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堂領着寧志傑進門時,忙活完廚房事情的韋驪娟正準備出門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剛把腰間的圍裙解下,就碰見一羣人重新返回,她好奇地湊上前,問話:“怎麼回事,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人都跑外面去了?”
沒人接話。
屋子裏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林小堂指了指客廳的椅子,示意寧志傑:“你坐。
寧志傑沒吭聲,身體卻很誠實地上前坐下。
這一幕把林二玉看呆了。
她慢慢挪動步伐,靠向寧紹輝,好奇地小聲問道:“這怎麼回事?怎麼你小侄子這麼聽我小妹的話?”
剛纔連寧紹輝這個親叔叔都勸不住呢,這會兒怎麼又乖得像只溫順的綿羊?
搞不懂。
寧紹輝比她更搞不懂。
他現在簡直有點不太認識自家小侄子。
小侄子在家受盡寵愛,一家人對他疼愛有加,也養成他一些驕縱的性子,有時候發起脾氣來,家裏人都不太能鎮住。
學校老師來家裏家訪過幾次,對他一些倨傲的舉動也頗有微詞,說他在學校並不安分。
這樣的性子,今天倒是遇着剋星。
寧紹輝着實沒瞧見過小侄子這樣一副溫順的樣子,心裏很是詫異,“這句話該我問你纔是,怎麼我小侄子這麼聽你小妹的話?”
“你小妹是怎麼辦到的?”
林二玉捏着下巴想了想,下結論:“我小妹在勸人這方面一向蠻有功夫。”
“原來是這樣麼?”寧紹輝不太相信地看向不遠處自家小侄子。
能讓他小侄子這麼聽話的人,怎麼看都不太簡單。
寧紹輝順勢問:“你小妹在哪裏讀書,今年上幾年級?”
“在市區三中少年班。”林二玉接話。
市三中的少年班?
寧紹輝眉頭微皺,腦海中閃過一些蛛絲馬跡。
來羊城之前,小侄子得知自己的期中考試分數後,第一時間拿起家裏電話撥號。
撥號之前,還特意趕走湊過來查聽情況的家人,一個人神神祕祕地捧着電話交流。
小侄子太過天真,大概不知道電話可以重撥,在他掛斷沒多久,他爸媽立即重撥號碼,發現對面是市三中少年班的羅主任。
家裏人倒不是想探聽小侄子隱私,只是怕他一個小孩,心智不成熟,被人矇騙而已。
知道小侄子這通神神祕祕的電話是打給市三中少年班羅主任後,家人掛斷電話,並沒有探問交流內容。
其實不用問大概也知道是什麼內容,以小侄子的性子,詢問的內容肯定與這次期中考試有關。
只是......既然林小堂是市三中少年班的學生,那目前這個情況,與小侄子那通電話有聯繫嗎?
聯想到剛纔小侄子激動憤懣一反常態的行爲,寧紹輝心裏一動。
難不成......小侄子在羊城討厭的人是………………
寧紹輝收住發散的思維,目光慢慢轉向林小堂。
林小堂安頓好寧志傑後,朝站在廚房門口的韋驪娟問話:“大嫂,飯好了嗎?”
“好了好了,咱們開飯!”
瞧出氣氛不太對勁的韋驪娟巴不得趕緊擺宴,她將做好的美味佳餚一碗碗端上桌,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味從桌間飄出。
幾人圍着餐桌坐下,尷尬的氣氛稍稍緩和。
將碗筷擺好之後,韋驪娟起身去壁櫃拿酒,“對了寧經理,您愛喝酒嗎?”
