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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論律令公平爲根本 話承恩知度方長久
楚郡王的愛女是王妃的嫡女,王妃一連生了幾個兒子,就這麼一個女兒,自然是愛如珍寶。小郡主比林黛玉大半歲,卻是早早地被冊封爲藍珂郡主,這脾氣自然是有些驕傲的。今天父親帶她來榮國府,藍珂郡主心裏已經不高興了,偏偏賈家不讓賈瑾出來,卻讓薛寶釵和賈探春出來招待她。薛寶釵是個商家女,賈探春是庶女,按着禮法,就是比普通的丫頭們好一點,而藍珂郡主身邊有些體面的侍女,都是宮裏小選出來的宮女,正經人家的小姐,又怎麼看得上薛寶釵和賈探春?
不過,既然楚郡王好財,作爲嫡女的藍珂郡主自然是順着自己的父親,所以,裝着好奇,藍珂郡主就問起了一些商賈之事。
薛寶釵是個機靈的,就跟着藍珂郡主說起了自己家的事情,尤其是一些鋪子裏的事兒。聽得藍珂郡主連連點頭。當然,這些手段,楚郡王自己都會來,楚郡王也知道,這樣的手段其實掙不了多少銀子,反而可能會折了名聲,使得將來的收益下降。
所以,楚郡王也只是聽過了就算。薛寶釵的那些東西可以糊弄糊弄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內宅女子,卻糊弄不了這世界上所有的人。楚郡王要的是能夠掙大錢、又不會招來忌諱的買賣,而不是這樣的華而不實的下作手段。
賈瑾來到榮禧堂的時候,就看見楚郡王和藍珂郡主坐了上位,賈母坐在東首第一的椅子上陪坐,王而薛寶釵和賈探春兩個站在西側,因爲楚郡王在場,所以王夫人迴避了,而藍珂郡主又是女孩子,所以賈政和賈寶玉都迴避了。
依着國禮,賈瑾先後給楚郡王和藍珂郡主請安,又與賈母見過家裏,這纔在西首第二把椅子上坐了。
楚郡王一見賈瑾便道:“好你個青和,我說我那副《瀟湘圖》是先母的遺物,更是我的最愛,因爲事急從權,纔拿出來應急的。你倒好,玩了一年,又直接送去了萬華館。要不是我搶得快,只怕我還拿不回來了呢。”
賈瑾道:“王爺,如今那幅畫兒,不是到了王爺的手裏了嗎?”
楚郡王道:“可是花了我好大一筆銀子呢。”
賈瑾道:“王爺,青和也急需銀錢呢。”
賈母斥道:“二丫頭,有你這麼對王爺說話的嗎?一副畫兒而已,既然王爺喜歡,就是孝敬了王爺又何妨?”
楚郡王道:“誒~,太夫人,我就喜歡青和郡君這個樣子。丁是丁卯是卯的,一碼歸一碼。我喜歡銀子是沒有錯,不過,我更喜歡自己掙來的。我說,青和,你有沒有掙大錢的點子。我可是聽說了,老五和北靜王兩個,聽了你的點子,如今正大把大把的撈錢呢。”
賈瑾笑道:“王爺,您說的青和怎麼有些不大懂呢?什麼北靜王在大把大把的撈錢。青和可不知道呢。”
楚郡王道:“你個丫頭,這話兒不地道。老五他們在辦什麼大賽,聽說很是風光。一般來說,越是風光的事情,越是花錢,可是我的眼線兒告訴我,至今爲止,老五他們的事情不但沒有花費多少,反而撈了很多很多的錢呢。”
賈瑾道:“王爺,青和一直呆在家裏,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既然青和不知道,也不曾聽父親說起過,想必五殿下和北靜王爺的事情不適合青和這樣的閨閣女子知道吧。”
楚郡王擺擺手,道:“我不管什麼適合不適合,我只問你,你知不知道掙錢的法子。當然,花費不能太多,但是一定要能掙大錢,還不能犯忌諱。”
賈瑾道:“以王爺的身份,害怕沒銀子使麼?”
