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略帶嘶啞,盡力在模仿施少冷酷的陰柔聲,乍聽之下,倒也有幾分相近。只不過依然帶着一絲童稚嫩氣,顯然是出自十幾歲的少年人,來得是如此突然、突兀,沒有道理就像平空而生。
全大廳的人皆震,當中的施少一臉茫然,四顧環望,這本是他想說的話,雖然不至於一個不留,但他最恨的熊小寶肯定難逃一死。
四周的黑衣大漢中有六、七人可以有些走神,竟然沒有仔細辯聽聲音,誤以爲是施少在發號施令,聞聲走了出去,摩拳擦掌似乎就要對熊小寶等人下狠手。
卻有兩名身形最爲彪悍的大漢及時喝止,這兩名大漢身形皆在一米九左右,目光凝練,身形沉穩,精神內斂,雙手結滿老荀,顯然是修練極深的練家子。
而禿鷹聞言差點被嚇得屁滾尿流,幸好這把聲音聽起來極爲耳熟,微一定神,不由狂喜而笑,救星終於到了。
施少暴喝道:“是誰,滾出來!”
禿鷹高喝道:“天哥,先報警,再幫小弟我揍扁這些鱉三,爲小弟報仇!哈哈哈,你們慘了,我的天哥來了。哈哈。趕快投……”
兩名練家子四目有如電芒,掃射任何可疑處,其中一名臉上有三道刀疤的練家子使眼色讓一黑衣大漢捂住禿鷹的臭嘴。
施少頗有些難以理解,他喜愛施陰謀詭計佈局設陷阱,做事也極爲周全,從來沒有出過岔子,這一次他已經摸清了熊小寶的底細,不僅帶來五十餘名黑衣三級拳手控制全局,還從其父手中請來二名黑衣一級拳手,自問可以做到萬無一失,玩弄熊小寶於股掌之中。
他學着電視中的飛虎隊,先確定熊小寶等人全部在內,然後從四面同時破入屋內,在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摧毀熊小寶等人的所有反抗力,將屋裏屋外完全地控制在自己掌握中,方纔肆無忌憚地任意凌辱着熊小寶。
這陌生聲音的突然出現,雖然沒有嚇倒施少,但卻讓他對自己的佈局產生疑惑,在他的局中,他自問能掌握每一粒棋子,這突然出現的意外,讓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來人能夠在他所佈的天羅地網禁區中,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然出現,說話之後依然讓人察覺不到他的藏身之處,光這一點就不簡單,加上禿鷹突然從軟蛋變向囂張,所來的天哥必是其完全信任、依賴的一流好手。
施少眼珠微轉,他倒不怕任何一流好手,再強的人也難敵他的五十條大漢,他只怕齊天藏在暗中搞鬼,或者去報警,畢竟他不願意將事情鬧大。他張口就要指揮手下對禿鷹用刑,意在逼出齊天。
他大嘴剛張開,一黑乎乎的物體快如閃電般飛向其嘴。
施少不及閃開,只有連忙閉嘴,卻被來物砸中嘴脣處。來物快而重,砸破施少嘴脣,流出些許血漬,倒也極痛,施少大叫一聲,捂着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甚至還聞到一股鹹魚臭味,定睛一看,立刻氣得一佛出竅,二佛昇天,飛來橫物竟然是一隻包着硬塊的臭襪子。
施少氣極失去理智,仰天咆哮,正欲叫罵,又一黑乎乎物體以更快更準的來勢準確鑽入其大嘴。
本就有些潔癖的施少被來物塞在嘴巴深處,就像被生生塞了砣屎,表情異常突兀、精彩,他忙不迭地跪在地上,死命將來物摳出,如他所想,正是另一隻更髒長滿噁心黑毛的臭襪子。施少忍不住俯地嘔吐,將隔夜飯也吐了個乾淨。
施少雖然失去指揮能力,他帶來的兩個一級黑衣拳手卻不是易與之輩,臉上有三道刀疤的黑衣拳手忽然箭步橫移數步,大喝一聲:“滾出來。”瞄準西角一道殘破牆壁,“呼”地一聲暴出一記勢大力沉的拳勁。
“蓬!”水泥、石灰、碎磚塊四處溢飛,灰塵瀰漫。殘舊牆壁無法阻擋其手臂分毫,被此人整條手臂有如摧枝拉枯地插入牆壁深處,形勢駭人之極。
禿鷹看得頭皮發麻,心中又驚又怕,他最擔心齊天被此人這突如奇來的一拳擊倒。
不少黑衣大漢圍了上去,等着痛打落水狗。
灰塵慢慢消退,出奇不見任何聲響與變動,在刀疤大漢的示意下,五名黑衣人破入西角隔間。
驚喝隨之暴響!
