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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中算計湘雲歸佛門 失人心寶釵遭大難
薛寶釵原來以爲,史湘雲被送進了寺廟,事情就結束了,加上自己隱藏得也深,不會有什麼事情。她哪裏想到,史湘雲是在賈家出事兒的,不但史家的姑娘會倒黴,就連賈家的名聲也會跟着受損。雖然賈瑾不曾在大觀園裏住過,可是賈瑾也是賈家的一份子,哪裏會容得這樣的事情?
所以,韓十四娘一回去,長輩一問,韓尚書就知道個七七八八了。保齡侯和忠靖侯需要證據才能判斷出來誰纔是幕後黑手,可是處於權力頂峯的老尚書卻一眼看出了薛寶釵的目的和背地裏的小動作。韓家已經風光了近半個世紀了,與京師的頂級貴族圈子的聯繫也不少,韓家知道了,也就相當於京裏大多數的一等公卿之家也知道了,不需要多少時間,自然是京裏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是普通的內宅爭鬥,那就算了,可是薛寶釵到底也不過是一介商家女,而史湘雲卻是公侯小姐,區區商家女居然膽敢算計公侯小姐,還成功了,自然引起了世人的關注,連帶着薛寶釵也成爲了世人矚目的人物。
在這個階級分明的社會里,商家女算計公侯小姐往小了說,可以說是內宅瑣事,可是往大了說,可以當做是商人對貴族階層的挑釁。在商人被視爲賤籍的時代裏面,薛寶釵的行爲就好比狠狠地打了大貴族階層的耳光。
很快,外頭風起雲湧,就連原本不知世事、天天在長輩跟前的小姑娘們也發覺了不對勁。最先受到波及的是探春。
說起賈家三姐妹,賈瑾最得父親的信任和寵愛,賈赦就是心裏有再多的不舒坦,他也不會將火發到兒女的頭上;惜春跟自己的父親關係最冷漠,賈敬的眼裏心裏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兒女,除了賈氏一族族長的身份之外,他完全是個道士了;探春與賈政的關係最彆扭,有好事輪不到她的頭上,可是壞事卻一樣不少地落到了她的頭上。
那天是賈瑾準備出發去莊子上的前一天,賈瑾到長輩們的屋子裏請安道別,這次史湘雲的事情一出,這餞別宴自然是沒有了,所以,賈瑾就在長輩們的屋子裏多坐了那麼一會兒。因爲賈寶玉的生日臨近,探春特特又做了一雙新鞋出來,賈寶玉馬上就穿在了腳上,又穿上了王夫人給的新衣服,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王夫人則坐在上面笑盈盈地看着。
這時候,偏偏賈政進來了,陰沉着臉,一臉的不高興。慌得賈寶玉像只兔子似的竄到了王夫人身後。王夫人道:“老爺不是去部裏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賈政不回答,徑自往自己的位子上坐了,見賈瑾也在,少不得緩了顏色,讓王夫人賈瑾探春惜春邢岫煙薛寶釵都入座,賈寶玉本來也想坐下來的,可是剛剛走到位子邊上,就賈政喝止了:“寶玉,我有說,讓你坐了嗎?”
“老爺,您這是……”
“慈母多敗兒。你看看他身上,這都是什麼呀,啊?着蟒我們是什麼人家,寶玉又是什麼身份。你居然讓他着蟒你是不是嫌我的官位太高了?巴望着我能夠被一擼到底,還是宮裏娘孃的位分太高,希望娘娘被打入冷宮?”
“老爺,老爺是我的丈夫,娘娘又是我身上掉下來,我哪裏會有這樣的心思啊”
“那你是什麼意思?”
賈政不顧一切地在晚輩們面前跟王夫人吵起來,賈寶玉的丫頭中也不乏機靈的,尤其是那個雨薇,在賈瑾的眼色打過來的時候就偷偷出去了,待迴轉來,手裏卻拿着好些東西。雨荷也見姐姐回來了,立刻將賈寶玉拉到套房裏,姐妹二人趕緊給賈寶玉跟換衣裳配飾。
在賈政怒火沖天的時候,賈寶玉的衣服已經完全大變樣了。頭上依舊是束髮紫金冠,原本齊眉勒着的二龍搶珠金抹額卻換成了鯉魚躍龍門的,身上也不是原來的那件秋香色立蟒箭袖,也不是賈寶玉最喜歡的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卻是一件簇新牙色團花衫子,依舊繫着五色蝴蝶鸞絛,頸上的項圈卻不再是盤螭的,反而換了個素淨的。不過,腳上的鞋子卻是沒有換。
賈政一回頭,看見賈寶玉站在套間的門口,張口就道:“在那裏站在做什麼?有你這樣做兒子的嗎?看看你這身……這身……”
賈政突然卡殼了,因爲賈寶玉的衣裳都換了,賈政的怒火更勝,道:“你以爲你換了衣裳就完事兒了?你那雙鞋子是誰做的?別人做衣服都不能夠,你卻拿來踩在腳上你、你、你真是氣死我了,說,你的鞋子是誰做的?”