楚郡王道:“銀子是好東西,誰也不嫌多,不是嗎?我家裏兒子女兒一大堆,總不好看着大兒子過得風風光光的,卻讓幾個小兒子餓肚子吧。還有我這個閨女,我也想給她攢一份大大的嫁妝。”
藍珂郡主當即就不好意思了,撒着嬌,表示不依。
賈瑾想了想道:“其實,青和這裏的確有個法子,不過,就不知道王爺肯不肯放下身段了。”
楚郡王很好奇,賈瑾就將後世娛樂圈的那一套給搬了出來,給楚郡王解釋了一通,然後道:“王爺,想各個王府都養着戲班子,一個角兒,唱唸做打,沒十年功夫下去,根本就成不了氣候。可是這京裏這麼多的王府,還有那些世家,哪一家沒有養着一兩個班子的?班子多了,好的戲文就難尋,又要雅緻又要新奇,的確難的很。更難的是,若是戲文太雅了,也就沒多少人能夠聽懂了。”
楚郡王道:“會這樣嗎?難道你也不懂?”
賈瑾道:“是啊,如果沒有人把唱詞給我,很多時候,青和也聽不懂那臺上依依呀呀地在唱些什麼。”
楚郡王一聽,就抿起了嘴。他一直以爲,賈瑾跟當初的賈敏一樣,是個多才多藝的美人兒呢,哪裏想到,模樣還過得去的賈瑾居然是個大俗人。
賈瑾道:“其實,王爺也知道的不是嗎?五殿下那裏那麼熱鬧,最主要的原因,也不過是因爲參與的人多,就是每人只拿出一錢銀子,如果有一萬人參加,那也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京師可不止一萬人呢。您說,是嗎?”
楚郡王愣住了。內宅不知道,可是楚郡王卻是自己參加過外面那如火如荼的花魁大賽的,所以他纔會敏銳地發覺五皇子和北靜王發了大財,纔會派人打探。
楚郡王想了想,還是覺得不靠譜。賈瑾想了想,還是請了楚郡王和藍珂郡主去遊覽後花園,在路上,賈瑾道:“王爺,您可以選,是繼續捧角兒,還是排新戲。不過,再好的酒,隔着深深的巷子,還有獵犬守着,哪怕有人慕名而來,也會被嚇走的,不是嗎?人呢,總是喜新厭舊的,沒有新奇的東西,那可怎麼成呢?而且與民同樂也是一段佳話,不是嗎?至於別的,想必王爺比青和更清楚怎麼做纔是。”
楚郡王道:“你的意思是?”
賈瑾道:“青和什麼都沒有說,青和只知道,最好的東西,它永遠都在宮裏,而百姓能夠擁有的,卻往往是流傳得最久的。”
楚郡王也是聰明人,被賈瑾這麼一說,他也琢磨開了。回去以後,模仿着那花魁大賽,也搞了一個梨園選美出來。當然,這裏面的策劃什麼的,楚郡王也花了不少心思。不過,如此一來,楚郡王全部的心力都撲在了戲班子上面,就很少去折騰什麼妾室美人,也不再跟那些皇子們往來了。無意中,楚郡王成了一個純臣。
皇帝當然不會跟一個戲迷,一個戲劇發燒友較真,尤其是這個戲迷除了銀子和戲,其他的什麼都不顧。同時,在五皇子和北靜王的花魁大賽完美落幕的同時,兩人突然發現,自己的確掙了大錢,也的確得了皇帝的誇讚,可是五皇子已經不可能威脅到太子殿下的地位了。因爲五皇子荒唐的名聲已經擺出去了。
五皇子剛開始的時候,是很不高興的。可是一離開自己的母妃的視線,五皇子也笑了。歷朝歷代,爲了那把椅子,皇家可沒少死人,除了前宋,幾乎每個朝代,隨着新皇登基,都會有一大批人落網。自己雖然是皇子,可是自己的母妃跟那些鹽商們牽扯太多,如果自己登上了皇位,那些鹽商們一定會要求更多,那個時候,自己又能夠怎麼辦?