上次寧紹輝過來,家裏沒備酒,她也沒好意思相問,這次特意去買了一瓶酒過來,唯恐招待不周。
“不用,我不喝酒。”
“那寧經理你抽菸麼?”韋驪娟順勢問。
“也不抽菸。”
喲嚯,這年頭,不抽菸又不喝酒的男人,很少見。
韋驪娟一邊回到餐桌,一邊誇獎:“那可真難得,不沾菸酒是個好習慣,二玉他大哥也不抽菸,但愛喝點酒,改天我勸他把酒也戒了,對身體好。”
回到餐桌的韋驪娟招呼大家,“寧經理,你先動吧,你是客人,你不動我們也不好動筷。”
這種待客之道寧紹輝不是不懂,他也就沒再推辭,拿起筷子先開動,“那我就不客氣了。”
“哎喲,你可千萬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隨意些。”韋驪娟笑呵呵接話。
談笑間,氣氛終於恢復如常。
餐桌的衆人都已經動筷,唯獨寧志傑端正坐着,拿起筷子放在碗中,遲遲不去夾菜。
作爲掌勺大廚的韋驪娟最先注意到這一點,餐桌上誰夾了哪道菜她都一目瞭然,寧志傑這樣一動不動的舉動,她早就留意到。
“聽說你們滬城口味都比較清淡,我們這邊的口味也不重,志傑啊,你嚐嚐雞湯怎麼樣,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韋驪娟說着重新拿出一隻碗,給寧志傑舀了半碗雞湯。
雞湯端到寧志傑面前,寧志傑無動於衷。
氣氛立即沉下來。
眼看尷尬即將蔓延,旁邊的寧紹輝眉頭一皺,咳了咳,正要發話,林小堂搶先一步:“你好好喝湯。”
聽到這話,寧志傑不情不願拿起湯匙,低頭乖乖喝湯。
衆人一愣,不約而同看了林小堂一眼,默契地沒有追問此事。
一餐飯還算愉快地結束。
結束之後,林小堂看向寧志傑,“你跟我來。”
在衆目睽睽之下,寧志傑就這樣乖乖地跟着林小堂進了房間,韋驪娟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邊盯着林小堂的房間沉思。
搞什麼哦,這寧經理的小侄子難道和小堂認識?
就算認識,那寧經理的小侄子也沒必要這麼聽小堂的話吧?
讓他坐他就坐,讓他喫他就喫,嘖嘖,林大金都沒這麼聽她的話呢。
不過......小堂把人家叫進房間幹嘛?
難道是爲了給寧經理和二玉騰出相處的空間?
是了,一定是這樣!
韋驪娟心裏一喜,琢磨着還是小堂想得周到,她邊收拾着碗筷邊給林二玉出主意:“二玉啊,要不你先帶着寧經理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你看志傑和小堂這兩人還挺聊得來,他們小朋友有小朋友的事,你倆也別在客廳裏憋着,不如出去走走吧。”
韋驪娟催促着將兩人推了出去。
出門前,寧紹輝不放心地望了一眼房間方向。
“寧經理你就放心吧,有小堂在,志傑不會亂跑的。再說了,我還在家呢,會幫忙看着點。”韋驪娟看出他心裏的擔憂,寬慰道。
寧經理無言。
也是,這小子連他的話都不聽,卻聽林小堂的吩咐。
他的擔心的確是多餘。
“那麻煩嫂子了。”
“不麻煩不麻煩。”韋驪娟接完話,揮揮手讓兩人出門。
等兩人出門後,她躡手躡腳走到林小堂房間前,透過門縫往裏張望。
房間裏,寧志傑暴跳如雷。
他憋了滿肚子的怒火終於忍不住,憤怒地朝林小堂指控:“我們之前的賭約不是讓你這麼用的!你憑什麼指揮我喫不喫飯啊!”
寧志傑要氣死了。
要不是林小堂提起當初的賭約,他早就撂挑子跑人。
沒想到對方這麼卑鄙,居然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害得他要忍住脾氣留下來。
氣死人了!
“哎哎,當時是你主動提出要挑戰我,賭約也是你自己提出來的,你總不能反悔吧?”
“而且當時你說得清清楚楚,以後碰面,輸了的那個人一定要聽贏了的那個人的指揮,你又沒說不允許指揮喫不喫飯這件事,我的做法有什麼問題嗎?”
