。
程季恆不得不跟自己閨女解釋:“爸爸是媽媽的老公,所以爸爸可以喂媽媽喫飯。”
陶桃點頭:“對!”
小奶糕十分困惑:“爲什麼老公一定要給老婆餵飯?”
程季恆:“因爲爸爸愛媽媽。”
陶桃:“媽媽也愛爸爸。”
誰知道小奶糕忽然癟起了小嘴,眼眶也紅了:“你們不愛我了麼?”
程季恆:“……”
陶桃:“……”
陶·狗糧終結者·浪漫殺手·奶糕·多樂。
行,老父親老母親記住了,以後再也不餵你狗糧喫了,喂不動。
程季恆趕忙安撫自己的閨女:“爸爸媽媽最愛的還是你。”
陶桃:“對呀,媽媽愛爸爸,但是媽媽也愛你呀。”
小奶糕終於安心啦,破涕爲笑,開心地說道:“我也愛你們,我最最最愛的就是爸爸媽媽。”
陶桃和程季恆同時舒了口氣,繼而相視一笑,幸福又無奈。
可能是因爲下午爬了山,所以小奶糕的胃口很好,喫了兩個雞翅,還喫了三個大蝦,並且還喫了不少青菜。
陶桃擔心小傢伙晚上喫多了會積食,所以只給她盛了小半碗的米飯,又給她盛出來了一小碗西湖牛肉羹靚仔了一邊。
小奶糕用小勺子喫了兩小口米飯,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情,抬頭看着媽媽,滿含期待地提醒道:“媽媽,你今天沒有給我放肉鬆。”
平時小傢伙喫米飯,陶桃會在她的米飯上面撒一層海苔肉鬆,但是今天菜比較豐盛,所以她就沒給她放,沒想到小傢伙竟然發現了。
陶桃跟小傢伙商量:“今天不放了好不好?都已經有雞翅和大蝦了。”
小奶糕:“可是人家想喫嘛~”
陶桃無奈地嘆了口氣:“好,給你拿。”
“我去吧。”行李箱是程季恆收拾的,所以他更清楚女兒的東西放在哪了。
放下筷子後,他就起身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去給女兒拿肉鬆。
拿回來之後,他打開了肉鬆的蓋子,在女兒的米飯上面撒了一層肉鬆。
小奶糕超級開心:“謝謝爸爸!”然後便開始用小勺子輕車熟路地拌米飯肉鬆。
陶桃被女兒的小喫貨屬性逗笑了,看着女兒喊了聲:“小肉肉。”
小奶糕噘起了小嘴巴:“人家纔不是小肉肉呢。”隨後她又看向了爸爸,委委屈屈地說道,“媽媽又說我胖。”
陶桃:“……”
你現在挺會和你爸告狀呀。
程季恆斬釘截鐵道:“胖什麼?一點也不胖!”他又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自己閨女的小手腕,然後看着陶桃,嚴肅又認真地說道,“就剩下一層皮了,還胖呢?”
陶桃看了看自己的閨女的小肉手,又看看自己老公嚴肅的神情,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多深厚的父愛才能讓他發出“就剩下一層皮”的心疼感慨。
陶桃覺得自己有必要把這個男人的認知拉回正常水平,想了想,道:“原來我們住的那棟房子的隔壁家有個小女孩,小奶糕比她小七個月,體重人家一樣。”
程季恆面不改色:“那是因爲她吸收不好,我們小奶糕纔是正常水平。”
小奶糕非常贊同爸爸的話,點頭啊點頭:“對!”
陶桃:“……”
行,當我什麼都沒說。
喫完飯,程季恆去刷碗,陶桃抱着女兒坐在沙發上看有關這棟老房子的照片。
她當年離開雲山的時候,帶走的東西不多,況且她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也帶不走太多東西,只能帶走必需品,其中就包括兩本老相冊。
有關爸媽和奶奶的回憶,全在這兩本老相冊中。
陶桃覺得,相片這種東西,絕對是人類最偉大大發明之一,相片定格了爸爸媽媽和奶奶的時光,讓她得以有東西去懷念。
不過紙質相片易丟失易損壞,爲防出意外,陶桃將這些相片全部照了下來,保存在了雲端。
程季恆做完家務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陶桃抱着女兒坐在沙發上,拿着平板給女兒看相片。
“看這張,是媽媽小時候。”陶桃伸手指着平板對女兒說道,“我當時站的位置就是咱們倆現在坐的位置。”
程季恆朝着他們母女倆走了過去,坐到了自己老婆身邊,伸手摟住了她的肩頭,和她們一起看相片。
他從來沒看過自己家傻桃子小時候的照片。
照片中的小女孩看起來才五六歲大,站在當時還算是嶄新的沙發上,頭頂扎着兩個小辮子,身穿白色編花紋的毛衣和那個年代最流行的灰色格子褲,小臉蛋白皙粉嫩,五官稚嫩,笑看鏡頭,眼睛都笑彎了,成了月牙形,小嘴巴也笑成了月牙形,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糯米小白牙,看起來又傻又可愛。
從小就是一顆傻乎乎的水蜜桃。
程季恆被照片中小桃子的笑容帶笑了,好奇地問了句:“你怎麼這麼開心?”
陶桃道:“我也記不清了,但是我問過我奶奶,奶奶說是因爲我爸媽答應了等放寒假的時候帶我去東輔玩。”說完,她又指了指照片中的自己,然後雙目放光地看着程季恆,“你看這件毛衣好看麼?”
程季恆不假思索:“好看!特別好看!”
陶桃相當滿意:“我媽給我織的!”
程季恆認真又乖巧地說道:“咱媽手藝真好!”
陶桃被逗笑了:“你改口還挺快呢。”
程季恆一本正經:“應該的。”
陶桃笑着撥了一下屏幕,翻到了下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中有兩位主人公。
女孩扎着馬尾辮,穿着一條白色小裙子,頭上帶着一頂紙做的皇冠,身前的桌子上擺着滿滿一大桌菜,中間放着一個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七支蠟燭。
顯然,是小女孩在過生日。
小女孩就是陶桃。
在她旁邊站着一位男孩,比她高出不少,看起來能夠十二三歲的樣子,身穿淺灰色運動外套和黑色運動褲,皮膚白皙五官俊朗,氣質卓然,顯然,是位很帥的小哥哥。
小女孩站在他身邊,笑容中還透露出了幾分害羞。
陶桃沒想到會是這張照片,心裏一個激靈,趕緊劃走了。
但是程季恆已經看到了,故作漫不經心地問了句:“那是誰呀?”
陶桃已經聞到了空氣中的醋味,但還不是很濃郁,只不過是醋瓶翻了而已,爲防醋缸翻到,她面不改色地回答:“就一個朋友。”
然而就在這時,坐在她腿上的小奶糕很詳細地幫媽媽補充了答案:“是蘇叔叔。”
陶桃:“……”
你這隻小奶糕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程季恆故作不在意:“哦,原來是蘇叔叔啊。”
陶桃:“……”
醋缸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