五皇子雖然是皇子,卻不是一個糊塗種子。他知道,當金錢抱團的時候,會發生多大的劇變。雖然強權能夠壓下這種劇變,可是國家的威信和力量也會被削弱。五皇子知道,就是自己做了皇帝,自己也不可能得到朝臣的支持,最後,很可能成爲鹽商們的傀儡,就連自己的孩子們,也可能會遇到危險。
所以,如今,對五皇子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幸運的事。至少,他安全了,也不用被下面的人逼着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五皇子樂呵呵地甩着到手的銀票,想着自己的逍遙日子。
五皇子會這麼想,完全是因爲太子良娣張氏的緣故。張氏在皇長孫週歲之後,就藉着母以子貴,被冊封爲太子良娣,位分僅在太子妃之下。張氏雖然謹慎,可是她始終都是側室,就是太子妃不說什麼,也會有別人覺得她礙眼,想要除了她。偏偏張氏的身子一直不大好,需要調養,太子就是去看她,也不過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卻很少讓她承寵。就算是如此,可是東宮還是有很多風言風語。爲了自己的兒子,張氏勞心勞力,直至油盡燈枯。爲了爭奪皇長孫的撫養權,太子的妻妾們更是明爭暗鬥,還有一股很大的暗勢力,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指責東宮孩子稀少,並將矛頭直至太子妃,明裏暗裏都似乎在說太子妃不賢惠,太子妃應該爲東宮的子嗣稀少而負責。
如今雖然是由容貴妃出面,抱養了皇長孫,可是宮裏的風浪並沒有停下。
五皇子覺得,如果東宮一直這樣下去,如果太子一直沒有孩子,那麼,自己的孩子很可能有機會成爲下下任的皇帝,因爲二皇子的母族和妻族都不顯,而大皇子又有異族的血統,三皇子子女雖多,卻沒有嫡子,老六的未婚妻剛剛落水身亡,至於下面的皇子,個個都小得很呢。
五皇子的小算盤打得精,而他的打算,也符合了鹽商的利益。所以,京師雖然歌舞昇平,可是這背後的風浪卻是越來越高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賈敬的生日到了,而秦可卿卻又偏偏病倒了。賈敬自從搬去了道觀住着,就不樂意自己的兒子孫子到自己跟前礙眼,所以,這日寧國府爲賈敬慶生的時候,去寧國府赴宴的人反而不多。
賈母就不用說了,因爲嘴饞,多喫了那麼一個桃子,如今還在牀上躺着呢。賈母不來,邢夫人就藉口侍疾,也不來了。王夫人哪裏願意讓邢夫人出頭,搏個孝順的名頭?她也沒有來。王熙鳳大着肚子呢,她一心想要個兒子,正好是安胎的時候,這寧國府裏正好是人多的時候,她哪裏願意出去讓人衝撞了去?李紈是****,這樣的喜事,她不能去,更不能去秦可卿的屋子。秦可卿正病着呢,不吉利。
最後,還是賈瑾、賈寶玉領着惜春去了秦可卿的屋子。惜春跟秦可卿接觸得不多,卻也知道,這個侄兒媳婦是個好的,也托賴她這些日子的照顧,自己才能過得這麼舒心。可是看見秦可卿躺在病牀上的樣子,她卻真真切切地感到難過。
秦可卿的眼光掃過賈瑾身後的金嬤嬤,她笑了笑,卻什麼都不說,只是撫着惜春的頭,說着討喜的吉利話。賈寶玉見秦可卿這副樣子,又想起幾個月前,他在秦可卿屋子裏體驗到的美妙之事,更是心思黯然,就差直接抹淚了。
尤氏見秦可卿精神不濟,就想讓她休息。可是秦可卿卻要求與賈瑾單獨說一會兒話。尤氏見秦可卿態度堅決,少不得依了,帶着賈寶玉惜春和那些丫頭們先下去了。
秦可卿等屋裏只剩下了自己的丫頭瑞珠和賈瑾,還有金嬤嬤的時候,她這才道:“二姑姑,抱歉,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稱呼您爲二姑姑了。”