林小堂覺得好笑。
這小孩怎麼回事,怎麼乖乖照做之後,纔來和她掰扯啊。
都一一照做了,現在再來掰扯也沒什麼意義啊。
“你……..…”寧志傑氣極。
他滿腔的憤怒一半是源於林小堂剛纔強迫他留下,強迫他喫飯的舉動,另一半的憤怒是源於自身的失敗。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輸給林小堂。
這個人物他明明都沒聽過,怎麼會輸給她呢,而且還是落後整整20分!
不是一兩分,不是五六分,是20分!
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分差小的話他還能安慰自己是對方走狗屎運,分差這麼大,那隻能說明對方的的確確比他厲害。
“你平時是怎麼學習的?”寧志傑問得咬牙切齒。
“不恥下問”這種事從來不存在他的字典,因爲他在學校從來都是第一名,甚至這次在滬城少年班裏的排名也是第一。
得知分數與排名的那一刻,他以爲自己必將贏得這場賭注,誰知道一通電話打過去,羅主任無情澆滅他的希望。
被整整20分的差距重重打擊到,今天哪怕低頭一次,他也要弄清楚這人平時到底是怎麼學習的!
這人房間裏一點學習用品都沒有,也沒有書架,只枕頭下面壓着一本書,書本露出半隻角,看不出是什麼書。
這種環境,也看不出平時多麼愛學習。
“你平時怎麼學習的?”寧志傑又強調一遍。
“啊?你問我?”林小堂滿臉爲難。
想要回答這個問題還真比較困難,因爲平時她壓根沒怎麼學習。
“不想說就算了。”看她支支吾吾不肯回答,寧志傑認定她是不想分享自己的學習方法。
哼,小氣!
默默在心裏運氣片刻,不死心的寧志傑又問:“你不告訴我你平時怎麼學習就算了,那你總得告訴我,爲什麼你會超過我20分?”
“啊?”林小堂有些詫異,“我高過你20分嗎?”
“你還不知道自己的成績?”寧志傑眉頭一皺,“不對啊,你不知道你自己的成績,那你怎麼會知道自己贏了?”
只有?者才能行使命令失敗者的權利,林小堂都不知道自己的分數,那她爲什麼要命令他?
這個問題林小堂倒是可以回答,“因爲我不認爲我會輸。”
寧志傑:“......”
很好,很自信。
這份自信讓他覺得討厭。
以前班上的同學也都說他很自信,原來大家眼中,他一直是這樣一副自信過頭很欠扁的模樣?
寧志傑沉默了。
頭一次在林小堂身上照鏡子,瞥見以前不受待見的自己。
“行吧,既然你這麼自信,那你得告訴我,你爲什麼這麼自信,你的底氣來自哪裏?”
寧志傑想不通。
他從小就是個聰明娃娃,不需要怎麼用功就能快速地學完老師所教的知識,周圍鄰居家裏的小孩苦苦逼在家中寫作業時,他在外面浪得飛起。
一到考試,卻能碾壓衆人。
聽慣了周圍人的誇獎,他真以爲自己是個天才。
直到他開始參加各種競賽。
有幾次競賽他也拿過第一,但只要碰見顧雲,他都是毫無疑問的第二,這讓他自尊心很是受挫。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贏過顧雲一次!
誰知道後來顧雲逐漸減少競賽次數,後面好幾次,他都沒能碰上顧雲,儘管拿了第一,他心裏並不開心,總覺得若是顧雲參加,這個第一或許要易主。
懷着這樣的不甘心,纔有來羊城市區少年班的那一幕。
他要挑戰顧雲!
誰知道沒遇到顧雲,倒是碰上林小堂這個寂寂無名他聽都沒聽過的人物。
照理說,既然林小堂有着能超他20分的實力,不應該沒參加過競賽啊。
他以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呢?