賈寶玉低着頭,諾諾地道:“是舅母給的,兒子的生日快到了……”
“胡說”賈政抓起手裏的茶杯就砸了過去,“你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嗎?你母親也好,你舅母也好,都是當家太太,哪裏有時間做這個你的性子,會將那些針線婆子的活計穿在腳上?要是你能夠將就那些婆子的活計,雲丫頭也不會出事兒,史家跟我們家的關係也不會這樣”
賈瑾笑道:“二叔,這雙鞋子是三妹妹給寶玉做的。說起這塊料子,原本是省親以前,長輩們賞賜下來,給我們姐妹裁衣裳預備省親使的,我與三妹妹四妹妹都得了。想必寶玉腳上的這雙鞋子就是剩餘的邊角料子做的。”
“三丫頭,是這樣嗎?”
“是的,老爺。”探春趕緊起身應了。
賈瑾見賈政不說話,就湊趣兒道:“二叔,寶玉的生辰就要到了,他平日裏對姐妹們也算照顧,三妹妹特特地做了這雙鞋子出來,也不算過。”
“哼,這個混賬,都被寵壞了。三丫頭是他的親妹子,做雙鞋子給他倒也罷了。可是這個混賬,連個謝字都不說,我問他,他還撒謊,將三丫頭的辛苦一口抹了。有他這樣做哥哥的嗎”
“寶玉對二叔撒謊,的確是寶玉的不是。”
“不止這個。雲丫頭的事兒也是。他屋裏那麼多的丫頭,哪個不能爲他做衣裳,結果呢,卻讓親戚家的姑娘幫他做,他的丫頭們天天玩耍。這個混賬,氣死我了”
“二叔請息怒。二叔也是知道的,寶玉屋子裏的丫頭,原本都是伺候老太太和二太太的,都很有些體面,而像寶玉今兒帶着的這幾個,都是進來沒多久的,又都是外頭來的,哪裏壓得住那些家生子兒呀。我們家這些家生子兒,實在是太能折騰了。寶玉年紀小,又是在老太太太太的手心兒里長大的,哪裏知道她們的手段,被挾制住了,也未必可知。”
“二丫頭,你還在爲他開脫。”賈政冷哼了一聲,火氣卻沒那麼大了,轉頭就對王夫人道:“我原以爲你是個好的,如今看來,也不過爾爾。如今家裏的事情都分派好了,你也多花些心思在兒子的身子上纔是,別整日裏拿尖要強的,儘想着銀子。”
這幾句話可真是不客氣,這還是在小輩兒的面前,尤其是當着賈寶玉和賈探春的面,王夫人的臉面可都丟盡了。探春低着頭不敢說話,就怕王夫人事後想起來,找她的麻煩。
可是賈政卻不肯消停:“三丫頭,如今你都在家做什麼呢?”
探春低着頭,不敢回答,就怕招了王夫人的忌,賈瑾笑道:“二叔,這個我倒是知道一二,寶玉房裏的雨薇雨荷等十二個丫頭是南面來的,大多都會一手上好的針線功夫。三妹妹和雲妹妹稀罕南面的手藝,所以纔會天天往寶玉的屋子裏跑的。”
“南面的手藝?林丫頭那裏不是有繡娘嗎?”
“二叔,林妹妹要爲父母祈福誦經,下面的人自然也跟着林妹妹去了山上,又哪裏教得了三妹妹雲妹妹呢。而且,林妹妹手裏的繡娘只會蘇繡一種,寶玉房裏的丫頭除了蘇繡,還有會湘繡的,也有會蜀繡的,花樣也跟我們平常使的,也不一樣呢。”
“當真?三丫頭,真的是這樣嗎?”
“是的,老爺。”
賈政的聲音又低沉了幾分,合着方纔賈政長長地呼氣的樣子,分明是壓抑着自己的怒火:“既然三丫頭跟雲丫頭是跟着寶玉房裏的丫頭們學針線,那麼雲丫頭又是怎麼一回事情?我可是聽說了,那裏面還涉及了什麼十餘根蝴蝶絡子,絡子也需要繡花的嗎?”