大廳中衆人只聽到五名黑衣人氣急敗壞的急喝大吼,以及揚聲吐氣出拳的聲音,卻聽不到對手的任何聲息。
“你們太慢!”伴着這四個字,隔間裏忽然響起五記重拳擊中人體的聲音,隔間裏拳聲大喝聲霍然隔止,變得毫無聲息,五名彪悍的大漢似被小隔間吞噬掉。大廳衆惡面面相覷,對來犯之人浮起畏懼的念頭。
疤臉大漢大吼一聲,仗着藝高人膽大,滾地殺入隔間。
與疤臉漢同爲一級黑衣拳手的大漢閃身守到施少身邊,並喝令其他手下保持警惕性。
忽然大廳東角飛出一包大黑影,目標正是依然在嘔吐的施少,一級拳手冷哼一聲,一拳擊中黑影,另一手扶起施少,以便自己保護。
“蓬!”黑影四散而開,卻是一包被破布包着的灰塵與各類雜物碎塊,整個大廳再一次被灰塵瀰漫,不少人促不及防下被灰塵所嗆,咳嗽不止,包括沒有吐完的施少。
在灰塵掩護下,又一團黑物鑽入咳喇的施少嘴中,不物不同先前,粘乎乎溼滑滑地,難道這一次真的是屎,施少嘔吐綿綿不止一發不可收拾,連膽汁也被他吐了出來。
疤臉漢殺入隔間,卻沒有受到任何攻擊,只看到橫七豎八昏倒在地上的五名黑衣手下,微一打量方圓僅十平方米的小隔間,絕對不可能藏人,來人一定從二尺許的窗口逃走了!剛想到這點,大廳忽然響起一片驚呼,疤臉漢大叫不好,返身奔回。
此時大廳已經變成灰塵瀰漫,根本無法看清楚整個場面,疤臉漢只聽到與自己同爲一級黑衣拳手的同伴正與來犯之人交戰,“噼裏啪啦”的連竄巨響,顯示同伴正苦苦承受着不少於三人的聯手攻擊,並時不時地冒出悶哼,看樣子喫了不小的虧。
究竟來了多少敵人?疤臉漢大驚。
而其他三級拳手不具備灰塵空間作戰的能力,早就變成睜眼瞎子,在這種局面下不僅幫不上忙,反成爲障手障腳的廢物。
疤臉漢心中着急,他擔心施少的安全,這是他的首要職責,如果施少有個三長兩短,他也難逃一死。連忙用強勁的臂膀撥開有如無頭蒼蠅的三級黑衣大漢,向大廳交戰處摸去。忽然耳裏聽到同伴帶着慘哼跌退的聲音,隨即一危險體以高速向自己接近,快得讓他懷疑襲擊自己的人與擊倒同伴的人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身爲施家地下拳市一級黑衣拳手中的三大頭之一,他已經完全具備黑暗中作戰的能力,且被訓練成不懂害怕的殺人機器。見來犯者攻擊自己,疤臉漢沒有絲毫的懼怕,不驚反喜,大叫一聲:“來得好!”雙手橫架,右腳無聲無息地踢向來犯之人檔下要害,他不相信來犯者在高速中以及視線被阻的情況下,能夠躲過這一擊。
高速侵前的危險體倏地在身前三尺處消失,以疤臉漢的冷靜與無懼也大感悚然,根本無法理解這種現象,也失去對來犯者的掌握,接着後方風聲大響,疤臉漢想也沒想,反肘撞擊。
後方風聲又消,接着左方又有重擊來犯,來襲更急更近,疤臉漢不愧爲一級拳手中的三大頭之一,一身功夫全是從死亡邊緣中領悟,強行扭腰側身,提起單手單腳進入防守。
來犯者似乎知道無法擊中疤臉漢,忽然用腳踏在疤臉漢提起來的左腳膝上,向高空飛騰。
疤臉漢身體微沉化解來犯來龐大無比的衝力,臉露猙獰,他的必殺技毒龍鑽最適合對付從高空來襲的敵人。
果然上空風聲大作,來犯者有如死鐵般垂直向他砸來,來勢又大又沉。
疤臉漢大吼一聲:“找死!”必殺技毒龍鑽迎天鑽擊。
“蓬!”如疤臉漢所原,毒龍鑽重重地擊中來犯之人,他的拳頭像毒龍一般所向披磨,勢如破竹般破入敵人體內,他正要旋轉拳頭,破壞敵人的五臟六腑,一擊成殺。
一聲近在身邊的悽慘之極的呼叫駭出他一身冷汗。
定神看去,發現自己要捨命保護的施少爺正掛在自己的拳手之上,一幅不死不活的樣子,難怪自己這麼容易就擊中了敵人,原來敵人早就用了狸貓換太子,讓施少做了替死鬼。
疤臉漢大駭之下,差點直接暈倒,他明明感覺敵人飛到頭頂,怎麼下來的變成了施少爺?糟糕,我已經闖下大禍。
這個時候,疤臉漢上空又冒出一人,這纔是真正的來犯之人,已經魂飛魄散佈的疤臉漢沒有任何反應,被來人重拳擊中面門,帶着不知是生是死的施少跌倒在地,不管是精神還是肉體,他都沒有再爬起來的意志。
旁邊的三級黑衣大漢們也聽到施少的慘呼,感覺大事不妙,紛紛向慘呼聲殺來。
而來犯之人發出連竄哈哈笑聲,用高速帶起更多的灰塵,輕鬆之極地戲耍起來。