奇怪。
“你問我底氣來自哪裏?”林小堂笑了,開始瞎編,“那當然是來自我平時的努力啦。”
“你是沒瞧見,平常我都在衆人看不到的時候偷偷發奮,就是爲了讓外人看起來......”
林小堂的聲音在耳邊漸漸模糊,寧志傑完全聽不進去,因爲他一雙目光全被桌子上鋪着的一層報紙吸引。
那張報紙上報道着中央媒體採訪團對顧雲的採訪,他看過。
當時拿到報紙,他第一時間翻到顧雲採訪這一頁,採訪中的所有問題與回答,他幾乎銘記於心。
那個時候他一心將顧雲認作自己的競爭對手,對這樣的競爭對手登上報紙,他很是氣憤。
心裏又是憤怒又是不甘,只將那篇關於顧雲的報道看了又看,哪裏知道原來在另一版面,還記載着一篇篇幅更大的關於林小堂的記載。
時隔大半年,他纔在另一版塊讀到關於天才兒童林小堂的記載。
“哎,你在幹什......”見他不吭聲,林小堂停住話頭問他。
“噓~”寧志傑將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先別出聲。
他一雙眼盯着桌面的報紙,神情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原來你還參加過電視上的智力競賽節目?”看到一半的寧志傑不可思議地望向身旁的人。
他腦海中一部分隱隱約約的記憶逐漸浮上水面。
上半年的確有檔智力競賽節目很紅火,周圍同學都在討論,他也有所耳聞,但興趣不大。
他只問了一句顧雲有沒有參加,得到“沒有”的答案,立即對這檔智力競賽節目失去所有興趣。
顧雲這麼厲害的人物都沒有參加,那這個智力競賽節目完全沒有說服力嘛。
所以儘管周圍的同學那陣子一直在討論這個節目,他卻只覺得很煩,一個字也不想聽。
原來他這麼早就聽過林小堂的事蹟,只是當時完全沒留意而已。
這麼說來,他輸得也不冤咯?
看完整篇報道,寧志傑心裏五味雜陳。
他默默瞟了一眼身旁的林小堂,見她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自己,立即垂下腦袋,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我剛纔這麼遵守賭約,是不是該有點獎勵?”
林小堂:?
怎麼話題突然拐到獎勵上面。
嘿,這人臉皮也忒厚。
“遵守賭約不是應該的嘛,怎麼還要起獎勵來了?”林小堂覺得莫名其妙。
“可是我明明可以不遵守,”寧志傑據理力爭,“當時我們定下賭注,沒有一個同學聽到,沒有人可以作證,所以我完全可以不遵守約定,你也不能拿我怎麼樣,不是嗎?”
得,這人邏輯還挺清晰。
林小堂好笑地望着他,“那你想要什麼獎勵?”
她倒要看看,這個小屁孩能提出什麼要求。
寧志傑想也沒想,飛快伸出手,指向枕頭下壓着的一本書,“我要那個。”
整個間房只有這一本,看來這本書對林小堂一定很重要。
林小堂:?
平白無故要她的書做什麼?
行吧。
看在寧紹輝提來那麼多禮品的份上,她送本書給寧志傑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你喜歡就拿走吧。”林小堂從枕頭下抽出書本,遞過去。
寧志傑滿心期待地接過來,一瞧。
封面上寫着“美學”兩個大字,作者:黑格爾。
原來她是在看這個?
能看懂嗎?
寧志傑一臉鬱悶,他還以爲她在偷偷摸摸看一些對成績有提高作用的書籍呢,沒想到是這個。
他對這種書又沒什麼興趣。
既然開了口,對方也答應給他,他沒道理嫌棄。
“行吧,我勉爲其難收下。”
林小堂:?
開口要書的明明是他,這會兒又勉爲其難才收下。
呵,這小屁孩,心思還挺難懂。
寧志傑接過書,將書本一直捧在手中,離開的時候也沒有脫手。
帶着他從林家離開的寧紹輝發現這一點,很是好奇地問:“小堂送給你的書?”
