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倆小丫頭讓南平哄走之後,鄭子謙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一臉歉意地對他說,“南總,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生着病呢。我要是知道這樣,打死我也不會來的。”
南平一笑,很淡然,輕聲說,“那沒什麼,反正我已經這樣了,今天我有勇氣叫你知道,也是想替海欣考慮一下後路。我不想讓她跟着這樣的我日後又無依無靠的。所以,一直以來,我沒有對她有過任何……”他說到這裏,似乎有點說不下去了。別說是他,就連鄭子謙,連來時要說的話也打算不說出來了。他閉着眼睛也能猜測得到,南平一定是得了要命的病,不然,不會來這麼多人對他大動干戈的。
南平平息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但是,那天,她提出來想要跟我結婚的時候,我真的沒辦法拒絕,我不想看到她傷心難過。我只要是活着一天,就絕對不想再惹她不開心。我真的很愛她,如果那年,我們相識的時候……”他說着望了一眼點滴瓶,又有點說不下去了。
鄭子謙跟着動了一會感情,然後說,“據我所知,海欣那時也很喜歡你,你們倆當初爲什麼沒有走到一起呢?說實話,你配海欣,確確實實比我強多了。”
南平搖搖頭,嘆息着說,“我們相識的時候,唉,我的小孩三歲!”
鄭子謙沒說什麼,但他在一瞬間就明白了,我和南平相見恨晚的那些舊情感。
南平接着說,“海欣雖然明顯的很喜歡我,但是她是個很善良很善良的女孩子,爲了不傷害我當時的太太,她默默退出了。可是,我跟前妻之間早就因爲別的事情鬧到無法收拾了。最後,我不得不離了婚,遠走他鄉。”
“但是,那時候你怎麼不追她呢?”
南平笑了,“爲什麼不呢?你知道嗎?海欣年輕的時候,是個多麼驕傲漂亮的小女生!我怎麼忍心連累她跟着我一個既有過婚姻,又有個孩子的,對他來說比她大上好幾歲的老男人呢?不會的,我不想連累她。所以,我忍下心中的巨痛,走了。現在回來,完全是爲了我兒子能念好書。也爲了能爲家鄉再盡最後的點點心力。”
“南總,我對你肅然起敬!”
“那不必。如果不是人之將死,不容易有這種善心的。”
鄭子謙很喫驚,遲疑着問,“南總,請恕我冒昧,您得的究竟是什麼病呢?”
“是肝癌。”
鄭子謙當場無話可說。
“而且已經是晚期。無藥可治。我在美國確的診,那邊有很先進的治療手段,但是,我清楚,那也不過可以將我的生命延長一年或半載的,但我寧願放棄那裏的治療,就是放心不下我的孩子,我這次回來,一是把孩子託付給我的姐姐,二是想在有生之年,把我在外面所賺的一點金錢投在建設家鄉上面,這樣,我走得也就心安了。”
鄭子謙雖然平時脾氣急躁,但他是個心腸極軟的人,他聽了這話,感動得一塌胡塗,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了。之前,他是被母親的病痛折磨和姐姐們的逼迫纔不得已來找南平談判的,可是現在,當他親眼目睹了這麼年輕的南總也同樣得了絕症的時候,他突然語頓凝噎!過了好半晌,他才帶着極大的誠意說,“南總,請相信我,如果我力所能及,一定會在日後對您的孩子全力相幫的!”
南平望着他,誠懇地說,“謝謝。鄭總,您不是想談談海欣嗎?請直言不諱!我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我最愛的女人,不能沒有好的歸宿。您有什麼要說的,但說無防,我願聞其詳。”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