賈瑾道:“蓉兒媳婦,你說什麼傻話呢。好好養身子要緊,這些話,你還是都忘了吧。你會好起來的。”
秦可卿微微搖了搖頭,道:“二姑姑,其實我是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日子了。二姑姑,我用過祕製的安息香。”
賈瑾一愣,秦可卿給賈瑾解釋道,這祕製的安息香是一種防胎孕的祕藥,可以讓女子的容顏越發嬌豔,卻也會絕了女子的子嗣,所以,她有了身子,就等於說她的時日無多了。
賈瑾大喫一驚:“是誰做的?你可是我們賈家真正的長房長媳呢。”
秦可卿搖搖頭,她也是官宦家的姑娘,雖然自己的父親品級不高,自己又是養女,可是她也是要參加小選的。可就是她這張臉,太出色,礙了人的眼,所以,在宮裏的時候,她被人下了祕藥。也就是因爲這件事情,所以,她不必進宮,反而可以自行婚配。
秦可卿的話有大半是事實,當初這件事情其實鬧得不算小,宮裏還有一位娘娘因此被打入冷宮。金嬤嬤也點頭表示確有其事。
秦可卿歇了口氣,這纔對賈瑾道:“二姑姑,自從我肚子裏有了這塊肉以後,就知道自己的命不長了,就是我的孩子也不一定保得住。”
賈瑾道:“你說什麼呢。放寬心,好好養着,會有辦法的。”
秦可卿搖搖頭,道:“二姑姑,其實我請二姑姑來,是想請二姑姑幫個忙的。二姑姑想必也知道了,我寧國府跟你們榮國府一樣,都已經是入不敷出了,尤其是祭祀這一塊。鐵檻寺那裏的祭田也少得很,族裏祭祀的費用和家學的開支,都是由這東西二府支應的,卻沒有其他的來源。這些年,侄兒媳婦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點,如今我們寧國府看着還好,可是若是將來有一天,我們這爵位到了頭,那些皇莊又還給朝廷以後,怕是真的要坐喫山空了。只怕那個時候,那麼多的族人,會……”
賈瑾道:“你也擔心太過了。如今族人裏也有不少孩子知道上進了呢。”
秦可卿道:“那畢竟是少數。而且,那些年輕人上進了不假,可是那些孤寡老人又該怎麼辦呢?還有那些父母傷亡的幼童稚子,也不少呢。他們又考什麼過日子?”
賈瑾道:“看來,是我糊塗了。那麼,蓉兒媳婦,你說應當如何呢?”
秦可卿道:“二姑姑,其實,我是想請二姑姑多多地置些祭田,將來,子孫也有個退路。”
賈瑾道:“蓉兒媳婦,你忘記了,我只是個在室女,這樣的事情可輪不到我來管。”
秦可卿道:“可是二姑姑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在室女應該做的不是嗎?二姑姑,您畢竟是賈家的姑娘,也只有賈家好了,您的將來纔會更好。”
賈瑾道:“蓉兒媳婦,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秦可卿道:“二姑姑,您莫怪侄兒媳婦冒犯。其實,侄兒媳婦最佩服的就算二姑姑。二姑姑年幼的時候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侄兒媳婦還記得很清楚。可以說,二姑姑能夠有今天,那是二姑姑一步一步地走出來的。侄兒媳婦也試過,跟着二姑姑的步調走,可惜總是被人破壞。”
賈瑾頓了頓,道:“你是什麼意思。”
秦可卿道:“二姑姑,您置辦藥材莊子,侄兒媳婦也置辦了一個,還有印書作坊、琉璃作坊、葡萄莊子,可惜,二姑姑的莊子一直順風順水,侄兒媳婦的莊子,卻連本錢都回不來,更多的都不過是勉強持平而已。”
賈瑾一愣,道:“你說什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