“嗯”
“看起來你很喜歡啊。”寧紹輝盯着他手中緊緊捧着的書本,笑着問道。
“我不喜歡。”
“不喜歡?”寧紹輝詫異地瞄了一眼自家小侄子。
不喜歡的東西,小侄子從來碰都不碰呢,家裏那麼多課外讀物,只要是他不喜歡的,統統扔進儲物間,連放在房間的書架都不讓。
用小侄子的說法,那叫“礙眼睛”。
“行吧,既然你不喜歡,那你給我,我幫你處理掉。”寧紹輝故意要去抽他手中的書本。
寧志傑往後一退。
面無表情,“不給。”
呵
,不喜歡又捨不得扔。
口是心非的小傢伙。
寧紹輝笑笑,摸摸小侄子圓溜溜的腦袋,帶着他離開宿舍樓,走向大街。
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偏巧落到正在陽臺上晾衣服的顧露眼中。
她俯在陽臺上,眯起眼朝下眺望,只覺得路邊一道身影與滬城服裝公司寧紹輝經理的背影很是相似。
只是......寧紹輝爲什麼會出現在紡織廠員工宿舍樓附近呢?
最近也沒聽說滬城服裝公司那邊要過來廠裏考察啊。
既然不爲公事,那難道是私事?
頃刻間,顧露內心冒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她放下手中的衣服,飛快着奔下樓,想去探一探究竟。
樓道上,兩個正在八卦的鄰居與她擦肩而過。
“哎喲,看來這林家最近有喜事啊,二玉的對象都領回家了吧。”
“可不是麼,我上次也瞧見他來過一回,你別說,人還長得不錯嘞,配二玉還是綽綽有餘的,就是不知道家世怎麼樣。”
“瞧他西裝革履的,家境應該不差。”
“那可不一定哦,現在誰上門不是穿得光鮮亮麗?來對象家裏嘛,總是要?飭一番的,這也看不出什麼來。”
“你是不知道,我瞧見這男人提了四個禮盒過來,你想想,這又不是正式見家長的時刻,他能出手這麼大方,家境肯定是不錯的嘛。
“是嗎?他提了這麼多禮盒過來?現在的男人別看他一張嘴說了什麼,得看他做了什麼,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他對二玉挺重視的,這事估計能成。”
“你別說,二玉這丫頭命還挺好的,我就覺得這男方還不錯,這事要是成了,二玉也算找了個好人家。”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着,逐漸往樓上去。
顧露腳步一頓,返回去扯着兩人胳膊質問:“你們瞧見林二玉的對象了?”
“是啊。”兩個鄰居不明所以。
“什麼時候瞧見的?”顧露冷着臉追問。
“上午就瞧見啦,不過剛纔已經走了。”
“你是說他剛纔才走?”顧露面上的神色沉下去。
“對,還領着一個小孩呢,據說是侄子。”鄰居多嘴地補充一句。
連侄子都帶過來了?
顧露臉色驟變。
毫無疑問,這個鄰居口中的林二玉的對象,絕對是寧紹輝。
寧紹輝自己過來不打緊,還把小侄子也帶過來,這兩人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寧紹輝到底什麼時候和林二玉走到可以見家長的地步了?
該死的!
她小妹顧雲明明說過,寧紹輝是她以後的丈夫,那爲什麼寧紹輝現在都快要和林二玉談婚論嫁?
難道她要眼睜睜看着林二玉把寧紹輝搶走嗎?
顧露心裏一百個不甘心。
不能,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袖手旁觀,她得主動出擊,扭轉這一切,不然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顧露冷着臉繼續下樓,轉過街角,在一處偏僻地找到老霍。
老霍是個藥販子,藥店裏面有的藥在他這裏能找到,藥店沒有的藥在他這裏也能找到。
顧露敲響老霍家門小小的窗戶,面無表情地說:“我要那種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