雨薇雨荷兩個趕緊跪下了:“老爺,婢子二人原本是伺候寶二爺讀書的。婢子等出身卑微,又是外頭來的,除了一起進來的姐妹,也沒地方可去。所以,有了閒暇,也就做一些針線而已。婢子等不敢撒謊。婢子等人的手藝跟其他的姐妹們都不一樣,所以,婢子們做的針線,很容易看出來。”
雨薇雨荷也發現了,繼賈母和王夫人之後,連賈政也注意到史湘雲的事情了,她們自然要想辦法將自己摘出去。好在她們也的確因爲根基淺薄,沒有胡作非爲的機會。因此,這兩年她們手裏積攢下來的針線活計,還真不少。
既然賈政要查,王夫人自然也跟着,而沒有賈政王夫人的話,探春也不敢離開,至於賈瑾,自然是跟着看熱鬧了。惜春拉着賈瑾的手,賈瑾又回頭招呼邢岫煙和薛寶釵,這兩個人自然也得跟着,就連薛寶釵的丫頭們,也被賈瑾和惜春的丫頭婆子給絆住了。
賈政王夫人領頭,一大串人進了怡紅院。賈政王夫人自然是往上首的主位坐了,雨薇一打眼色,立即有丫頭搬了繡花墩過來,請小爺姑娘們坐下。屋子裏丫頭婆子烏壓壓地站了一地人。
賈政道:“你們不是說做了很多針線嗎?都拿來我瞧瞧。”
雨薇雨荷等人都很得賈寶玉的寵愛的,跟原著裏的晴雯不同,她們的箱子不止一個。像雨薇雨荷這個的大丫頭,除了一個裝衣服的大箱子,還有裝首飾的小匣子,還有專門的針線匣子和裝針線活計的箱子,那十二個鹽商家裏的丫頭,幾乎每人都有兩個大箱子。
雨薇指着自己的箱子道:“老爺太太,這個箱子裏裝的是婢子的衣裳,料子是公中給了,不過婢子自己往上面繡了不少紋飾,所以,看着也不大一樣。這個箱子裏裝的是婢子做的針線活計。去年寶二爺在我們姐妹跟前誇慧繡精美,婢子姐妹兩個不服氣,所以想將三姑娘屋裏的煙雨圖給繡出來。這塊料子上剛打了稿子,還沒有開始繡。老爺,您請看。”
雨薇將那塊繡布打開,王夫人在邊上點點頭。其他的丫頭也一個接一個地介紹自己做的活計。有給賈寶玉做衣服的,有做荷包香囊配飾的,也有做了小屏風的。
不少丫頭說:“老爺太太,婢子做的屏風要裝裱了才能使。不過,婢子不大出屋子,不認得幾個人,所以,除了第一次託了太太屋裏的姐姐們,其餘的這些東西也只能壓在箱子裏。”
王夫人點點頭,這事兒,她是知道一點的。
檢查過鹽商家裏出來的丫頭們,王夫人的眼光又轉向了那些家生子兒,心裏的怒火是一陣陣地往上湧。之前發賣出去的麝月秋紋綺霞碧痕幾個,她們的箱子裏面可沒有這麼多的針線活計。
賈政道:“既然是這樣,那麼雲丫頭那裏的事兒是怎麼一回事情?寶玉的房裏有這麼多的丫頭,又這麼能幹,哪裏還要雲丫頭幫忙做針線活計的?”
賈寶玉是噤若寒蟬,什麼都不敢說,賈政的臉色越發陰沉了。
“寶玉,你天天在園子裏做什麼?連個丫頭們都看不好。”
賈寶玉根本就不敢說話,雨薇大着膽子道:“老爺,這個婢子知道。二爺雖然進了園子,可是功課卻沒有放下,始終都是按着老爺的吩咐做的。二爺忙着功課自然也無暇理會下面的丫頭們了。”
“把寶玉的功課拿來。”
賈寶玉的心裏直打鼓。他知道,自從修大觀園開始,賈政就沒時間看着他了,所以他的功課早就丟了,又哪裏拿得出來。他幾乎就要跪下了。卻沒想到,雨薇雨荷兩個當真領着婆子去抬了三個大箱子過來。這下,連賈寶玉都好奇了。
賈政見箱子裏滿滿當當的,自然滿意。裏面的東西,雨薇都整理整齊了,按着月份,都一疊一疊地理好,裝在書匣子裏。賈政從每個箱子的表面、中間、底部各拿出一個書匣子,仔細檢查,然後滿意地點點頭,道:“很好,看來寶玉沒把功課丟了。之前的功課都在吧。”
“是的,老爺可要看看?”
“都拿來。”
雨薇又領着人搬了幾個大箱子來,賈政檢查過後,這才滿意地道:“看來你們幾個還算忠心。”
有了賈政這句話,王夫人的臉上也有了笑容。她對雨薇幾個都滿意地點點頭,覺得還是自己眼光好,挑了幾個好丫頭。
賈政道:“既然雲丫頭的事兒不是你們的錯,那麼,到底是誰,不好好地伺候主子,反而使喚親戚家的姑孃的?”
王夫人道:“是那幾個家生子兒,領頭的叫做麝月,已經發賣出去了。”
“賣了?爲什麼不留着等着給史家一個交代?”賈政見王夫人低着頭,有些慚愧的模樣,這才道:“罷了。不過,史家侯爺哪裏還是要給個交代。區區幾個發賣了的奴纔可不抵事兒。這事兒,你看着辦。”
賈政甩手就走了,王夫人安撫了賈寶玉一番,又誇獎了雨薇雨荷兩個,給了賞賜,這才走了。賈政和王夫人一走,賈瑾也領着惜春邢岫煙一起告辭。(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